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做卤水

  “何爷爷！”

  荞荞一看见何老头，就蹦蹦跳跳跑过去，声音甜甜的。

  她从小身体好，没怎么喝过药。

  每次来何大夫家都是陪母亲抓中草药制作卤料，所以她一见何老头就忍不住流口水，“嘶、哈”好吃的卤味我来了！

  和她截然相反的就是哥哥杨东生了，他和每一个害怕大夫的小孩子一样，一看到何老头就想起自己生病时被银针扎的悲惨历史。

  何老头身上挥之不去的令人胆寒的苦药汁子味，更让他的小脸皱巴巴，躲在陈秋禾的身后，怯生生的打招呼：“何爷爷……”

  “诶！”

  何老头的回答声音洪亮，他一见荞荞就忍不住笑眯了眼，谁不喜欢白白胖胖的欢喜娃娃呀！

  他只有一个儿子，名叫何商陆，从小就跟他学医，出师以后就去了县里医馆当坐堂大夫。

  何商陆满脑子都是精修医术，坐堂之余还经常到处游医。

  放话说在医术炉火纯青之前，绝不娶妻生子传宗接代。

  但是学医就是个无底洞，人外有人天外有天，遇见的病人越多，就越觉得自己的医术浅薄。

  何老头望着自己儿子也只能干着急，到了年纪的老人都喜欢小孩。

  别人到了自己这个年纪都是儿孙绕膝，自己和老伴却孤孤单单，就只能将注意力转移到别人家小孩身上，聊以慰藉。

  可是平时那些小孩见了他就跟老鼠见了猫一样，避之不及。

  谁家小孩会喜欢一个动不动就扎针，让自己喝药的老头子呢？

  难得有一个看着自己就两眼放光的小姑娘，他只觉得心里美滋滋的——你看，老头子我还是招人喜欢吧！

  “何伯伯，我来抓药。”

  陈秋禾也敬重这个老顽童一样的老大夫，他医术好，还心善，给村民看病都是挑选的便宜且有用的草药，还经常免收穷苦人家的诊治费。

  “行！”何老头从藤椅里坐了起来，拉着荞荞的手就往药房走。

  陈秋禾会抓中草药做卤味这事，何老头是知道的，偶尔卤得比较多，也会给何老头送上一碗。

  他想起卤味的味道，脸上的胡须动了动，突然觉得有点饿。

  他从桌子上拿起两个白里透红的大桃，往荞荞和东生一人手上塞了一个。

  孩子们的眼睛看向母亲，见陈秋禾含笑点头，就乖乖的道谢，捧着桃啃得开心。

  何老头看荞荞吃得一脸的桃汁，像一只花脸小猫，不由得乐得“嘿嘿”直笑，自个儿也拿起桃咬了一口，嗯，鲜甜多汁。

  何老头的老伴蔡婆婆正在整理药柜，见他没有给陈秋禾拿桃子，嗔怪道：“你怎么不给小秋拿桃呀？”

  何老头正带着两个孩子专心啃桃，抽空含糊不清的回道：“小秋又不是外人，自己拿哈！”

  陈秋禾和蔡婆婆相顾一眼，都忍不住笑了起来。

  蔡婆婆擅长抓药，陈秋禾就点了点自己这次要抓的药材：“辛夷花、肉蔻、陈皮、山奈……”

  这次她要做的卤味多，要的中药也多。

  蔡婆婆将各种药材称好重量，包好了递给她。

  陈秋禾付了钱，就陪着蔡婆婆喝着茶，看着门口的一老两小逗乐。

  等娘仨回到家，已经是月上柳梢头。

  陈秋禾也不敢再耽误时间，直接点了灯，走进了厨房的里间。

  她从肉架子上取了块今日剩下的猪肉，将尖刀放至与肉齐平，顺着纹理，手肘均匀用力，眨眼功夫就非常顺滑的剔出一张完整的猪皮。

  又拿起砍刀，剁了一根筒子骨，将这两样拿到了外间灶台的脸盆里用清水洗净。

  杨东生见母亲进了厨房，早就乖乖的坐在那开始生火。

  他有些好奇：“娘，骨头和鸡也能卤着吃吗？”

  每次做卤菜，都是陈秋禾剩下了猪肉、下水之类的，他还是第一次看见卤其它的。

  陈秋禾摇头：“这些是熬卤水要用的，等熬完了，也能吃。”

  杨东生咋舌，这比过年还丰盛啊！

  “那咱们做卤水岂不是花了很多钱？”

  陈秋禾摸了摸他的小脑袋：“不用心疼钱，我们熬这个卤水是为了赚更多的银子。”

  杨东生的眼睛顿时亮晶晶的，那他帮娘做事，就是在帮娘赚钱！

  他不由得挺了挺胸膛，添柴火的力气更足了。

  陈秋禾往锅里放入清水，将筒子骨、猪皮和老母鸡下锅焯水，待浮沫飘起，把它们捞出来冲干净，重新起锅。

  锅里的清水沸腾起白雾，咕嘟咕嘟冒泡时，陈秋禾才将刚刚洗净的骨头等物放进去，任由它们在沸水里翻腾。

  这一次要焖煮一个时辰，陈秋禾就安排杨东生和荞荞一起去洗漱。

  两个孩子嬉笑打闹的声音时不时从门外传来，陈秋禾也没闲着，一边切了些生姜和葱段，一边顺带控制着火候，时不时翻搅一下，确保肉不会糊底。

  等汤逐渐变成浓白色，筒子骨和老母鸡上面的肉逐渐软烂，猪皮也被熬得更有弹性，一层浅黄的油脂就在汤上面漂浮起了来。

  这次她准备做十斤卤水，因为是第一次起卤水，所以她选择按照平时三倍的量放卤料，这样香味会更加浓稠。

  按照比例调配好了各种中药的份量，陈秋禾拿了一块干净透气的布包裹住各种中药，用棉线扎紧，一个简单的圆鼓鼓的卤料包就做好了。

  卤料包投入到浓稠的汤汁里，随着汤汁一起翻滚，香味也在厨房里逐渐散开。

  陈秋禾将葱、姜洒进锅里，又搬出橱柜下面的黄酒坛子，舀出一碗酒倒进了锅里。

  黄酒的味道醇厚，去腥效果再好不过了。

  半个时辰之后，再加入适量的盐，拿起勺子尝了下咸淡。

  她又往锅里加了点冰糖炒出的糖色，头一次的卤水颜色不必太浓，随着以后的熬制，卤水的颜色会逐渐加深。

  随着香味愈发浓稠，卤水的最后一步也已经完成。

  陈秋禾捞出锅里的碎肉，盛放在大碗里，放上蒜末，热油一泼，香味顿时就钻进鼻子里。

  捞出来的骨头可以留着明天给孩子们做零食，咬开骨头，里面全是骨髓，孩子们正是长个子的时候，磨牙最合适了。

  陈秋禾将卤水装进了早就用开水烫过、擦干了的木桶里，盖上盖子，这是今天最重要的成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