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救命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毛驴奔跑的声音夹在风声里,陈秋禾好似听见身后老杨家院子里卢氏的哭嚎声。
“陈秋禾,你把你爹带上啊!”
“呜呜呜……夫君啊!”
陈秋禾此刻觉得自己像极了一颗石头,冷心冷肺,居然感受不到悲伤。
她驾着飞驰的驴车,心里全是懊悔。
为什么当初要救李云香?
这种疯子就该让刀疤来治。
她后悔了,她不过是重生而来的一抹孤魂,不该有慈悲之心。
更何况,慈悲的对象的自己前世的仇人。
陈秋禾在颠簸的驴车上回望一眼自己的儿女,如果他们出了事,她一定先去活剐了老杨家的人,然后再陪孩子们一起到阴曹地府。
好在驴车飞快,一刻钟不到就赶到了何老头家。
“嚯,这车赶得漂亮!”
何老头捧着杯热茶,躺在院子里的躺椅上,转头冲身边正在碾药的蔡婆婆道。
话未落音,就见陈秋禾背着昏迷不醒,面色青紫的杨东生进来了。
“何伯伯,救命!”
何老头见状直接将手里的茶杯往旁边一扔,苍老的身姿立马矫健起来,从躺椅上一跃而起。
“老婆子,准备药浴!”
何老头一改往日的嘻哈状,严肃的样子让陈秋禾心里一沉。
她按照何老头的指引,将杨东生背进了屋子,放在了床上。
何老头冷静的将几根银针扎在了杨东生的身上,又将东生的食指扎破,在食指下放了个瓷碗。
黑色的血缓慢的滴滴答答流了出来,何老头这才一边把脉,一边抽空问道:“这是误食了什么东西?”
陈秋禾从怀里掏出一个纸包:“说是吃了您给的麻沸散。”
她来不及多说,继续跑出去将车里的荞荞也抱了进来。
荞荞也吐得奄奄一息,晕晕沉沉的被陈秋禾放在了东生的旁边。
等她忙完这些,何老头已经给东生把完了脉,正皱着眉头查看药包里的粉末。
何老头严肃的摇了摇头:“不是我的麻沸散,这是雷公藤的粉末,你从哪里找来的?”
陈秋禾如实道:“在李云香手里抢来的。”
听到李云香的名字,何老头捋了捋胡须:“想必是张峰收来贩卖的,一般拿来药耗子,毒性极强。”
说话间,他已经给荞荞把完了脉。
“你去找你蔡姨拿碗桐油来。”说完,何老头起身走到药柜前开始麻利的抓药。
陈秋禾不敢耽误,示意杨正在旁边等安排,自己就快步去拿桐油。
再进房门时,与拿着药材急着去煎药的杨正擦身而过。
这是在跟阎王抢人,每个人都有条不紊的忙碌着。
大半碗桐油灌下去,原本已经人事不知的杨东生只觉得一股辛辣呛喉的油腻气味直冲脑门,胃里立即翻江倒海。
他随即猛地弯下腰,酸水和还未消化掉的食物残渣混着黄色的油花,不可控制的喷涌而出。
陈秋禾冷静的拿木盆接住他的呕吐物,被溅了一身的脏垢。
可她此刻一点也不在乎,胡乱的用手擦了擦脸,又专注的观察着杨东生。
一次又一次的呕吐来得又快又猛,杨东生并没有睁开眼睛,只是本能的不断呕吐。
等呕吐渐渐缓和了下来,他的脸色也逐渐的有了些轻微的变化。
虽然仍是面色惨白,嘴唇发青,可那股子死气却渐渐褪去了。
他此刻大汗淋漓,身上的衣裳都湿透了,虚弱的躺在床上,看起来可怜得让人揪心。
他身边的荞荞此刻就好得多,她因为只喝了一口鸡汤,又吐过了,此刻已经没有什么不适,虚弱的睡着了。
何老头心疼的看着荞荞:“造孽哦,这么小的姑娘,哪个遭天杀的给她下药。”
陈秋禾不言语,见杨东生没有再吐了,便端着木盆出去倒掉。
倒完呕吐物,她有些发怔的看着何老头在杨东生身上扎针。、
她也不敢问,但她心里清楚,东生不太好。
蔡婆婆熬了绿豆汤过来,叫醒了荞荞。
荞荞有些委屈,扁扁嘴就要哭。
蔡婆婆温柔道:“荞荞最勇敢了,这不是药,是绿豆汤哦,喝了你就舒服了。”
绿豆汤能缓解荞荞体内残余的雷公藤毒性,能够稀释毒物。
这一招对只喝了一口的荞荞有用,对喝了很多的东生是没用的。
陈秋禾只觉得浑身发冷,一颗心不断的往下坠。
她了解东生,只要是关爱他的长辈给的东西,他都会乖巧认真的吃完的。
“唉——”
何老头长叹了一口气,摇了摇头,拉着摇摇欲坠的陈秋禾出了房门。
何老头示意她坐在凳子上,这才缓缓开口道:“你要有心理准备。”
陈秋禾整个人如同被雷击了一般,僵住了。
耳边嗡嗡作响,仿佛听不进任何的声音。
半晌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那声音有些颤抖:“何伯伯,是、是不太好吗?”
何老头严肃的点了点头:“此毒异常凶险,我虽然已经给他催吐,又引出了杜学,用银针保住了他的心脉。”
“但是他已经毒入心脉,恐有性命之忧。”
陈秋禾只觉得浑身发软,坐在凳子上又有些撑不住。
她一时间只觉得自己浑身汗津津的,胡乱的用袖子一擦,竟然都是汗。
她也分不清到底是冷汗还是急出来的汗,只觉得浑身冰冷。
“可有救治的法子?”
陈秋禾觉得自己的声音似乎是飘在半空中一般,飘渺而空洞。
何老头却眼神飘忽:“我是有一个祖传法子,可以解这个毒,但是……”
陈秋禾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般,她直接从凳子上滑下来跪在了何老头的面前。
“何伯伯,您有什么要求尽管提,只要能治好东生,即便是要我的命,我也在所不惜!”陈秋禾语气里满是哀求与坚定。
何老头犹豫了一下,道:“那倒不必,只是这是我祖传之法,不可用在旁人身上。”
“如若,要医治东生,那必是你们家有人入了我的岐黄之门。”
陈秋禾哑然,这是要有人拜他为师才能治东生?
“何伯伯,您的意思是?”
何老头捋了捋胡子:“这么跟你说吧,你们家我能看得上的也就是荞荞了,只要是荞荞入我门下,我就能按照祖训,救东生一命。”
陈秋禾顿时心乱如麻,让荞荞做女医才能救东生?
“这……”她有些犹豫,如果是她自己,她此刻责无旁贷。
可这是荞荞的未来,她并不愿意为了另外一个孩子,而去牺牲掉荞荞的快乐。
但眼下好像并没有其他更好的法子了,陈秋禾闭上了眼睛,心如刀绞。
“娘亲,我愿意拜何爷爷为师。”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