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巴掌

  休息室的门还没完全推开，齐墨清的脚步就被艾拉攥住胳膊的力道拽了回来。

  他眉头紧蹙，语气带着几分不耐：“放开，有什么事以后再说。”

  沈梨初刚才转身的那一瞬间，让他站在满脑子都是追上她。

  可艾拉却没松手，反而攥得更紧，过了几秒，才终于开口。

  “齐总，你先别走，其实，我早就认识你了。”

  “在你失忆之前……”

  她知道自己失忆之前的事？

  齐墨清的动作瞬间僵住。

  他猛地转身，追问：“你说什么？你认识失忆前的我？”

  这些年，他总被断断续续的碎片记忆，不停的困扰着。

  头痛发作时，脑海里总是会闪过模糊的光影，却始终抓不住那个记忆深处的身影。

  医生说他是遭遇重大事件创伤性失忆，可他总觉得，自己忘了很重要的事。

  或者很重要的人。

  艾拉被他的反应惊到，却很快稳住神色，故意放缓语气：“我和你只是偶然认识，不算熟。”

  她顿了顿，看着齐墨清急切的眼神，又补了一句。

  “不过我知道，你失忆前，有一个深爱的女人。”

  “深爱的女人？”

  齐墨清的心脏猛地一缩，脑海里却下意识浮现出沈梨初的脸。

  她笑起来时的梨涡，委屈时泛红的眼眶，还有刚才在休息室门口。

  那个悲伤的眼神……

  让他心脏猛的抽痛了一瞬。

  他几乎是脱口而出：“是沈梨初吗？那个人是不是她？”

  艾拉没回答，只是轻轻挣开他的手，拉开休息室的门出去了。

  没等他理清思绪，熟悉的头痛感突然袭来。

  他踉跄着扶住旁边的桌子，从西装内袋里摸出药瓶，倒出两粒白色药片，就着桌上的冷水咽了下去。

  冰凉的水滑过喉咙，依旧压不住心底的慌乱。

  如果艾拉说的是真的，他和沈梨初在失忆前就认识。

  那他们之间，到底还有多少被遗忘的过往？

  印记，月牙，海豚……

  够了，不能再想了，头越来越疼了。

  齐墨清站起身来，抑制住不让自己再继续想下去。

  主治医生说过，不能强行回忆，不仅会对大脑造成伤害，产生的剧烈疼痛也会让人生不如死。

  ……

  一周后的周末，沈梨初被父母拉去参加家庭聚餐。说是聚餐，其实是父母的老朋友唐叔叔、唐阿姨回国，两家人借着吃饭的由头，想让她和唐家儿子唐泽文认识认识。

  包厢里的气氛很热闹，唐泽文刚从国外调回来做金融。

  他长相斯文，说话温和，看向沈梨初的眼神里带着明显的好感。

  唐阿姨更是热情，不停给沈梨初夹菜：“梨初啊，你和泽文年纪差不多，以后多联系，年轻人也好有个伴。”

  沈梨初笑着应和，心里却有些无奈。

  她现在没心思考虑感情，可当着两家人的面，又不好直接拒绝，只能借着去洗手间的借口，暂时逃避一会儿。

  刚走到走廊拐角，就撞上一个熟悉的身影。

  沈梨初抬头，看到齐墨清时，下意识想转身就走。

  上次晚宴上看到的，让她心里一直有个心结，虽然一直在说服自己，但是直到现在还没解开。

  她现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

  齐墨清却比她快一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力道不算重，却让她没法挣脱。

  下一秒，他轻轻一拉，将她带进了自己怀里。

  让人熟悉的雪松薄荷的清凉，包裹着她。

  沈梨初的心跳瞬间乱了节奏，她僵硬地站在原地，没推也没动。

  几秒后，齐墨清先松开了手，语气带着歉意：“抱歉，我……”

  他话没说完，看着沈梨初苍白的脸色，又改口问：“你怎么了？这几天我给你打电话，发消息，你都没回。”

