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车马很慢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吃过了午饭,荞荞和东生就说要带着杨正去找新水村的小伙伴们。
他们自小就常来这,也与不少新水村的孩子结下了深情厚谊。
每每来时,都要给小伙伴们带些自己做的小玩意,或是珍藏的小点心。
如今多了一个哥哥,荞荞是必须要带杨正出去亮亮相的。
贺氏放心的点头允许,只是交代他们远离水边,每年都有孩子贪玩去水边,然后就没了的。
孩子们都点头,这是打小家里边人都会交代的,他们也并不敢去,毕竟水火无情。
一听母亲让孩子们提起远离水边,陈秋禾就不由得想起来,上辈子的自己也是轻易不近水边的。
如果不是被李云香诓骗,也不会寒冬腊月去走上那一遭。
许是想起了不堪回忆的过往,陈秋禾的神情就有些冷漠。
贺氏瞧着陈秋禾脸色不好看,便小心的问道:“可是手里头银子不够使?”
陈家的孩子都是报喜不报忧的性子,贺氏总有些担心他们在外面过得不好。
陈秋禾的思路被母亲打断,不由得莞尔:“没有,银子够的。”
贺氏摇头,拉着她进了自己的屋子。
贺氏房里摆着一张老旧的杉木床,与周围的矮几、衣柜、桌椅都是一整套,是贺氏的陪嫁。
这些家具都用桐油涂抹,历经岁月,颜色越发深邃,看起来更加增添了几分古朴韵味。
贺氏从衣柜里拿出了一件橙色打底的褙子,上面绣着米白色祥云纹。
陈秋禾接过来,瞪大了眼睛:“娘,你给我做衣裳了啊?”
贺氏点头,又拿出一件米白色的交领短衫和长裙,声音里皆是疼惜:“你身上这件还是在家做姑娘时我教你做的,娘瞧着你这些年满心满眼都在孩子身上,自己个穿着粗布麻衫。”
“今日归宁,你的孩子们都穿着新衣裳新鞋袜,我的孩子自然也要穿新衣裳的。“
父母对孩子的爱,总是那么浓烈且自然,仿佛他们天生就该把全世界最好的东西都捧到儿女们面前。
前世陈秋禾死后,贺氏也每年都做了新衣裳烧给她,只是好像阴阳分界得特别明显,陈秋禾都只能看着贺氏一针一线缝制的漂亮衣裳在坟前的火焰里化成灰烬,自己却从来都收不到。
一想到这些,陈秋禾眼角就有些红了,抿嘴含泪笑了笑:“那我试试!”
俗话说得好,人要衣装马要鞍。
穿上新衣裳的陈秋禾让人顿时眼前一亮,鲜亮的色彩如同春日里的阳光,洋溢着温暖与活力。
褙子的剪裁简洁大方,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端庄稳重的身姿。
下身裙子更是宛如云朵般飘逸,与橙色褙子相称,尽显温婉。
“这颜色也太嫩了些,比我做姑娘时还鲜艳。”穿新衣的陈秋禾有些不好意思,想脱下来。
贺氏却满眼欣喜的阻止她,语重心长道:“你如今也算是重获新生,为何不能穿鲜艳些?”
陈秋禾只觉得晴空霹雳,她有些不敢置信地看着贺氏,难道贺氏知道自己重生的秘密了?
