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求救无门

  奶声奶气的声音里有些虚弱，轻轻的落在空气里，却重重的砸在了陈秋禾的心上。

  她猛地回头，便看见荞荞拉着蔡婆婆的手，站在自己的身后。

  陈秋禾的嗓子有些发痒，她好似不会说话了，有些艰难的出了声：“荞荞，你怎么下床了？”

  她不知道荞荞知道了多少，心里莫名有些难过。

  陈秋禾想保护自己的女儿，让她无忧无虑的度过童年，可现在好像弄砸了，她突然觉得自己是个非常没用的母亲。

  东生躺在病床上，，小女儿也要为了自己的无能买单，一瞬间她觉得自己眼睛一热，却又只能在女儿面前憋回去。

  荞荞经历了这场磨难，整个人都有些虚脱，她松开蔡婆婆的手，摇摇晃晃却又坚定的走向了跪在地上的陈秋禾。

  小小的孩子紧挨着母亲跪下，眼神单纯而又坚定。

  “何爷爷，我愿意拜您为师，以后做一个女大夫，求您救救我哥哥。”

  稚嫩的声音让人忍不住心软，何老头郑重的点了点头：“我说话算数。”

  明明是一件大事，但是蔡婆婆和陈秋禾都没有插嘴，任由这一老一小将事情谈妥了。

  何老头见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便叫上了杨正一起去给杨东生泡药浴。

  蔡婆婆走过去，将陈秋禾母女俩扶起来。

  她慈眉善目，一双眼睛虽然已经满布岁月的沧桑，却依然透露着慈爱与温和，像是寒冬中的太阳，让人看了便觉得温暖。

  “你不必担心荞荞，我夫君虽然性子顽劣，但也是医者仁心。”

  “他费尽周折的留下荞荞，也是为了将他多年心得传授下去。”

  蔡婆婆拉着陈秋禾继续坐下，又将荞荞拉进了怀里。

  “虽说商陆传承了何家的医术，但天下女子，苦无医久矣。”

  “善治带下病的大夫少，善治带下病的女大夫更是少之又少。”

  蔡婆婆的神情慈悲，却又透露着些无可奈何：“不说其他的，就说咱们村，如你前婆母卢氏那般，病疾忌医留下病痛妇人不在少数。更有甚者，因为丈夫不同意她接触男大夫，拖延到药石无医。”

  荞荞似懂非懂的听着，小拳头握的得紧紧的。

  陈秋禾低头看着女儿，虽说她知道蔡婆婆说的都是实情，可要将女儿交给别人养着，她依旧不放心。

  蔡婆婆似是看透了她的犹豫，苍老如枯枝的手摸了摸荞荞的发顶：“你一个人拉扯两个孩子，又要操持家业，养得也粗糙。”

  “老婆子虽说年龄大些，也托个大，毕竟年长你这么多年岁，能教给荞荞的东西不会比你少。”

  “再者，我们膝下尚且没有孙辈，只有荞荞一个孩子，必定如珠似宝的疼爱她。”

  “不说别的，我们都识字，现在就给她开蒙读书，日后知文断字，又有一门医术傍身，这个孩子比你走得更远些。”

  “比起以后跟着你学杀猪卖肉，学医之后她还是松快些。”

  蔡婆婆这番话是说在了陈秋禾的心坎上，她虽说也想送荞荞读书，但囊中羞涩，又无人照应，因此迟迟未能办成。

  别说荞荞了，就是大了荞荞三岁多的东生至今也还未入学堂，还是跟着陈子稳读书。

  陈秋禾确实没想过让荞荞学杀猪，这活太辛苦，太累。

  父母之爱子，必为之计深远，陈秋禾仔细一琢磨，也承认，跟着何大夫学医对荞荞来说确实不是坏事。

  见陈秋禾脸色稍缓，蔡婆婆摩挲着荞荞的小脸蛋，笑道：“我们老两口的品性，这些年你应该也有所了解，你放心，我们必不会亏待荞荞。”

  陈秋禾总算露出了笑容，声音里带了敬意：“能跟着何伯伯学医术，是荞荞的福气。”

  既然对方的本意也不是使坏，事已至此，陈秋禾自然也希望以后闺女能过得更好些。

  正聊着，门外却传来了哭喊声。

  “何大夫！”

  “何大夫！救人呐！”

  声音凄惶得让人心颤，荞荞被吓得一哆嗦。

  蔡婆婆皱了皱眉，抱了抱怀里的荞荞，哄道：“不怕，奶奶去看看。”

  她与陈秋禾对视一眼，陈秋禾便伸手将女儿揽了过去。

  眼看着蔡婆婆走向门外，陈秋禾心里明镜似的。

  果然，带着哭腔而来的就是卢氏。

  她跑散了发髻，老泪纵横的扶着围墙，一边喘气一边哭道：“何大夫救命啊……呜呜……我夫君要不行了……”

  蔡婆婆见状连忙扶她进去，问道：“怎么了？”

  谁料，卢氏一见陈秋禾就往地上一坐，拍着大腿哭道：“老天不长眼，怎么没有劈死你这个不孝顺的儿媳妇啊！”

  她哭得凄凄惨惨，半嚎半骂道：“你驾着车就走了，你公公已经不行了啊……你这个白眼狼，黑心肝的东西啊……”

  陈秋禾冷眼看着卢氏的哭嚎声，冷笑道：“你自己投药，害了自己的男人，此刻还有脸倒打一耙？”

  “你害了我的儿女，我还没找你们麻烦呢！”

  “你倒是厚颜无耻，恶人先告状？”

  荞荞本就是强撑着起来的，被卢氏这么一惊吓，就发起热来了。

  小脸顿时滚烫，迷迷糊糊伸手抱住陈秋禾的脖子呜呜的哭了起来。

  见自家新收的小徒弟发起热来了，蔡婆婆一时间也顾不上地上撒泼的卢氏，忙安排陈秋禾抱孩子去屋里退热。

  小儿发热也不是小事，蔡婆婆一颗心都牵挂在荞荞身上，也就无暇顾及他人了。

  何老头此刻还在给东生药浴，祖传的药浴配合特殊的针法才能起效果。

  蔡婆婆虽说会抓药，看看小病还行，杨元福那种要命的病，她确实也救不来。

  蔡婆婆深居简出，也不太擅长和人打交道。

  遇见这种地上打滚的人，她只觉得头皮发麻，恨不得躲起来。

  如今荞荞发热，她正好有个理直气壮的理由窝在屋里不出去，更是不会出去找不痛快了。

  卢氏在地上哭嚎了一阵，见无人理睬，也就只好擦了擦眼泪，抽泣着逐个房间去找何大夫救命。

  敲门声和哭泣声响起，惊扰到了里面施救的何老头。

  杨正快步走到门后，确定门栓已经拴牢，又不放心的拖了一张桌子过来挡住。

  何老头扎针正到了紧要关头，不耐烦的冲门外吼道：“阎王要他三更死，老子也留不到五更，你另请高明吧！忙着呢！”

  卢氏一听，知道何老头不愿去施救，一下子就没了力气，靠着门软软的瘫倒在地。

  求救无门的她该怎么办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