第118章 泛黄照片

  病房里，光线柔和。

  沈梨初坐在病床边，手里端着温热的小米粥，一勺一勺仔细地喂给齐墨清。

  瓷勺碰到唇边，她下意识吹一吹，怕烫着他。

  齐墨清靠着床头，目光落在她低垂的眼睫上，长长的睫毛轻轻颤动，每一下都挠在他心尖上。

  “梨初。”他忽然开口，声音还有些沙哑。

  “再给我一点时间，好吗？”

  他抬手，温热掌心覆在她握着勺子的手背上。

  “我心里最在乎的人，从来都只有你。”

  沈梨初喂粥的动作顿了顿，抬起头时。

  齐墨清的眼神实在过于真挚，她喉间像是被什么堵住了，沉默了几秒才轻轻“嗯”了一声。

  可那声回应里，连她自己都能听出不确定。

  经历了这么多辗转，那份信任早已碎成了细沙，她没办法一下子将心完全交出去。

  等齐墨清喝完最后一口粥，沈梨初将空碗放在床头柜上。起身时，只觉得一阵疲惫涌上来。

  这几天在医院守着，她几乎没睡过一个安稳觉，眼下神经一放松，眼皮便重得抬不起。

  她在旁边的家属病床上躺了下来，没一会儿就睡着了，呼吸渐渐变得平稳。

  她睡着后，齐墨清挪了挪身体，忍着伤口的隐痛，一点点凑到床边。

  他伸出手，拂过她额前散落的碎发，动作温柔，眼神也软得一塌糊涂。

  ……

  床头柜上，手机轻轻震动起来。

  他怕吵醒沈梨初，迅速拿起手机走到走廊，按下接听键时，刻意压低了声音。

  “喂？”

  电话那头是高文：“齐总，有位合作方主动联系我们，说想和您谈一个重要项目。”

  “是谁？”

  “是祁砚深。”

  齐墨清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沉吟片刻后。

  “好，我答应。等我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再亲自和他谈。”

  挂了电话，他望着病房门的方向，眼底闪过一丝狠厉。

  祁砚深也好，其他想伤害梨初的人也罢，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次日清晨，阳光透过窗帘照进病房。

  沈梨初缓缓睁开眼睛，醒了过来。

  身上盖着的被子格外温暖，还带着一股熟悉的，淡淡的薄荷雪松味。

  她愣了愣，转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是躺在齐墨清的病床上，男人正从身后轻轻抱着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呼吸均匀地落在她的颈间。

  她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刚想悄悄挪开身体，病房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齐母端着餐盘走进来，看到病床上的两人，脚步一下子停住，眼神里闪过一丝尴尬。

  沈梨初更是不好意思，猛地从床上坐起来，慌慌张张起身。

  齐母很快收回目光，将餐盘放在床头柜上，一边打开一边对身后的两人说话。

  “墨清，给你炖了点鸽子汤，你快趁热喝点，对伤口恢复好。”

  说完，她又转头看向沈梨初，语气平淡，带着几分疏离。

  “沈小姐，你跟我出来一下，我有几句话想跟你说。”

  沈梨初点了点头，跟着齐母走到了走廊尽头。

  走廊里很安静，齐母转过身，目光落在她身上，沉默了几秒才开口。

  “墨清这孩子，从小就倔，认定的事情十头牛都拉不回来。他选择你，我这个做母亲的，不会过多干涉，尊重他的决定。”

  沈梨初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就听到齐母话锋一转，声音里多了几分隐晦的提醒。

  “但梨初，你要明白，墨清始终是齐家的人，齐家的责任和担当，他迟早要扛起来。有些事情，不是光靠感情就能解决的，你心里要有数。”

  心一点点沉了下去，她怎么会听不出齐母的意思。

  看似提醒，实则不过是在划清界限罢了。

  告诉她，齐墨清与她之间，始终隔着齐家。

  沈梨初忽然觉得之前执着于让齐墨清恢复记忆的想法，或许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就算他记起了过去，又能怎么样呢？

