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诅咒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那把刀宛如一件精致的饰品,刀身纤细而轻盈,仿若一弯新月,却又比新月更直挺些。
刀身泛着冷冷的幽光,透着一些神秘与锐利。
刀柄小巧玲珑,有细腻的皮革缠绕其上,刀柄上刻着精致的纹路,看起来柔美而典雅。
旁边还放着一只小巧的素色布鞘,布鞘短小利落,刚好能包裹住刀身。
三个孩子都看得有些呆了,贺娇娇忍不住拿起来掂了掂重量,咋舌道:“这比我爹那把杀猪刀轻多了,这能杀猪吗?”
东生表示自己也不知道,他也不会杀猪,只是觉得这刀漂亮得紧,娘别在身上肯定好看。
正你一言我一语的讨论着,陈秋禾就进了屋,她刚干完活,洗了的手往身上的围裙上擦了擦,见孩子们正拆礼盒呢,也不恼,笑道:“可拆出什么宝贝来了?”
“禾姐姐,你看这把刀,可漂亮了!”贺娇娇将刀拿起,小跑过去递给她。
陈秋禾只觉得眼前一亮,接过来仔细打量了一下,点头笑道:“确实漂亮,这刀钢不错。”
她拿着刀上下比划了一下,刀刃划破空气,发出“咻咻”的声响。
孩子们看呆了,只觉得眼前人像极了说书先生嘴里的侠士,一点也不像是屠户。
陈秋禾的圆眸从握上刀的那一刻起就有了别样的神韵,整个人都好似在熠熠生辉。
她将刀插入刀鞘,赞道:“好刀!”
这本就是秦破月为她量身打造的刀,自是样样都合了她的心意。
陈秋禾解下自己腰间的旧刀,别上这把轻巧的新刀,这刀小巧,挂在腰间不压身,模样也更柔和些,用的时候抽刀也顺手。
贺娇娇将陈秋禾的旧刀拿在手里把玩,笑道:“禾姐姐,你这把刀还要拆么?”
陈秋禾莞尔:“怎么,你想要?”
贺娇娇可是自家舅舅的心尖尖,那可真是捧在心里怕掉了,含在嘴里怕化了。
贺淼对外甥女都宠得不行,对自己女儿那真是要星星不给月亮。
虽说贺淼夫妻也卖猪肉,可贺娇娇可从来不干割肉这种活计。
果然,贺娇娇嘟嘴:“我才不要呢!我是看我娘用的我爹那把刀,每次都说手酸疼得很,姐姐你要是不准备留着了,就送给我娘吧!”
陈秋禾摸了摸她的头顶:“这么孝顺的姑娘,难怪你爹娘宠你,你要是不嫌弃,你就拿过去。”
贺娇娇笑嘻嘻的拿着刀跑出去哄海氏高兴了,东生和荞荞也跟在自家小姨后面跑,小孩总是喜欢跟大孩子玩,无论哪个年纪都一样。
陈秋禾的眼神看在新刀上,又想起来用刀逼着杨承天和离的那一天。
那个时候,她没想过自己不但能成功和离,还能摆脱那一家子吸血虫,到镇江县城来生活呢?
所以天命犹可为,人事才是无限可能啊!
此时此刻,被陈秋禾想起的杨承天还在山窝窝里寻找出路。
他鼻青脸肿,头发散乱,身上的衣裳也在挨揍的时候被撕扯成了一条条,像披着一条破烂的床单一样。
这套衣裳还是李云香嫁过来后给他新做的,想着来城里这才换上,没想到就这样牺牲了。
杨承天有些心疼衣裳,又烦闷自己的拐杖不见了,现在手里是他寻找拐杖无果后,随意捡起的树枝,用起来自然不太舒适。
他一瘸一拐的往树林外走,也不知道陈岭到底是把自己丢哪来了,这里的树林又大又密,他找了个方向坚持走下去,可走了许久,仍然没有走到尽头。
秋日的露深寒重,杨承天腹内空空,身上脸上都有伤,昨晚只能衣不蔽体的在一棵老树下将就了一夜,今天醒来的时候就觉得鼻塞头昏,额头发烫,四肢绵软。
想来是昨夜受了寒,惊了风,这才发起了热。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停下来休息,谁知道这样的密林里有什么野兽鬼怪,继续在林子里住下去,即使没有野兽,风寒也能要了他的命。
可他早不是当年那个健壮的屠户了,多年酒色早就暗暗摧垮了他的身子,又兼之被多次毒打,旧伤未愈又添新伤。
家里困顿,也并没有吃点好的补上被病魔掏空的身子,这样的一副空架子,走几步路都要喘几口气,更何况是这样的深山老林?
他只能暗暗在心中祈祷,其祈祷家里的父母能早日发现自己失踪,找村里人帮忙来寻找自己。
没错,他是瞒着家里偷偷跑出来的。
李云香被抓,又是流放三千里,他又没了媳妇。
杨承天觉得既丢人又后悔,没错,他真的后悔了,后悔自己被李云香迷了心窍,抛弃了温柔贤惠的陈秋禾,落得如今的惨状。
所以,当他听说陈秋禾搬新家的时候,心里顿时燃起熊熊的希望之火。
李云香已经成了阶下囚,也许秋秋心软了呢?
李云香再也不会成为他们二人之间的阻碍了,他愿附小做低,他可以的!
杨承天毫不犹豫的拿上自己的私房钱,趁着卢氏不注意的空档就从家里溜了出来。
他拄着拐杖走不远,直接在道路边拦了载客的牛车,就这样一路问,一路找,找到陈秋禾家门的时候,搬家宴早就结束了。
杨承天觉得身子有些发冷,他昏昏沉沉,一瘸一拐的往前走,心想,再往前走走,爹娘应该就会来找自己了吧。
卢氏确实早就发现杨承天不见了,只是一开始她并未多想,以为儿子仍是和往常一样出去散心了。
自从杨承天腿瘸了以后,他心情不虞,经常会自己一个人出去走走。
并不是要和外面的人聊天,相反,他不愿意聊天,他觉得村里人都在笑话他。
笑话他身在福中不知福,丢了西瓜捡了芝麻。
笑话他把红红火火的日子过成现在这样凄风苦雨。
次数多了,杨承天性子也就越发阴郁,出门从来都不和家里打招呼,饭桌上也不吭声,埋头吃完就回屋里待着,一呆就是一整天。
卢氏每每想起,都只能自己暗暗拭去眼泪。
可她连哭的时间都不够,家里的大大小小的活计都是她一个人干,两个男劳力都卧病在床。
杨元福是真的起不来,杨承天是不想起来。
一日三餐,洗衣做饭,砍柴挑水,喂鸡喂鸭,无尽的琐事压得她腰都直不起来。
可她这一辈子都是这样过来的,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只是累极了的时候骂,骂自己的娘家靠不住,骂自己命苦,骂陈秋禾心狠,骂李云香恶毒。
骂来骂去,连丈夫儿子都不敢提上一嘴。
仿佛她所有的苦难都是女人造成的,所以她怨恨不帮自己的娘家,怨恨自己没有能力,怨恨陈秋禾有能力却不帮着自己的儿子,怨恨李云香换雷公藤害了自己的男人。
她诅咒这世间的女人们,诅咒她们将来也和自己一样,有丈夫有儿子,却还是无依无靠。
这样的诅咒声一直持续到夜晚,杨承天一直都没回来,卢氏这才慌了起来。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