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千里之外

  李贤留下看守，宋莳玉带着灵兰回到了火堆旁。

  宋家人里，仅有江氏对着宋莳玉和缓了几分颜色，其他人还计较着她不肯把手里的药拿出来给宋浥的事。

  宋浥把宋莳玉数典忘祖的事迹给宋老太、宋长继、罗氏和宋若瑜都说了一遍，本来还想给宋迎雪和宋遇说，被江氏一个眼神瞪走了。

  自从宋兴安死后，江氏越来越像个泼妇，宋浥手还疼着，不去凑这个没趣。

  江氏自己倒也不见得真觉得宋莳玉有多么好，她只是跟大房闹掰之后，不得不在大房和自己之间留个制衡的人。

  这个人宋莳玉最合适。

  她和大房也不对付，她不用担心她和大房结盟，让她和两个孩子处于险境。

  宋莳玉发现江氏在偷偷打量自己，她回看过去，江氏又收回了目光，坐在江氏身边的宋迎雪以为她在看她，瞪了过来。

  “看什么看，驱走了蛇，这回你得意了……”

  宋迎雪的语气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嫉恨，在京城的时候，程元煦就眼里只有宋莳玉，现在流放在路上了，她还这么招眼，惹得押送他们的官差也要对她另眼相待。

  宋迎雪说完，又想到她娘对她的交代，没到北地安稳落脚之前，让她压住脾气夹着尾巴做人，不管是谁都不要轻易招惹。

  她咬紧了下唇，收不住心里的不平，干脆转开眼去，不再看宋莳玉。

  宋莳玉却没打算白白受了这白眼，“美中不足是救了多余的人，不过，好运气不是每次都有的。”

  “再有下次，就自求多福吧。”

  “你——”

  宋迎雪刚刚成了没爹的人，听不得跟死有关的任何字眼，觉得宋莳玉就是在咒她，拉着宋遇换到其他地方去坐。

  宋莳玉顿时觉得身边空气都清新了，这家人最好都别来沾边。

  坐在她另一侧的李贤见人走了，才压低了声音问宋莳玉。

  “听岳林说，你和禹王有些交情？”

  宋莳玉微微一愣，她已经好些日没想起这个人了，朝李贤投去疑惑的目光。

  李贤似是承她的情，继续道：“在小金镇，我去了府衙一日，知道的消息比岳林多些。”

  “你有没有想知道的？关于禹王的，都可以。”

  见宋莳玉没有回答，他干脆自顾自说起来。

  “禹王即便在南方，照理说也不会对京中的事全然无知，岳林觉得那是你的机会，但我觉得你没有选择等他，是对的。”

  “有些事贵人们未必会说得那么清楚，但他知道宋家的事却没有第一时间出手相助，我觉得你也不用心存侥幸了。”

  李贤说得很直接，就差没说禹王不会冒险救她，因为这会引来皇帝不满。

  宋莳玉有些惊讶，她没想到李贤会突然跟她说这么“真实”的话。

  她也的确没想过要从萧淮手里得到别的，他们的交易早就两清了。

  剩下的是她和宋家的事，要让这家人没有可疑痕迹的消失，她需要的是花岳林和李贤，而不是萧淮。

  大梁南方，浦江城，萧淮已经到此两日了，水患严重，他也有两日没有合眼了。

  人的身体不是铁打的，他特地空出睡前的片刻，问了随性的人，京城里可有消息传回。

  刘荆此次随行出来，作为跟在萧淮身边的老人，知道他这个时候想问的其实是宋家，宋莳玉。

  但京中没有什么特别的消息传回来，飞鸽放了好几次，也专门问了，但那边的留守的负责人什么具体的也没说，只传回两个字。

  安好。

  刘荆便也这么回他主子。

  萧淮听了，轻轻松了口气，揉了揉眉心让刘荆退下。

  他没跟她商量过用影子替她去死的事，想必这个时候人在禹王府住着闹了不小的脾气吧。

  他比她更清楚这里头牵涉的关药，宋家哪怕在刑部大牢安然度过，出了京城也未必到得了北地

  为了让她活命，这是没有选择的选择。

  他拿出银链子，轻抚着上面的小铜叶片，想了想还是亲自写了一封信，让人用飞鸽传回去给陈公公，务必安抚好人，等南方事了，他回去后会亲自给她交代。

  宋莳玉不知是不是因为离火堆太近了的缘故，觉着耳尖总是烧得厉害，很不舒服。

  她离火堆远了些，方才用又在火堆里加了紫焰烤饼子吃，紫焰是越用越顺手了，让她都有些嫌弃李贤给的官差专配干粮。

  等了半日，昇洺和花岳林进林子有些久了，她记忆力进来的时候，这林子并没有这么大。

  她看向李贤，李贤会意，但他和花岳林说好的，各守其职不可擅越，宁愿事情查不清楚，也不能把押送的流犯丢了。

  李贤不肯进林子，宋莳玉开始不放心昇洺，起身在林子边缘来回踱步。

  时而停下来静听里头的动静，这儿草木繁密，她能借助木息听得更远，但也有限，并不能掌握整个林子的动态。

  不多时，她听到林子里略有些凌乱的脚步声，心头微微一紧，抬眼就看见花岳林背着昇洺疾步赶出来。

  昇洺身上有几处血迹，人也不清醒，灵兰瞧见了慌不择路的冲了过来。

  宋莳玉上前接人，二话不说把昇洺挪去了干净的地方。

  “灵兰，去河边打干净的水，烧开后拿过来。”

  她支开灵兰，才好给昇洺看伤治疗。

  检查过一番，好在伤得不重，只是几处被刀划伤的口子还在渗血。

  花岳林见着有人接手，也马不停蹄去找李贤。

  “李兄，人逮到了，砸晕了捆在林子里，劳你去一趟。”

  他身上的被蛇咬伤地方刚刚上了药，没办法一次把两个人都拖回来，只带回来了宋莳玉的人，也没了力气再去把林子里头那个拖出来。

  李贤当即起身，问清楚了方向，一头莽进了林子里。

  花岳林来到宋莳玉身边，蹲下来想要帮把手。

  “对不住。”他有些愧疚，借了她的人却没护住，“在林子里和那人迎面撞上，昇洺小兄弟有胆魄，但身手欠佳。”

  宋莳玉已经给昇洺简单处理好了伤口，也让血慢慢地止住了，灵兰来了之后，就让她用烧开的水好好清洗，上药和包扎。

  听到花岳林道歉，她也只是道：“等他醒了，大人亲自与他说吧。”

  她又问，“林子里的，是什么人？”

  “熟人吗？”

  花岳林略微有些惊讶，他没想到宋莳玉又一次说对了。

  “嗯，算是熟人。”

  “在小金镇，你也见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