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守护者典籍里的“少女天灾”

  指挥中心内，关于七日花园和方舟计划的讨论还在继续，气氛压抑。

  赵衡将军和几名参谋正激烈讨论着应对方案，声音在大厅里回响。

  周屿的注意力早已从世界地图上移开。

  他的手指在控制台上敲击，调出了一个独立的加密窗口。

  窗口里是青鸾的核心状态面板。

  在【战斗本能】、【S级基因融合体】的词条下方，一个标签安静地躺在那里——【深层指令：回收】。

  拉斐尔的情报证实了周屿之前的猜测。

  回收厄里斯，是伊甸园的最高优先级任务。

  但这个回收指令，却有些不对劲。

  它不像普罗米修斯的手笔。

  普罗米修斯对自己的造物，有着绝对的控制权，他用的词是净化、焚烧。

  回收，更像是一个主人在找回自己丢失的物品。

  周屿切换了通讯频道，连接到青鸾佩戴的个人终端。

  她正和秦知雪在零号基地的休息区待命。

  “青鸾，”周屿的声音直接在她脑中响起，“听到‘厄里斯’这个名字，你有什么感觉？”

  沙发上，青鸾原本正在用手指描摹战术平板上的小猫投影，动作有些笨拙。

  听到这个名字，她的指尖停在半空，身体僵硬了一瞬。

  她那双没什么波动的眼睛里，第一次出现茫然。

  她摇了摇头，通过终端回传了自己的生理反应和思维活动：心率波动，记忆数据库中无相关信息。

  一片空白。

  周屿不意外。

  如果记忆那么容易被唤醒，她就不会是现在这个样子。

  他没有再问，关闭了通讯。

  他的意识沉入更深的层面，眼中的世界化作数据流。

  【真实之眼】启动，他的视线穿透阻碍，直接落在青鸾的基因序列上。

  那是一条复杂的金色长链，盘旋缠绕。

  大部分区域稳定而强大，是经过改造优化的顶尖人类基因。

  而在基因链的最深处，周屿发现了一段不同的片段。

  它被层层加密符文包裹着。

  这段基因不是金色，而是呈现出一种奇异的暗紫色，充满了非人的、古老混乱的气息。

  “神性基因……”

  周屿在心中默念。

  原来是这样。

  这才是青鸾被称为“完美杰作”的原因。

  普罗米修斯不只是在改造人类，他甚至想将一种更高维度的存在，嫁接到人类的躯体上。

  周屿的视线继续深入。

  他发现，那个回收指令的信标，就像一根线，一端就连接在这段暗紫色的神性基因上。

  它更像一个定位器，一个保护性的后门。

  当神性基因的载体出现异常，或者陷入危险，这个信标就会被激活，向主人发送信号。

  是谁，在普罗米修斯之外，还拥有对青鸾的某种“所有权”？

  周屿的思绪从青鸾身上移开，他抬起头，看向不远处正与陈局低声交谈的秦知雪。

  她的个人面板上，【古老守护者】这个标签，在周屿的视野里，正散发着特别的微光。

  守护者……守护的是什么？

  一个想法在周屿的脑中形成。

  他将青鸾的神性基因与秦知雪的守护者身份，这两条线索连接在了一起。

  他站起身，走到秦知雪和陈局身边。

  “陈局，我需要和秦队长单独谈谈。”

  正在讨论的两人同时停下。

  陈局看了看周屿，又看了看秦知雪，点了点头，走向另一边的赵衡将军。

  “怎么了？”秦知雪看着周屿，她能感觉到，周屿现在的神情比之前讨论方舟计划时还要严肃。

  “你的家族，”周屿直接切入主题，“代代相传的使命，真是为了对付那些觉醒了特殊能力的超人类吗？”

  秦知雪有些讶异，不明白周屿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她回答：“没错。我们的责任，就是监控和处理那些可能造成巨大威胁的失控个体，维持秩序的平衡。”

  “那么，天外之物呢？”周屿盯着她的眼睛，“在你们家族的记载里，有没有处理过类似非人类污染的事件？”

  秦知雪的瞳孔缩了一下。

  天外之物是家族内部的最高机密代号，知道的人极少。

  周屿是怎么知道的？

  她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反问：“你到底想说什么？”

  “回答我的问题，这很重要。”周屿的语气不容商量。

  秦知雪沉默了几秒，似乎在权衡。

  最终，她还是选择相信周屿。

  她压低了声音：“有。家族的典籍中记载过，先祖曾数次应对过‘天降灾星’的事件。

  那些东西无法用常理解释，会污染接触到的生命，制造出可怕的怪物。我们称之为‘秽土’。”

  “那……灾厄女神呢？”周屿问出了最后一个问题。

  秦知雪后退了半步，看着周屿的眼神写满了不解。

  “你……你怎么会知道这个名字？”

  灾厄女神是家族古籍中，对一种顶级天外之物载体的称呼。

  典籍中对它的描述只有几句话：其形如少女，其力可倾城。

  所过之处，万物凋零，是行走的人形天灾。

  这种描述，和失控状态下的厄里斯很像。

  周屿没有回答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平静的说：“现在，线索都串起来了。”

  他为秦知雪梳理着情况。

  “第一，青鸾，或者说厄里斯，是伊甸园用神性基因制造出的人形兵器。这个神性基因，很可能就是你家族记载中的天外之物。”

  “第二，有另一个势力，他们是神性基因的原始主人。他们在青鸾体内留了后门，想找回他们的财产。”

  “第三，你的家族，守护者，世世代代的使命，就是监控并清除这种天外之物的污染。从你们的立场看，青鸾是一个必须被消灭的威胁。”

  “第四，伊甸园的普罗米修斯，他不在乎青鸾是谁，也不在乎神性基因来自哪里。他只想利用青鸾作为钥匙，来开启他那个疯狂的方舟计划。”

  秦知雪的呼吸有些急促。

  她看着不远处那个安静坐在沙发上，对这一切毫不知情的青鸾，心里很复杂。

  一个无辜的实验体，却在不知不觉中，成了三方势力争夺的中心。

  而现在，这枚棋子，就在华夏的手中，就在零号基地的保护下。

  周屿的话还在继续：“我们收编了青鸾，不只是获得了一个顶尖战力。我们是接手了一个大麻烦，一个随时可能引爆全球冲突的源头。”

  他看着秦知雪复杂的表情，补充了一句：“不过，换个角度想，我们现在也拥有了能和所有势力谈判的本钱。”

  秦知雪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明白了周屿的意思。

  拥有青鸾，意味着他们同时被三股强大的势力盯上，但也意味着，他们掌握了搅动全局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阵尖锐的警报声响起，红色的警示灯在每个人头顶闪烁。

  “滴——滴——滴——”

  “报告！最高级别警报！”

  王主任的声音从广播中传来，带着从未有过的紧张。

  “我们在瑞士方向，监测到一个强大的定向量子通讯信号正在快速形成！

  能量级别……超过了我们之前捕获的所有信号总和！目标……目标正在锁定！”

  指挥中心的所有屏幕瞬间切换。

  一束耀眼的红色能量束在三维地图上出现，从阿尔卑斯山深处射出，跨越整个欧亚大陆，笔直指向了南海舰队所在的坐标。

  这信号，就是一封宣战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