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晚宴

  晚宴会场。

  水晶灯折射出细碎的光，落在沈梨初身上。

  她今天心情不佳，穿了看起来比较沉重的黑色。

  一身黑色长裙，丝绒裙摆自然的垂到脚踝，外面搭了一条驼色羊毛披肩。

  头发被挽起，化了一个淡妆，唇色也很淡，眼底有些化不开的阴郁。

  服务生递来香槟，沈梨初摇了摇头，走向角落的座位。

  桌上摆着精致的马卡龙，和甜腻的提拉米苏，她叉起一小块蛋糕放进嘴里，奶油在舌尖化开。

  嘴里还是有股苦苦的涩味。

  目光不自觉地在人群里扫过，没看到齐墨清的身影。

  倒先瞥见了不远处陈列的设计作品，都是些业内知名设计师的手笔，其中不乏她曾在杂志上见过的。

  正盯着一幅刺绣挂画出神时，一道熟悉的男声突然传到耳边。

  沈梨初猛地抬头，就见齐墨清站在不远处的展台前，正和一个穿着银色礼服的女人说话。

  男人侧身站着，指尖轻轻点在展架上的设计图上，侧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柔和。

  他对面的女人，沈梨初一眼就认了出来，是她的大学同学，艾拉。

  毕业后艾拉在设计圈也算小有名气，只是两人只算是点头之交，一来是性格不合，二来是上学时，艾拉就总爱明里暗里和她比较。

  沈梨初深吸一口气，还是站起身走了过去，礼貌性地点了点头：“艾拉，好久不见。”

  齐墨清看到她时，眼神瞬间软了下来，带着少见的温柔。

  和刚才看艾拉，和周围宾客的眼神，截然不同。

  像是瞄准人群中唯一的光点，连语气都轻了几分：“来了？刚还在想你什么时候到。”

  艾拉放在身侧的手悄悄攥紧，脸上依旧挂着笑：“梨初，真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你。”

  “上学时你设计的那套星眠系列，我到现在还印象深刻呢。”

  她说着，话锋却悄悄一转，看向齐墨清。

  “齐总，关于刚才说的设计细节，我还有些想法，不如我们去那边的休息室详谈？那里比较安静。”

  齐墨清犹豫了一下，目光落在沈梨初脸上：“我先和艾拉去处理点工作，等下找你？”

  沈梨初点头，看着他跟着艾拉转身离开。

  两人的背影渐渐走远，艾拉似乎还侧过头说了些什么，齐墨清微微颔首，没回头。

  沈梨初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站在原地，手指摩挲着披肩的边缘，犹豫着要不要追过去。

  刚抬腿，身后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女声。

  “梨初姐这是想追过去？”

  “怎么，看到齐总和别的女人说话，不甘心了？”

  沈梨初回头，就见秦归婉挽着祁砚深的胳膊站在身后。

  女人穿着一身粉色抹胸礼服，一张娃娃脸依旧妆容精致。

  身侧的人，穿着一身白色西装，衬得他身形挺拔，可看向沈梨初的眼神，却带着惯有的冷漠。

  沈梨初什么也没说，她就没打算和他们多纠缠，转身就想走。

  祁砚深上前一步，挡住了她的去路：“怎么，看到我就想走？”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沈梨初，你以为齐墨清是真心对你？”

  “别到时候被他抛弃了，哭都没地方哭。不如现在求我，我还能给你留个位置。”

  她抬头，眼神冷得像冰：“祁砚深，你有什么资格管我？”

  “资格？”

  祁砚深嗤笑一声：“我是你丈夫，就没见你身边少过男人，你这是婚内出轨知道吗？还真是水性杨花。”

  沈梨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她盯着祁砚深的眼睛，一字一句的说。

  “祁砚深，我们早就离婚了。”

  “你忘了？是你自己在离婚协议上签的字，还是我亲手递给你的。”

  祁砚深脸色骤变：“我什么时候签过离婚协议？沈梨初，你少在这里胡说八道！”

  他根本不记得有这回事，那段时间他被乱七八糟的事搅得心烦，沈梨初确实递过几份文件给他签，可他连看都没看就签了，哪里知道其中有离婚协议？

  “我胡说？”

  沈梨初的声音冷了几分：“你要是不信，可以回去翻你的文件柜，或者去民政局查。”

  “祁砚深，别再用丈夫身份绑着我，很烦。”

  秦归婉在一旁早就按捺不住，见祁砚深被怼得说不出话，立刻开口帮腔，声音故意提高了几分，引得周围的宾客都注意着这边。

  “梨初姐，话可不能这么说。砚深哥那么爱你，你怎么能这么对他？还跟别的男人不清不楚，传出去多不好听啊。”

  “就是啊，看着挺端庄的，没想到……”

  “听说她之前和祁总闹得很难看，现在又缠上齐总，这心思也太明显了吧？”

  “沈氏集团的千金，怎么还这么不检点……”

  议论声连二连三，沈梨初攥紧了拳头，指甲几乎嵌进掌心。

  她看着祁砚深和秦归婉那副得意的嘴脸，深吸一口气，突然提高声音，让全场都能清晰听到。

  “各位，我有件事要宣布。”

  “我们沈氏集团前段时间，就已经正式取消与祁氏集团的所有合作。”

  这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下来。

  祁砚深的脸色彻底变了，他上前一步，抓住沈梨初的手腕。

  “沈梨初，你疯了？！”

  要是没了沈氏的资金支持，他们祁氏很多项目都会崩盘，目前正在想办法压下来，没想到她竟然当众把真相给他捅了出来。

  沈梨初用力甩开他的手，眼神冰冷：“我没疯，祁砚深。”

  “我们两个已经离婚了，你凭什么认为我们沈氏还会帮你们？凭你们不要脸吗？”

  说完，她没再看两人难看的脸色，转身就走。

  场下一片哗然。

  ……

  另一边，休息室里。

  齐墨清看着眼前的设计图，眉头微蹙：“艾拉，你确定这个首饰的设计稿是你原创的？”

  他总觉得这设计风格有些眼熟，尤其是内侧的藤蔓花纹，和自己之前看过的某个作品的一幅手稿格外相似。

  艾拉心里一紧，脸上却依旧镇定：“当然是我原创的。齐总，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她避开齐墨清的目光，拿起桌上的咖啡抿了一口，掩饰自己的慌乱。

  齐墨清没错过她眼底的闪躲，又追问：“刚才在外面，我看你和梨初好像认识？你们是什么关系？”

  艾拉握着咖啡杯的手紧了紧，正想找个理由搪塞，余光却突然瞥见休息室门口的身影。

  沈梨初正站在那里，正想推门进来。

  艾拉心里一动，突然上前一步，伸手抱住了齐墨清的胳膊，头微微靠向他的肩膀。

  “齐总，其实我和梨初是大学同学，只是上学时她总爱针对我，我……”

  她故意说得断断续续，就是想让沈梨初误会。

  而齐墨清被她突然的举动弄得一愣，下意识地想推开她。

  却看到门口的沈梨初转身就走，临走前眼神有些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