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 中秋午宴

  刚进家门，驴车还没停稳，陈母贺氏就一脸喜色的迎了上来。

  “我的心肝宝贝来了，来来来，外婆抱~”

  贺氏一把将车上的荞荞抱进了怀里，又摸了摸东生的头。

  瞧见旁边站着的杨正，热情的打招呼：“这是阿正吧？我听子稳说起过你，是个好孩子，模样俊朗！“

  “外婆好！”

  杨正低头，害羞的看着自己的新鞋，他今天和东生荞荞一样，身上穿的都是陈秋禾买的新衣裳。

  他长这么大，从来没这种过节的经验。

  从听说要来陈家过节起，他的心里就像竹篮子打水——七上八下。

  既觉得兴奋，又害怕陈家人不喜欢自己。

  就在这样新奇的期待和忐忑中，迷迷瞪瞪的过了几天。

  陈秋禾见母亲拉着孩子们下了车，也就自己给毛驴解了束缚，让它跟着家里的老牛一起悠闲自在的吃草。

  陈秋禾走进厨房，就看见厨房里陈父和陈子稳正在忙碌着午饭。

  老陈家并没有君子远庖厨的说法，逢年过节，陈父就会带着陈子稳一起做各种美味。

  陈母陈秋禾就忙着布置招呼客人的糕点、果盘，给客人端茶倒水，陪他们聊天。

  这是陈家老太太在的时候留下来的规矩，陈家老太太早年丧夫，好不容易将两个儿子拉扯成人，所以两个儿子都会做饭。

  这也就幸福了陈家的两个儿媳，贺氏和陈家大伯母都能够在逢年过节的时候轻快一把。

  毕竟年节是大事，过节做饭可是累活。

  陈秋禾就深有感触，在娘家做女儿时最爱过节，只需要吃喝玩乐。

  可成亲之后，作为儿媳，过节她都要陪着卢氏一起在厨房里忙碌，做一桌体面的席面招待客人们。

  等自己忙完厨房里的事，再上桌时席面都快吃完了，再热的菜也冷了。

  最后男人们推杯问盏喝得醉醺醺，婆婆陪着客人们继续闲聊，自己只能收拾桌子上的残羹剩菜，将它们洗刷干净。

  等自己再从厨房里出来时，客人们已经散了。

  如果婆婆挂念自己，还会把堂屋收拾了。

  遇上故意磋磨儿媳的婆婆，那必是得收拾完堂屋才能去洗漱休息。

  照看完两个孩子，再上床的时候，你会发现还有一个烂醉如泥，吐了一床一地的夫君等着你伺候。

  陈秋禾也是嫁人之后才深深领悟，陈老太太真的很有眼光，老陈家男人做席面的规矩真的很贴心。

  厨房里陈子稳烧火，陈父一边忙着照看砂锅里的焖鸡，一边拿着锅铲往锅里的鱼汤中添加调料。

  锅里的鱼汤咕嘟冒泡，汤的颜色逐渐清澈透亮，鱼汤的鲜香也愈发浓郁。

  陈秋禾看着父亲将白白嫩嫩的豆腐放进了鱼汤里，脑子里不由得想起了自己的卤味——应该也能做卤豆腐吧？

  她一时发呆的站在那，陈子稳往灶膛里添完了木柴，一抬头就看见自家姐姐在发呆。

  “姐，你发什么呆呢？”

  陈子稳笑得开心，灶膛里的火光映照在他脸上，熠熠生辉。

  陈秋禾也笑：“看你脸上有锅灰呢！黑一道白一道的。”

  陈子稳不疑有它，连忙用手去擦。

  原本白净的脸，这下被摸了一脸黑——他刚用手添柴火来着。

  “擦干净了没？”陈子稳一脸信任的看向姐姐，

  陈秋禾连连点头：“擦干净了！哈哈哈哈……”

  看着姐姐一脸促狭的笑，陈子稳就知道自己又被耍了，一脸愤愤的起身出去洗脸。

  陈秋禾见他走了，就坐在灶台下陈子稳的位置上，笑嘻嘻的看着弟弟的背影。

  很快，厨房外传来了哄笑声。

  “舅舅！额——你这是钻灶膛里了？”这是东生的声音。

  “哈哈哈哈……舅舅是花脸猫！”荞荞笑得放肆。

  “舅舅好……”这次憋着笑打招呼的是杨正。

  贺氏的笑骂声也传进了厨房：”你姐姐又捉弄你了吧！臭丫头，孩子都这么大了，还这么顽皮！“

  陈秋禾摇头晃脑得意洋洋的冲门外吐舌头，弟弟就是用来欺负的！

  受陈家老太太的教育，陈父陈母从来不管儿女之间的事，也不帮谁，任由他们自然成长。

  两姐弟打闹嬉戏着长大了，反而关系亲密。长姐疼爱弟弟，弟弟也关心爱护姐姐。

  陈父面上带着不易察觉的笑意看着自己的儿女笑闹着，盛了半碗鱼汤递给陈秋禾：“尝尝咸淡。”

  陈秋禾端起碗尝了一口，咸淡适中，鱼的鲜香在味蕾里蔓延开来，顿时让人心情愉悦。

  “刚刚好，鱼汤好鲜！”

  陈秋禾爱吃鱼，一喝鱼汤就觉得心满意足。

  “外公偏心！你给妈妈开小灶，不给荞荞开！”荞荞气鼓鼓的声音在门口响起。

  陈秋禾和陈父都被逗笑了，陈秋禾将碗递给荞荞看：“你来晚啦，外公给的鱼汤都被娘亲喝完啦！”

  荞荞噔噔噔跑到陈父身边，抱住陈父的一条腿就晃荡着撒娇：“外公，荞荞也要开小灶！外公最好啦！”

  被软软糯糯的小团子抱住了腿，一低头，粉粉嫩嫩的小脸撒娇的模样像极了女儿的小时候。

  陈父的心顿时柔软得不行，弯下腰，大手一捞，就将外孙女稳稳抱在了胸前。

  “行，给我的宝贝开小灶！”

  说话间，锅铲将一块白白嫩嫩的鱼肉连着奶白的鱼汤一起舀进了碗里，上面还飘着几朵碧绿的葱花。

  荞荞瞬间就满意了，蹬着小腿就从陈父怀里滑了下去。

  陈父用筷子挑出鱼肉里的鱼刺，又轻轻地将滚烫的鱼汤吹凉了，这才放心的递给了她。

  “就在娘亲这喝，不许乱跑。”陈秋禾怕她端着碗摔跤了，连忙把她拉到身边。

  荞荞将脑袋埋进碗里，喝得小眼弯弯，像极了吃鱼的小猫咪。

  很快，一桌子的菜都做好了。

  老陈家一桌子围坐在堂屋里，静静的等着陈父开宴。

  陈父端起酒杯，将第一碗饭放在了神龛前的供台上，点上三根香，带着所有人一起给神佛、祖先们磕了头，这才开始吃午饭。

  一屋子的人热热闹闹的，孩子们叽叽喳喳的嬉笑声、大人们推杯换盏的喜悦声，中间还夹杂着贺氏劝孩子们多夹肉菜的声音。

  陈秋禾也喝了几杯酒，庄户人家自己酿的高粱酒，口感醇厚，下喉热辣辣的，喝得人一身暖洋洋的。

  她眯着眼，看着满屋的热闹，觉得眼前这一幕暖心又幸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