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终有报

  江氏是病急乱投医，话都没有过脑子就往外冒，把宋兴安吓得够呛，伸手够住她呵斥道：“别说了！”

  “还嫌眼下不够糟吗！”

  江氏嫌不嫌不知道，宋莳玉是觉得还不够的，她打掉江氏抓着她胳膊的手，笑了笑，诱她道：“真是厉害，你和牢头说说，提到盛公公必定替你传话，亲自跟他提条件不是更好，要不我帮你？”

  江氏被宋兴安的呵斥惊回魂，她哪里敢，要是敢也不用在这儿威胁宋莳玉了。

  宋莳玉吓不住，反而还拱火，江氏有些后怕也没辙了，愣愣地看着牢门，喃喃道：“没法子了么……真就没法子了么……”

  外边传来丁零当啷的声音，那是牢头来了，腰间的钥匙碰撞发出的声响，江氏一把抱住宋迎雪，两人齐齐颤抖，宋迎雪话都说不清了，“娘、娘……今日还要审么……”

  极度的紧张害怕让她忍不住咳嗽且干呕，罗氏和宋若瑜也跟着呕了两声，宋浥则一屁股跌坐在地上，嘴唇连带着上下牙哒哒哒抖个不停，手不自觉伸向三房的小儿子宋遇，把他拽到面前挡住自己。

  却听到牢头毕恭毕敬道：“程公子，就两刻钟，您可得快些。”

  一声程公子，像惊雷划亮了夜空，刚刚还害怕得发抖的江氏立马拉开女儿，手忙脚乱地把她的脸擦干净，但她手上太脏，越擦越不干净，程元煦已经来到了牢门前。

  “阿玉，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程元煦全然没有看向宋家其他人，他站在宋莳玉面前，隔着牢门，眉宇间的担忧都要溢出来了。

  “阿玉你别怕，我已经呈了折子，恳请圣上重新审理此案。”

  “你饿了吗？快吃些东西。”

  程元煦打点了牢头，带了吃食进来，隔着栅栏往里送。

  有馒头有饼子，还有肉包子。

  宋家人都没有吃东西，闻着香味都不知觉聚了过来，程元煦带了两个大食盒，没吝啬把一个给他们分了，另一个却是独独摆在宋莳玉面前的。

  宋莳玉这儿的吃食就要丰盛得多，有鸡腿有一小碟排骨，还有一碗热汤。

  看得宋迎雪眼睛都直了，江氏也豁了出去，直接过来伸手要拿鸡腿，“莳玉，祖母年迈，你的孝心……”

  宋莳玉啊呜一口把鸡腿吃了，江氏话都还没有说完，手还停在搬空。

  “老人家身体遭不住？那三婶把自己的馒头包子都给她不就行了？”

  她说着把汤喝了，开始吃排骨，江氏寄出来的笑僵在了脸上，本来想着先拿鸡腿，再把排骨也端走的，老太太吃不了那么多，他们就能把剩下的分了。

  “莳玉，你——”

  她刚说了三个字，排骨也吃完了，宋莳玉指了指她后面，“三婶，包子要分完了。”

  江氏震惊不已，连宋迎雪都没把吃的留给她。

  程元煦忙对宋家人道：“今次来得匆忙，下次会多备些的。”

  他看见宋莳玉全身无碍，衣服也很干净，提着的心放下来一半，又开始重提要给宋家平反的事。

  宋莳玉阻止了他，“不要把你自己牵扯进来，我相信办案的人是十分公正公允的，他们没有冤枉任何人。”

  程元煦愣住，随即反应过来，“阿玉，你不用担心我，现在重要的是你——”

  “我没什么重要的，你明天也别来了，喏，这是你先前给我的，还你。”

  “你和宋家没有任何关联和瓜葛，想想程安平，他还那么小，你不要拖累家人。”

  宋莳玉是懂得怎么戳中程元煦的心的，她把他的玉还了回去，跟他撇清楚关系，甚至还提了程家人来胁迫于他。

  程元煦果然顿了顿，刑部的主审官他知道，是个清正廉明嫉恶如仇之人，理智提醒他宋莳玉说的没错，但他心底就是放不下对她的担忧。

  “三日，三日而已，禹王得了消息就会赶回来，阿玉，你撑一撑，等禹王回来再想办法。”

  程元煦眉心紧拧，“偏是这般重要的时候，他竟出城去了！”

  宋莳玉心道，他要是不走，她还不能顺利进这大牢呢，可别回来那么快。

  话没说几句，牢头来催了，“程公子，时辰到了，别叫我们为难。”

  程元煦最后硬是把玉又塞回给宋莳玉，留下话说明日再来，一步三回头地跟着牢头出去了。

  牢里重新静了下来，宋迎雪从饼子里抬起头，发现人走了，愤怒得把手里的饼砸了。

  “你跟元煦哥哥说什么了！他怎么走了！”

  她都还没来得及跟他说上话，还没央他把自己带出去。

  宋莳玉看了地上的饼子，抬脚就把饼子踢出了牢门，好好的饼子不吃，还以为这东西日后会常有么。

  宋迎雪的饼子才吃到一半，眼睁睁看着饼啪地拍在对面墙上，又落在黑乎乎的地上，再也吃不了了，肚子不争气地咕咕咕叫了起来。

  江氏拉着女儿往她手里塞了个包子，“快吃，少说两句，元煦不是说了明日还来么，明日再说。”

  宋浥也回过神来，他也没能和程元煦说上话，他还想着托他给他京中那些好友托话，让人来看他，借着他们家里的关系想想办法呢。

  这么着，手里的肉包子变得没了滋味。

  “宋莳玉，你诚心的是不是！你方才为什么拦着元煦替宋家翻案！”

  宋浥抓紧了包子，质问归质问，包子是不能扔的，免得跟宋迎雪似的，这会儿饼子也吃不上。

  宋莳玉冷笑，这几个难道到现在还没发现，宋长继已经许久没有说话了吗。

  还抱着宋家有机会平反的奢望。

  “你问我为什么？”

  “那你问错人了，你应该问他。”她抬起下巴，指向宋长继，“问他当年为什么要送出去假的太衍令，让你今日遭逢此难？”

  “当然是他贪慕荣华富贵，侵占了本不属于他的东西和财物，你受用至今，过了不少好日子，这报应落头上不冤。”

  “你休要胡说，爹怎么会拿假的太衍令送进宫！”

  宋浥的话毕，牢里寂静无声，罗氏和江氏不觉看向宋长继，连宋兴安也艰难地抬起头转向他大哥的方向，唯有宋老太和宋长继依旧保持着沉默。

  宋长继越是沉默，越是证明宋莳玉所言非虚。

  他当年就是为了宋家的前程，赌他找不到太衍令，这天下同样没有任何人可以找得到，的确他也让宋家过了十几年好日子，到如今，报应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