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8章 受伤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熟悉的声音让陈秋禾停住了动作:“赵先生?嘶——”
随即而来的剧痛让陈秋禾抑制不住的痛呼出声,她疑惑地看向高挑的黑影,黑夜里他的面容模糊,可男子身上那熟悉的竹叶香与那声“姐姐”让她确定了眼前的男人就是赵明书。
赵明书僵在了原地,刚刚挡出去得右手还悬在半空中,与她相撞的位置仿佛被烙铁灼伤一般滚烫。
意识到自己误伤了她,赵明书想上前扶起她,却又觉得自己的腿仿佛灌了铅,每动一步,都牵扯得自己五脏六腑纠疼得厉害。
刚刚挡出去的力道有多大,他此刻心口的悔恨就有多沉重。
悔恨之余,唯有庆幸,庆幸自己只是反手一击,并未出剑。
他缓了缓神,立刻慌乱的将手中长剑丢给了赵六,急忙上前将她横抱起来。
赵五拿出怀里的火折子点起了灯,床上贼人也被一把拖了起来,用麻绳捆得牢牢的。
赵明书带来两个手下面面相觑,这是帮倒忙了?
“对不住。”赵明书将她轻轻的放在床上,嘴唇嗫喏着,身影有些发哑。
那模样像极了犯错的学生,满心满眼都是悔恨,有些手足无措。
旁边压着贼人的赵六有些好奇看向与平时完全不一样的赵明书,借着灯火的明亮,只见他那一向阳光开朗的神情被阴郁与慌张所掩盖,眼尾竟带着一抹殷红。
赵六震惊,爷这是要哭了?
可惜从赵六的角度,并不能看清楚赵明书的眼睛,只能看见他白皙的手指触碰到陈秋禾的左手时都有些微微的颤抖。
“嘶——”陈秋禾吃痛,“应该是脱臼了。”
赵明书只觉得心痛难忍,他看向她苍白的脸,愧疚的摇头:“是骨折了,我带你去找大夫。”
这些动静惊醒了杨正,他手里拿着一把杀猪刀走进来,就看见自己师父面色苍白的被赵明书抱在怀里。
杨正扫了一眼一屋子的人,傻眼了:“赵先生,我师父这是怎么了?”
赵明书脚步不停,呼吸里都带着些颤抖:“赵五赵六,你们留下来善后,杨正你将驴车驾出来,我带你师父去找大夫!”
“好……”杨正立马小跑起来,东生也被惊动了,揉着眼睛打开自己的房门:“阿正哥,今天怎么那么早起来杀猪?娘!我娘怎么了?”
又是一阵兵荒马乱,大半夜,何家的院门被人叩响。
何商陆睡得浅,刚一开门,就看见赵明书抱着人一阵风似的走了进来。
待看清赵明书怀里人的脸,何商陆瞳孔微缩,掩盖住神情里的几分不愉:“这是怎么了?”
他看向女子不自然的左手,出于本能,他立马感受到了异样。
怕惊醒父母,他将人带进了自己屋里,脚步稳而疾。
赵明书将人轻轻的放在床上,低声解释:“我误伤了她……”
何商陆冷着脸,上前将陈秋禾左手衣袖掀起来,他纤长的手指在女子的臂骨处轻轻按压,微带薄茧的指腹沿着肿胀处慢慢滑动。
“嘶——”陈秋禾倒吸一口冷气。
“弄疼你了?”何商陆声音清冷里带着让人放松的镇定自若:“尺骨裂了,断端还没移位。”
他的声音如常,听不出波澜,只是他自己心里非常清楚,刚刚指尖触摸她受伤的肌肤,极轻的顿了一瞬。
“没事”陈秋禾的声音里带着疼痛的颤抖,宛如一根银针同时扎向了屋里的两个男人。
赵明书眼角微红,紧握的右手攥得发白。
何商陆垂下眼睫,掩去了眼底一闪而过的疼惜,转身找出药酒,进了厨房。
再进来时,药酒已然温热,何商陆蘸着酒液反复揉搓陈秋禾的伤臂,直至她白皙的皮肤泛红,这才让她趴在床榻上。
“别怕,我将你的骨头归位,一下就好。”清冷的声音里带着淡淡的关怀。
何商陆手脚麻利的将薄竹片固定在伤臂上,用浸满药汁子的粗麻布沿着手腕一层层的往上缠绕。
最后将桑皮纸蘸上接骨的药膏厚厚的敷在竹片外,拿新的麻布缠牢固,最后拿两条布带穿过肘部与腕部,将伤臂吊在陈秋禾的颈间。
