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普罗米修斯的死亡问候

  瑞士，阿尔卑斯山脉深处。

  地表是滑雪者的天堂，风雪覆盖了一切。

  山体内部数百米，一个巨大的人造球形空间里，空气温暖。

  这里是“圣所”。

  墙壁由一种散发柔光的未知金属构成，找不到拼接的痕迹。

  空气里是消毒剂与臭氧混合的气味。

  除了系统维持运转的低频蜂鸣，这里很安静。

  空间中央，立着一座银色金属王座。

  一个高大的身影背对入口，站在王座前。

  他穿着白色研究服，站姿笔挺。

  他就是伊甸园的最高领袖，普罗米修斯。

  数十个全息屏幕悬浮在他面前，来自全球各个“花园”的数据流在上面滚动。

  其中一块屏幕上，代表“尼德霍格”号潜艇与拉斐尔小队的光点，已经转为灰色。

  任务计时器跳过了预设时限三个小时。

  “失联超过三小时，所有生命信标中断，量子通讯无应答。”

  一名同样身着白衣的副手，脚步放得很轻，走到普罗米修斯身后，用很低的声音报告。

  “我们失去了净化者第一小队和‘尼德霍格’号的所有联系。”

  普罗米修斯没有动。

  他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稳没有起伏。

  “我的造物，不会出现导航失灵或外壳破裂这种低级故障。”

  副手立刻低下头。

  “是的，主。那么……”

  “他们落入了陷阱。”普罗米修斯陈述这个结论。

  “华夏人比我想象的要聪明。他们捕获诺亚，又以诺亚为饵，设下了第二个陷阱。”

  副手保持着躬身的姿势，不敢接话。

  普罗米修斯转过身。

  一张银色面具遮住了他的上半张脸，只露出下颌与薄唇。

  他看向副手。

  “我无法容忍。”他的吐字清晰，声音有一种金属质感。

  “我无法容忍我的作品，那些融合了我智慧的造物，被关在笼子里，被那些劣等的凡人研究、解剖。”

  “那是对我的亵渎。”

  他的关注点在于，属于他的东西，遭到了玷污。

  他是造物主，而凡人触碰了他的领域。

  普罗米修斯没有下达任何联络或营救的指令。

  对于已经被“污染”的作品，唯一的价值就是被净化。

  他迈开脚步，走向那张银色金属王座。

  它就是整个“圣所”的控制核心，是他意志的延伸。

  普罗米修斯坐了上去，双手平放在扶手上。

  “启动‘焚烧’协议。”

  “主！”副手抬起头，急切的喊道。

  “‘焚烧’协议不可逆转！拉斐尔他们……”

  普罗米修斯的声音打断了他。

  “他们会获得荣耀的终结。化为火焰，洗刷被凡人捕获的耻辱。”

  他停顿了一下，面具转向全息屏幕上代表华夏的坐标。

  “同时，给那些窥探者，送去一份迟到的死亡问候。”

  指令下达。

  整个“圣所”的能量核心开始运转，发出沉闷的轰鸣。

  一道比之前强大百倍的量子信号，被压缩编码，从阿尔卑斯山深处发射出去。

  它的目标是华夏南海舰队。

  ……

  零号基地，主指挥中心。

  王主任的脸色没有血色，汗珠从他额角滚落。

  他伸手指着主屏幕上那道贯穿虚拟地图的红色能量束，声音不稳。

  “锁定了！信号锁定了南海舰队旗舰‘利维坦’号，还有周边的三艘护卫舰！”

  周屿的目光在那束信号出现的时刻凝固了。

  在他的【真实之眼】中，整个世界的数据流都变得狂暴。

  他“看”到，那道来自瑞士的信号穿透了空间与物质的阻碍，精准注入到被关押在四艘舰船内的十几个净化者体内。

  拉斐尔和其他俘虏的个人状态面板，在周屿的视野里，一个鲜红的词条被高亮激活。

  【焚烧协议】

  【状态：已激活】

  【倒计时：180…179…178…】

  “这不是通讯！”周屿的声音压过了警报的尖啸。

  “是远程自毁指令！普罗米修斯要销毁他的部队！”

  他大脑中的“天枢”辅助系统，根据接收到的信号能级与俘虏体内的基因核心数据，已经完成了爆炸当量模拟。

  “每一个净化者都是一个微型反应堆。单个引爆，足以炸穿航母的飞行甲板。十几个同时起爆……”

  周屿转头看向赵衡将军，说出了计算结果。

  “‘利维坦’号会被直接炸开，龙骨断裂，三分钟内沉没。周围的护卫舰也会被冲击波与连锁爆炸摧毁。”

  “什么？！”赵衡将军从椅子上弹了起来，眼睛睁大。

  他一把夺过旁边的通讯器，对着话筒大吼。

  “我是赵衡！命令秦知雪，命令舰队司令李振！弃船！所有人立刻弃船！以最快速度撤离！”

  “来不及了。”周屿冷静的声音切断了赵衡的命令。

  “将军，现在下令撤离，只会让甲板和船舱陷入混乱。一艘航母上有数千人，一百八十秒，他们连救生艇都放不下去。”

  周屿看着赵衡将军涨红的脸。

  “无序的撤离，只会造成踩踏和更大的伤亡。”

  赵衡将军的嘴唇开合了几下，却发不出声音。

  他看着屏幕上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大脑一片空白。

  那是国之重器，是海军的骄傲，是几千名战士的性命。

  周屿转向一直沉默的陈局，后者正用询问的目光看着他。

  “这是普罗米修斯在示威。他用这种方式宣告，他的东西，宁可毁掉，也绝不留给我们。”

  周屿抬起头，目光穿过屏幕，越过地理的距离，直指远在阿尔卑斯山深处那个坐在王座上的身影。

  “他以为他赢了。”

  周屿的唇角绷成一条直线。

  “我们必须在倒计时结束前，拆掉这十几个分布在四艘船上的移动炸弹。”

  整个指挥中心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倒计时的蜂鸣。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周屿身上，满是惊疑。

  在不到三分钟的时间里，在茫茫大海上，在四艘高速移动的战舰上，拆除十几个他们闻所未闻的人体炸弹？

  这就是妄想。

  周屿没有理会周围的视线。

  他戴上专用的神经连接头盔，眼前的数据流立刻覆盖了现实世界。

  他直接接通了秦知雪的加密专线。

  “利维坦”号，临时指挥室。

  警报灯在秦知雪的脸上投下红色的光影。

  她刚接到舰长李振的紧急通讯，还没来得及做出反应。

  周屿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

  “秦知雪，听我说。”

  “情况有变，你们现在的处境是‘九死一生’。”

  量子通讯的另一端，周屿看着面前面板上刺眼的倒计时数字。

  “不，更正一下。”

  他的声音毫无波动。

  “是‘十死无生’。”

  “现在，听我指挥。我们把它变成‘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