  沈梨初避开他的目光，美甲攥着裙摆：“没什么，最近忙着处理公司的事，家里也有点事要忙。”

  走廊尽头传来唐泽文的声音：“梨初，找到你了，叔叔阿姨还在等你回去。”

  沈梨立刻迎上去，语气比刚才热络了几分：“泽文，不好意思，刚才有点事耽误了。”

  她刻意和唐泽文站得近了些，甚至主动说了句：“等下吃完饭后，我们可以一起去商场逛逛，最近新出了几款包还挺喜欢的，你陪我去看看。”

  “好了，一会儿吃完饭我们就去。”

  齐墨清站在一旁，看着两人相谈甚欢，心里突然涌上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不舒服，明明现在还只是合作关系。

  可看到她对别的男人笑，他就觉得刺眼。

  沈梨初察觉到他的目光，回头看了他一眼，语气平淡：“齐总，抱歉，我得陪家人回去吃饭了。”

  说完，便跟着身侧的人转身离开，没再看他一眼。

  齐墨清站在原地，看着两人的背影消失在包厢门口，手指无意识地收紧。

  他好像，越来越在意沈梨初了。

  她会是自己过去深爱的那个人吗？如果不是，那他又该怎么办……

  饭后，唐泽文提议去附近的商场散步，沈梨初没拒绝。

  两人走到一家高端珠宝店时，唐泽文突然停下脚步。

  “梨初，第一次见面，我没准备什么礼物，不如你挑一件珠宝，就当我的见面礼。”

  店里陈列的都是定制款珠宝，随便一件都价值不菲。

  沈梨初连忙摆手：“不用了泽文，我们只是刚第一次见面，这么贵重的礼物我不能收。”

  “你别客气。”

  唐泽文笑着推开门，拉着她走了进去。

  “我爸妈和你爸妈是几十年的朋友，我们就算不是情侣，也是朋友，送朋友一份礼物很正常。”

  沈梨初还想拒绝，一道带着怒意的男声突然从身后传来。

  “沈梨初，你又在和别的男人勾三搭四？这才多久，就又换了一个？”

  沈梨初回头，看到祁砚深时，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男人穿着一身黑色风衣，眼神阴鸷地盯着她和唐泽文。

  “怎么，我还没走多久，你就迫不及待和这个人劈腿了？”

  “你说话放尊重些！”

  唐泽文上前一步，将沈梨初护在身后，眼神冰冷地看着祁砚深。

  “我和梨初只是朋友，你是谁？凭什么这么说她？”

  祁砚深嗤笑一声，看向沈梨初：“我是谁？我是她丈夫！沈梨初，你敢说你没跟我结婚？”

  “祁砚深，你闭嘴！”

  沈梨初走到祁砚深面前，抬手就给了他一巴掌。

  清脆的巴掌声在商场走廊里格外响亮，祁砚深被打懵了，愣愣地看着她。

  “我们早就离婚了，你别再用丈夫的身份恶心我！”

  沈梨初的手还在发麻，刚刚打的太用力了。

  祁砚深缓过神来，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行，又给我一巴掌。”

  “沈梨初，你现在可真有本事。”

  他没再纠缠，转身就走。

  走出商场，祁砚深坐进车里，烦躁地扯了扯领带。他反复回想刚才的画面，心里又气又乱，自己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怂了？

  被沈梨初打了一巴掌，居然没还手？

  而且她最近怎么像变了个人，以前对他总是礼貌性的，既不亲热也不疏离。

  现在却又打又骂，像只炸毛的猫，蛮不讲理。

  “开车。”

  祁砚深对司机吩咐了一句，又拿出手机，拨通了助理的电话，语气冰冷。

  “立刻去查一个男人，查清楚他的背景，公司，还有和沈梨初的关系。”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人，也配和我抢女人？

  电话那头的助理连忙应下，祁砚深挂了电话，看向窗外。

  沈梨初，不管你现在身边有谁，你都只能是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