  齐家的束缚，他们之间的隔阂，难道就能凭空消失吗？

  她轻轻咬了咬下唇，压下心里的酸涩，默默点了点头。

  病房里的齐墨清，刚喝了两口汤就察觉到不对。

  他怕母亲为难，忍着伤口的剧痛，掀开被子就想下床。

  刚走到病房门口，就看到走廊尽头的两人，沈梨初低着头，肩膀微微垮着，脸上的表情看不清楚。

  他心里一急，快步走过去：“妈，梨初，你们在说什么？”

  齐母看到他出来，眉头立刻皱了起来，连忙上前扶住他。

  “你怎么出来了？伤口还没好，快回去躺着。”

  沈梨初也赶紧抬头，快步走到他身边，伸手想扶他，又怕碰到他的伤口。

  “你快回去，我没事的。”

  齐墨清没动，目光紧紧盯着齐母，语气带着几分强硬。

  “妈，我不希望你为难她。”

  齐母看着他，无奈地叹了口气，只能顺着他的话。

  “好了好了，我没说什么，就是跟梨初聊了聊家常。你快回去，别让伤口裂开了。”

  说着，她又给沈梨初递了个眼神，示意。沈梨初会意，连忙帮着安抚。

  “是啊，你先回去休息，我一会儿就进去陪你。”

  齐墨清这才松了口气，在两人的搀扶下慢慢走回病房。等他躺下后，齐母又叮嘱了几句，才拿着空餐盘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他们两人，空气里恢复了之前的安静，只是沈梨初的心里，却像是压了一块石头，沉甸甸的。

  ……

  另一边，祁家别墅里，祁砚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指尖夹着一支烟，烟雾缭绕，脸色阴沉得可怕。

  助理刚刚跟他汇报了沈梨初差点出国，又为了齐墨清，暂时放弃了出国。

  “呵，没出国么。”

  祁砚深冷笑一声，将手里的烟摁灭在烟灰缸里。

  “他齐墨清到底有什么好，值得她这么不顾一切？”

  他以为沈梨初对自己多少还有些旧情，可现在看来，她心里根本就没有他的位置。

  莫名的不安潮水一般涌上来，几乎将他淹没。

  “把沈梨初原来房间里没用的东西，全部丢出去！”

  “我不想再看到任何跟她有关的东西！”

  佣人不敢违抗，连忙点头应下，转身快步走向沈梨初之前住过的房间。

  房间里还保持着原来的样子，甚至连一层薄薄的灰尘都没有。

  佣人按照祁砚深的吩咐，开始收拾那些杂物，弯腰整理床底时，手指忽然碰到了一个硬硬的东西。

  伸手一摸，竟然摸出了一张被遗落在床角落的照片。

  照片已经有些泛黄，上面是沈梨初和祁墨柏。

  那时两人还穿着校服，她扎着高高的马尾，笑容明媚得像阳光。

  祁墨柏站在她身边，手臂轻轻搭在她的肩膀上，眼神里满是藏不住的温柔。

  佣人犹豫了一下，还是拿着照片快步走到客厅，小心翼翼地递给祁砚深。

  “先生，这是在沈小姐房间的床底找到的。”

  祁砚深接过照片的瞬间，身体猛地一僵。

  他低头看着照片上的两人，眼神里的怒火，被一种复杂的情绪取代。

  下一秒，他就觉得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沙发上。

  拿着照片的手不受控制地发抖，他恨自己这个没出息的反应。

  明明心里对沈梨初充满了怨恨，可看到这张照片时，那些情绪一下子涌了上来，让他根本无法控制自己的躯体反应。

  “滚，都给我滚出去！”

  佣人吓得连忙转身离开，客厅里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盯着手里的照片，眼底的情绪复杂得让人看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