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他还活着

  齐墨清循着心底的熟悉感往前走，最终停在一座围合式的小院落前。

  院门上挂着的铜铃在风里轻晃，铃身刻着的“墨”字。

  这是他从前住过的院子。

  祁宅的布局本就讲究，几栋独栋小楼沿中轴线错落排布，最中央那栋飞檐翘角最是气派，是祁墨柏当年住的地方。

  齐墨清望着院墙，脑海里的记忆碎片慢慢拼凑起来。

  “请问，你在这里找哪位？”

  齐墨清转过身，见是位穿着素色旗袍的妇人，鬓边别着珍珠簪子。

  他摇了摇头，语气平淡：“和朋友一起来的，随便逛逛。”

  可祁夫人在看清他面容的刹那，脸色骤然变得惨白，手机掉在地上。

  她瞳孔骤缩，声音发颤，几乎是脱口而出：“你怎么还活着？”

  齐墨清疑惑拧眉，正要追问，一道急促的脚步声传来。沈梨初快步上前，一把将齐墨清拉到自己身后。

  “祁夫人，这是我的朋友。您大概是认错人了吧？”

  祁夫人的目光在齐墨清脸上盯了几秒，指尖微微颤抖，过了好一会儿才勉强应了声。

  “哦，是了。认错了。”

  随后她便拎着旗袍下摆，脚步匆匆转身离开。

  沈梨初看着她消失的身影，眉头轻轻蹙起。祁夫人方才的反应太反常了，除了震惊，还带着惊恐。

  那她到底在怕什么？怕他还活着吗？

  沈梨初侧过头看了看齐墨清，见他还在蹙眉思索。

  “别多想了，我们去别的地方看看。”

  两人离开后，祁夫人径直快步走到书房，推开门时气息都有些不稳。

  祁砚深正坐在紫檀木书桌后看文件，见她进来，抬眸淡淡问：“妈，出什么事了？”

  “砚深！”

  祁夫人抓着桌沿，声音还带着颤。

  “刚才，刚才我看到一个人，太像你大哥祁墨柏了！”

  “神态，眼神，连说话的语气都有几分像，那分明就是他。他是不是没死？是不是墨柏回来了？”

  祁砚深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抬眼时眼底已没了温度，语气冷得像冰。

  “妈，您看错了。祁墨柏已经死了，七年前那场意外，尸骨无存。他永远都不会回来了。”

  “是这样吗？真的吗？”

  祁夫人的声音弱了下去，紧绷的肩膀缓缓放松。

  “是我看错了，对，是我糊涂了……”

  另一边，沈梨初带着齐墨清绕过长廊，来到别墅后侧的小花园。

  这里建造的是一处小巧的游乐设施，木质的秋千，刷着彩漆的滑梯，还有几个跷跷板。

  几个穿着碎花裙的小朋友正围着滑梯笑闹，跑来跑去的玩耍着，沈梨初看着她们，倒像是看到了小时候的自己。

  “我们第一次见面，就是在这里。”

  “那天是周末，家里人带我们来祁宅做客。大人们在客厅聊天，我溜到这里玩，就碰到了祁墨柏。”

  “他穿着白色的小西装，站在滑梯旁边，长得特别好看，像画册里走出来的小王子。”

  齐墨清静静地听着，指尖无意识地触到滑梯的扶手，粗糙的木纹带着熟悉的触感。

  “那时候我特别害羞，不敢跟他说话。倒是他主动走过来，问我要不要一起玩秋千。”沈梨初的声音轻了些，眼底的光亮了起来。

  “他比我大，我总是缠着他叫哥哥，他特别绅士，会帮我扶着秋千绳，怕我摔下来。从那以后，我就总爱跟着他，像个小尾巴。”

  “这里，我们以前常来，他还教我在这里放过风筝呢。”

  往事的细节一点点铺展开，齐墨清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头痛如裂。

  那些模糊的碎片在脑海里翻腾，风筝，穿着连衣裙的小女孩，那个声音……

  他好像快要抓住什么，眼前甚至浮现出一个模糊的身影，正对着自己笑。

  这时，一道冷冽的声音突然传来。

  “沈梨初，老夫人身体不舒服，想请你过去看看。”

  祁砚深不知何时站在花园入口，双手插在西装裤袋里，眼神沉沉地看着两人。

  沈梨初脸上的笑意瞬间褪去，语气疏离。

  “我和祁家已经没有关系了，去看望老夫人不合适，也没有这个义务。”

  “不合适？”

  祁砚深往前走了两步，语气里带着嘲讽。

  “老夫人当年对你不错，她很喜欢你，把你当亲孙女疼。现在她病了，你连看都不肯看一眼，是想当白眼狼吗？”

  沈梨初她攥了攥手心，正要反驳，身旁的齐墨清却突然开口了。

  他的声音比刚才低沉了些，眼神也变了。

  “梨初，你去看看吧。老夫人年纪大了，说不定就是最后一面，这也是一种缘分。”

  沈梨初愣住了，她看着齐墨清的眼睛，总觉得此刻的他有些不一样，却又说不出哪里不对。

  犹豫了几秒，她点了点头：“那你在这里等我，我很快回来。”

  看着沈梨初的身影消失在小径尽头，祁砚深才将目光转向齐墨清，嘴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

  “我劝你认清现实。沈梨初心里装着的人一直都是是祁墨柏，不是你这个冒牌货。”

  “别白费力气了。”

  齐墨清没有接话，只是望着远处的风铃，眉头微蹙。

  这时，两道黑影突然从花园的灌木丛后窜出，动作迅猛，直直扑向齐墨清。

  齐墨清反应过来时已来不及，后颈被人用硬物狠狠砸了一下，眼前一黑，直接昏迷倒了下去。

  祁砚深走到他身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昏迷的人，眼底满是阴狠。

  他抬起脚，狠狠踩在齐墨清的胸口，听到骨节发出的轻微声响，才冷冷地对手下吩咐。

  “把他拖走，丢去海里喂鱼。记住，做得干净点，别留下痕迹。”

  “是。祁总。”

  手下应了声，拖着齐墨清的手臂，很快消失在花园深处的树林里。

  另一边，沈梨初跟着佣人来到老夫人的卧房。

  房间里弥漫着淡淡的药香，老夫人躺在雕花大床上，脸色苍白，眼神浑浊。看到沈梨初进来，她浑浊的眼睛里突然有了光亮，枯瘦的手颤巍巍伸了过来。

  “梨初……我的梨初……”

  老夫人的声音微弱，死死抓住沈梨初的手，不肯松开。

  她的眼里慢慢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的皱纹滑落，嘴里断断续续地念叨着。

  “墨柏，梨初，你们在哪里，怎么不回来看看我这个老太婆……”

  沈梨初的心瞬间揪紧，又酸又胀。她知道当面老夫人除了年事已高，也是因为祁墨柏的失踪才变得越来越糊涂，可她也只能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慰两句。

  “老夫人，您别难过，墨柏会回来的。您要好好保重身体，等他回来。”

  老夫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抓着她的手更紧了。

  楼下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骚乱声，还夹杂着祁砚深的叫骂声。

  “一群废物！连个人都看不住！”

  沈梨初心里一紧，下意识地站起身。

  齐墨清还在花园里等着她，不会出什么事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