“这半个月你别让左臂受力,每隔一日,我来你家给你换药膏,等拆了夹板,就能慢慢活动了。”他的语气平稳而舒缓,让人不知不觉便信任的放松了自己的状态。
陈秋禾有些迷糊的点了点头,脱离了危险之后,倦意袭来,她就这样在何商陆的床上睡着了。
从始至终,赵明书都站在旁边静静的看着何商陆包扎,沉默极了。
何商陆给陈秋禾盖上被子,冷清的眸子看向赵明书,示意他出来。
院子里静悄悄的,杨正送完陈秋禾便赶回去杀猪了,秋禾记的生意好,不能随便停歇。
月光柔和的洒在院子里的石桌石凳上,何老头和荞荞很喜欢在院子里晒太阳,何商陆便特意添了这桌凳,让师徒俩坐着玩乐。
何商陆先坐下,随即赵明书在他对面落座。
两人之间相差了八岁,时光在何商陆身上烙印下成熟与稳重,也厚待了赵明书,他仍是少年心气,鲜衣怒马少年时。
两人之间萦绕着尴尬的沉默,月光在二人之间流转,却并未偏向于谁。
半晌,何商陆才开口:“她为什么会受伤?”
他的音色清冷,语气里带着些质问。
赵明书看向这个男人,正襟危坐:“我只能告诉你,我误伤了她。至于到底发生了什么,那是我和她之间的事,与你无关。”
沉默,良久的沉默、
两个人都不作声,只静静的坐着。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赵明书拿出了一锭二十两的银子放在石桌上:”辛苦你了,这是诊金。“
何商陆扫了一眼,冷淡的拒绝:“我和她之间,不需要分你我。”
闻言,赵明书勾起一抹冷笑:“小何大夫也太不拿自己当外人了。”
“彼此彼此。”
两个男人的心思昭然若揭,而话题中心的女人还在好眠。
在陌生的地方,陈秋禾睡得并不踏实,手被捆绑的不适,让她很快便醒了过来。
她环顾四周,虽然并未点灯,可她仍然一眼看出这不是自己的屋子。
黑漆漆的看不清楚屋里的摆设,只是鼻尖充斥着淡淡的药香,还没有彻底清醒的她不由得轻轻蹙眉,这是在哪。
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想起昨晚来了何家,低头看了看自己的伤臂,白色的麻布裹得严严实实。
“姐姐,你醒了?”进来查看她状况的赵明书惊喜的出声。
陈秋禾一见他,便想起昨夜的事情,正准备开口询问,又看见他身后跟着进来的何商陆。
刚到嗓子眼里的话便又咽了回去,端着油灯进来的何商陆看见她欲言又止的模样,明明暗暗的灯光下,神情就有些不好看。
这是自己妨碍了他们说话?
“感觉怎么样?”何商陆低声问道,声音里听不出情绪。
屋子里进来了两个高大的男子,陈秋禾忽然觉得空间有些逼仄,她赶忙点了点头,遮掩自己的不自在:“挺好的。”
何商陆便低头给她检查包扎情况,只是陈秋禾的心思并不在自己的伤势之上,她看向赵明书,心里满是疑惑。
昨天进自己屋子里的人是谁?
他为什么潜入自己的家里杀自己灭口?
赵明书他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太多的问题堵在陈秋禾的心里,她急着询问,便有些迫不及待想离开这里。
这些事情太危险了,她并不想让何商陆知道,不想给何家人带来任何一丁点的危险。
陈秋禾的心不在焉是个人都能察觉到,何商陆便静静的看着她和自己告辞,急忙忙的跟着赵明书离开了自己家。
急到都没有和自己解释为什么受伤,更没有等荞荞起床见一面。
他看着两人上了一辆马车,在黑暗里离自己越来越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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