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最大的问题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李云香从昏迷中醒来知道自己没了孩子,并没有卢氏想象中的大哭大闹。
她只是静静地躺在那里,面无表情,两眼发直。
何老头见她醒了过来,重新给她把脉,问她有什么感觉。
“疼……”李云香微微张唇,声音因为无力而显得轻飘飘的。
何老头点了点头,会说话,知道疼,那就还好。
卢氏就在旁边看着何老头给李云香包扎伤口,忙着扎针治病,她其实也插不上手,但还是在屋里陪着。
虽说何老头与李云香年龄相差甚是悬殊,但还是有人守着更好,免得被人说闲话。
何老头又忙了两盏茶的功夫,这才停下来擦了擦额角的汗珠。
眼见着事情都办妥了,接下来也没他什么事了,何老头就叮嘱卢氏,让李云香好好坐小月子。
别见风、别下地干活,多养几天。
卢氏忙不迭地答应,这才送何老头出去。
临出门前,何老头又叮嘱道:“还是得给她补补身子。”
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老陈家,剩下的话又吞了进去,提着自己的药篓子,默默离开了。
卢氏假装自己没听见,家里都已经这样了,能拿去换钱的都被刀疤他们搜罗走了。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她去哪里弄好东西给李云香补身子呢?
卢氏又想了想家里剩下的几只鸡,还指望着它们生蛋呢!
杀鸡是舍不得的,等生了蛋,多给李云香吃几个蛋吧。
她转身回到房里,见杨元福没过来,就坐在床边看着面色惨白的李云香。
卢氏想说些什么,但又觉得此时好像问起来不合时宜。
她刚刚给李云香换下那些沾了血的衣裳,发现李云香里面竟然没穿肚兜。
卢氏的心里有很多疑问,究竟是李云香平日就不穿肚兜,还是……
还是李云香在刀疤那里已经失了清白?
但是她也不敢轻易问出口,一是因为李云香才因为自己儿子小产,二是因为女人家名声要紧。
额头上包裹着纱布的李云香看起来稍弱可怜,她仍是躺在床上怔怔的出神,自然也没看到卢氏的眼神闪烁。
卢氏觉得心里压了块大石头,沉甸甸的让人喘不过气来。
也也就没耐心留下来继续安抚李云香,只随口劝了几句让她好好休养。
李云香也许是感受到了卢氏的口不对心,也不搭理她,继续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和张峰盼了多年,他们一直都没有孩子。
但李云香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她和张峰聚少离多,没有孩子也正常,她心里并无芥蒂。
嫁给杨承天之后,她也盼着有个与自己血脉相连的孩子。
谁不喜欢可爱乖巧的孩子呢?
结果孩子来了,又这样悄悄地走了。
李云香闭上眼睛,觉得有些灰心,也就没有心思像以往一样捧着卢氏、给卢氏面子,只一味躺着。
卢氏一个人唱了一会独角戏,觉得索然无味,就讪讪的走了出去。
屋外的杨元福刚煎完药,端过来就让卢氏给送进去。
卢氏把脸一撇,塌着脸赌气道:“我不去,她拉着个脸,像是我欠她钱一样。”
年轻时受婆婆的气,熬成婆了还得受儿媳妇的气。
卢氏越想越委屈,也就没有伸出手去接药。
那药汁子刚烧滚,就倒进了药碗里,此时正烫手得紧。
卢氏迟迟不伸手接,那药碗就在杨元福的手里越发滚烫。
杨元福有一瞬间只想把手里烫人的碗丢出去,却又心疼药贵,这药还是他厚着脸皮在蔡婆子手里赊来的。
家里被刀疤洗劫一空,杨承天又不能断了药,就一直在何老头那里记账。
这下可好,旧账未清,又添新账。
杨元福一想起蔡婆子在那里扒拉着算盘算账,就心头滴血。
那清脆的“啪嗒啪嗒”算盘珠子碰撞声,倒像是在挖他的肉,喝他的血。
杨元福是粗人,干农活,皮糙肉厚,手上都是老茧子。
但是再厚的茧子也经不起一直烫,杨元福就忍着痛,飞快跑进自己的屋里,放下药碗就往屋外跑。
卢氏还在诧异,老古董怎么会主动跑进躺着儿媳妇的屋子?