贺氏低头用手捋了捋陈秋禾的新裙子,并没有看见女儿诧异的神情:“女子择婿,本就是选命。我和你爹没替你挑选好,但是好在上天垂怜,我们有机会再养你一次,娘恨不得让你活得比从前更鲜艳些。”
贺氏的声音有些哽塞,声音里都是愧疚与自责。
知晓母亲并不知道自己重生之事,陈秋禾这时才松了一口气。
她并不敢让其他人知晓自己重生的秘密,且不说怪力乱神,家里人信不信自己不说,要是被好事的人知道,将自己打杀了也是有可能的。
更何况,那一世都是血泪和苦楚,她舍不得让亲人们再感受一次那样的锥心之痛。
她这辈子只希望家人幸福美满,不愿他们无端受罪。
陈秋禾放心之后才有心思回味母亲的言语,聪慧如她,自是听出母亲话语里的内疚与自责。
可她也明白,自己过得好才是慰勉父母最好的良药,也就不再推拒。
贺氏见女儿同意了,又给她发髻上插上了一朵小小的橙色的绢花。
仔细端详了一下,终于点头:“我女儿生得好,穿什么都好看。”
陈秋禾已经习惯了被娘夸赞的感觉,大概在世间所有的母亲眼中,自己的孩子都是最好看的。
她刚准备出门,贺氏却突然想起什么:“你到橱柜里提盒点心,去看看朝朝,昨天她娘过来送豆腐,听说她好像病了。”
宋朝朝是陈秋禾的闺中密友,两人打小玩到大,感情甚是亲密。
“朝朝回来了?!”
陈秋禾一听,拔腿小跑到厨房,提上点心就一阵风似的往宋朝朝家里跑去。
“这孩子,跑那么快干什么?”陈父拿着竹条,慢悠悠的给三个孩子扎晚上要用的灯笼,见陈秋禾不顾形象地跑了出去,不由得有些疑惑。
大乾朝中秋有观灯习俗,将竹灯笼系在竹竿之上,或是高悬与高矿露台之间,俗称“树中秋”,以此来庆祝中秋。
荞荞纠缠着陈父给她做一盏兔子灯笼,陈父刚拿起竹篾,其他两个孩子也眼巴巴的看过来了。
能怎么办?陈父大手一挥,一视同仁,各做一个!
陈子文捧着书走出来,回答道:“能让她跑那么快,铁定是去宋姐姐家了。”
陈父点头,有道理。
宋朝朝和陈秋禾那是玩泥巴的交情,从小两个人就一起闯祸。
陈秋禾打架,宋朝朝递棍子。
宋朝朝吵架,陈秋禾呐喊助威。
为了做布娃娃,两个人一起绞了头发给娃娃缝上去。两个小姑娘把头发绞得鸡零狗碎,娃娃头上倒是发量爆棚。
回去挨了揍,下次一碰头继续淘气。
但是两个小姑娘都心地善良,玩在一起,两家大人也都放心。
正是因为感情好,所以每次陈秋禾出去玩都不愿意带上年幼的陈子稳。
女孩子家玩,带上个小子作甚?
陈家老太太不同意,去哪都得带上弟弟,这是原则问题。
所以,宋朝朝和陈秋禾只能带上陈子稳这个大拖油瓶。
陈子稳也没少被这两个姐姐祸害,被她们扎小辫子、抹胭脂,扮成妹妹……
这种糗事陈子稳完全不愿意再提起来,都是伤心泪。
就是这样三个人一起过家家,一起捉迷藏,新水村的每一片田野上都留下过他们的欢笑声。
而随着年岁渐长,宋朝朝先于陈秋禾出嫁,嫁到了青山县。
那里虽然也属于荆南府,却离镇江县路程很遥远。
陈秋禾作为挚友,送宋朝朝出嫁时曾去过一次,陈子稳到现在还记得姐姐回来之后郁闷的神情。
从宋朝朝夫家回来,陈秋禾闷闷地趴在被子上和弟弟诉苦:“青山县好远好偏僻,那里的大路都没铺小石子,下了点雨就满是泥泞。”
“送亲的马车都进不去,我给朝朝提着嫁衣的裙摆走进去,裙子都沾了泥巴。”
那时的陈秋禾噘着嘴抱怨:“那里的席面一点都不好吃,朝朝到了那里会过得习惯吗?我要是想她了,还能见得着吗?”
陈子稳不太记得当初的自己是怎样宽慰姐姐的,但是他知道,车马很慢,青山县很远,宋朝朝已经多年未回娘家,自己的姐姐和挚友已经隔了多年未曾再见。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