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我的孙子呀!
作者:兔子萝卜有点小
李云香没有防备,她本就瘦弱,被杨承天猛地一推,整个人直接就从床上栽倒了下来。
这间卧室狭小,床边摆了一张老旧的红木桌子充当床头柜,床与桌子之间间距很小。
李云香从床上跌下来,后脑勺就直接磕到了木桌的一角。
“砰——”
前一秒她还很清醒,手试图抓住桌布来维持身体的平衡。
后一秒,她的身子瞬间软趴趴的顺着桌子滑了下去,桌子上的瓷瓶和镜子都随着桌布“哗啦”一声掉落下来,砸在了她已经人事不知的身上。
杨承天怒气未消,见她还未爬起来,也懒得动弹,没有看她,也就并未发现李云香已经晕过去了。
倒是听见东西破碎声,心疼得不行的杨元福怒气冲冲地跑了进来。
他嘴里嚷嚷着:“你个败家玩意!又弄碎了——”
看见晕倒在地上的李云香,杨元福的声音戛然而止。
他有些诧异的看向了地上的儿媳妇,又看了眼床上并未动弹的儿子,一股不好的预感向他袭来。
杨元福疾步走上前去想扶起儿媳妇,刚扶起头,便看见了李云香后脑勺上晕染开来的血迹,顿时惊慌失措:“老婆子!1老婆子!你快来啊!出大事了!”
闻言,杨承天这才费力的用手撑起自己,从床上探出头来去看自己的妻子——她脸色苍白,紧闭着眼睛倒在了地上。
杨元福有些慌张,手足无措地看着李云香,这是死了?还是晕倒了?
待卢氏匆匆忙忙跑进来,看见的就是父子俩脸上的惊惶失措,还有那躺在地上的李云香。
“我的天爷啊!这是发生了什么!”她立马上前将李云香的头和肩膀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上。
“老头子,快!把她搬咱们屋子里去!”
卢氏指挥着杨元福,老两口将人抬到了自己的床上放好,卢氏又急忙让丈夫去请何老头来。
“你态度要好,儿媳妇等着人家救命呢!”她再三叮嘱,生怕杨元福又和何老头闹上。
杨元福知道事态紧急,连忙迈着自己的老腿就往何老头家的方向跑去。
卢氏急忙忙地烧了壶热水,端着脸盆毛巾,准备给李云香擦拭一下伤口。
结果才刚进门,她就看见躺在床上的李云香身下晕开了一大摊血迹。
像是一朵盛开的火红的玫瑰,绚丽得刺眼。
“我的孙子啊!!”
卢氏不由得惨痛的惊呼出声,她懊恼的一拍大腿,端着脸盆就直接转去了杨承天屋里。
将手里的脸盆往桌子上一甩,那水就泼洒了一桌面。
卢氏上去就往杨承天身上狠狠拍了几巴掌:“你这该死的孽障啊!”
杨承天连忙拿手护住自己的脸,他娘打他,他也不敢回手:“娘!你打我干什么!”
卢氏打了几下,又有些心疼儿子的身体,也就停下来喘息了一会:“你这个孽障,有什么不能好好说,对自己的娘子动手,这下好了,她肚子里的儿子没了!”
卢氏的声音里有着伤痛,更多的是对杨承天的怒其不争。
杨承天怔住了,半晌才道:“她肚子里有孩子了?”
卢氏横他一眼,气哼哼地道:“是啊!有孩子了!你的儿子,我的孙子!没了!”
杨承天觉得心里一揪,他杀了自己还未出世的儿子……
杨承天闭上眼睛,苍白的脸上有着懊悔:“我不知道她有身子了,她生气打我,我没忍住,就动手了……”
他是后悔的,东生和乔乔跟了陈秋禾之后就和自己不亲近了。
杨承天和李云香也曾在夜里你侬我侬之时期待过,期待属于他们的孩子。
如今,这个孩子来了,却又无声无息地走了。
卢氏见不得儿子这一脸灰败的样子,她劝道:“你们还年轻,以后还会有孩子的,我先去照顾李氏。”
说着,她就端起脸盆去照顾昏迷的李云香了。
独留杨承天一个人在屋里待着,他用完整的右手捂住自己的脸,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他娘说得对,他们还年轻,孩子还会再有的。
再怎么样说,李云香都是因为自己受了罪。
等她恢复了以后,自己要忍耐一点,不能再和她斗气了。
到时候再给她一个孩子,她自然又会乖顺起来。
杨承天在心里安抚自己,那刚刚涌上心头的一点点愧疚感,又消散了一些。
被拽到门口的何老头是有点脾气的,这几回,急忙忙的赶路都是为了老杨家这点子破事。
他虽然是医者仁心,但是他老了啊!
扛不住了!
再这么多来几次,别说病人了,他自己就得先去阎王爷那里报道了!
他费力甩开杨元福的铁手,双手叉腰,弯着身子大口大口的喘气。
天杀的,累死老头子了!
杨元福有些不满意:“何大夫,赶紧进来啊!救人要紧!”
见他还在那喘气,杨元福又准备上前去拉他。
何老头不干了,将药箱往地上一放,自己也直接席地而坐。
开玩笑,他老杨家人的命是命,自己的命就不是命了?
一大把年纪,跟着蛮牛一样的杨元福一口气跑了这么远,再不歇歇,吾命休矣!
见何老头无赖一样直接坐在地上了,杨元福急的得围着他团团转:“哎呀!何大夫,人命关天啊!”
何老头不看他,撇着头,吹胡子瞪眼睛。
卢氏听见声音就急忙忙跑出来:“哎呀!何大夫您怎么坐地上了?快快快!我儿媳妇小产了!”
一听是小产了,何老头的脸色顿时一紧,一骨碌就爬了起来:“不是说磕到头了?怎么是小产了!”
他也顾不上拍一拍屁股上的灰,就这么脏兮兮的跑进了屋里。
杨元福也急切的看向卢氏,卢氏顾不上看他,紧跟在何老头后面小跑。
“就是磕到了头,我们抬她上了床,没一会儿就见红了!”
何老头坐在床边,严肃地仔细切脉。
卢氏已经给李云香换上了干净的衣裳,她此时的面色苍白,四肢冰冷,何老头只觉得手下的脉微欲绝。
“胎儿已经保不住了。”何老头摇了摇头,此刻只能先保住大人了。
卢氏并没有很惊讶,出了那么多的血,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
卢氏面露哀求:“何大夫,烦请您开药保住我的儿媳吧!”
何老头点了点头,思忖了一下,便从药箱里掏出艾条。
考虑到男女有别,他就仔细教卢氏帮李云香艾灸关元穴、气海穴和足三里穴。
待卢氏关上门,他拿出药箱里预备的炭笔和纸,写好了方子,交代等在门外的杨元福速速去他家抓药。
杨元福是扎扎实实的庄稼汉,跑起来一点都不费力。
他又在两家之间跑了一个来回,仍旧面色红润。
何老头看了就有些不服气,但是也只能服老,忿忿不平地支使他去煎药。
自己则拿着杨元福带过来的药碾子慢慢研磨蒲黄炭,这是辅助止血的外用药,到时候也需要卢氏来帮李云香用药。
何老头深深地叹了口气,妇人病还是女医瞧起来更方便一些。
可惜自己生的是儿子,若是再有个女儿,就能传授她医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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