结果下一秒就看见杨元福怒气冲冲的大步走到自己的面前,那只大手就像一座山,“啪”的一下将自己扇翻在地。
卢氏原本站在屋外的台阶上,被杨元福滚烫的一巴掌扇得一骨碌滚到了台阶下。
她一时间只觉得脸发麻,眼发黑,腰间像是被什么给扎到了,痛得她直呼:“哎哟——”
卢氏滚下去,杨元福也吓了一跳。
他只是被烫得脾气上来了,再加上这些天的不顺,脾气一上来,才想着打卢氏一巴掌泄泄火气的。
看到她痛苦的蜷缩在地上,听着她的呻吟声,杨元福慌了神。
“老婆子!你没事吧?”
杨元福走过去就想搀扶起她,可卢氏却按着腰,一身发软站不起来。
杨元福更慌了,他手足无措地扶着卢氏,可心里却没有底。
卢氏脸色蜡黄,半靠着他,低声道:“我后腰好疼,直不起来了,你帮我看看。”
声音里满是痛处和虚弱,杨元福下意识用手摸了摸她的腰,结果却摸得一手湿热。
杨元福颤抖着把手缩回来,粗糙的大手上沾满了泥土和鲜血。
他下意识低头,看到卢氏倒下去的那个位置上有一块棱角锋利的石头,上面正沾着卢氏的血。
卢氏没等到杨元福的回答,强撑着看向身边的丈夫,结果就看见他手上的鲜血,心顿时就灰了。
她觉得后腰痛得很,看见血,又觉得后腰好似一个无底洞,鲜血从她身体里不断涌出,身体渐渐感觉到了秋日的冷意。
杨元福心惊胆战的看了一眼她受伤的位置,后腰处的衣裳已经被血染成了深色。
黄褐色的泥土混着刚刚流出的鲜血,衣裳被石头划破了,外面看起来脏得不成样子,也不知道里面的伤口究竟怎么样了。
杨元福磕磕巴巴道:“我、我去找何老头!”
说罢就要走,摇摇欲坠的卢氏用尽全力扯住他,却被他带得晃了晃,差点又摔下去。
杨元福立马缩回来,赶紧扶住自己的老妻,再也不敢动弹了。
“别、别去麻烦人家了……”卢氏疼得有气无力“你扶我去厨房,拿干净帕子给我处理下伤口。”
杨元福立马照办,好在家里别的没有,病人多。
杨承天就有止血养伤的药,卢氏刚好用得上。
没必要再为这个伤,又去请何老头,还得再欠上一笔诊金。
现如今,家里四个人倒了三个,杨元福急得头发都白了一半。
他原本就是五十多的人了,鬓边白发生不是稀奇事。
但是接二连三的重创,他急得口舌生疮,头发竟然也在不知不觉中花白了起来。
他打水给卢氏擦拭伤口,看着盆中自己的倒影,五十知天命的年纪,他却看起来像是古稀之人了。
杨元福愣了一阵,便放下手中的帕子,搅动的水波将人影打散,他也就回过神来。
哪有时间伤春悲秋,日子还得往前过,他得扛起来这个家,不能让它倒了、散了。
他将厨房的门掩上,耐心的将卢氏的衣裳脱了下来。
伤口的血还在向外渗,揭开最后一层单衣,挨到了伤口,卢氏顿时惊叫出声:“痛!”
她的额头冷汗直冒,面色惨白,疼得再也说不出话来。
杨元福蹲下来,看着眼前的伤口,只觉得自己的手都在发抖。
只见卢氏花白的后腰上一个铜钱大的深红色伤口,皮肉被硬生生剜下来一块,看起来十分恐怖。
“还愣着干什么,给我止血……”卢氏有气无力的道,她疼得唇色都有些发白。
杨元福将儿子这两天用的止血药粉敷在了血肉模糊的伤口处,然后拿布条紧紧的勒住。
卢氏的血终于止住了,杨元福这才瘫坐在地上深深的呼出了一口气。
现在,眼前最大的问题出现了,能住人的房间只有两间。
已知,儿子腿断了,不好挪动。
儿媳小产了,坐小月子,也挪不了。
偏偏两个人还一人一间,占据了这个院子唯一的两间屋子。
两个人还在闹矛盾,不愿意共处一间。
现在,老婆子也受伤了。
求,老婆子睡哪里?杨元福又睡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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