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故宫与消失的皇帝

  北京的秋天，空气格外清冽。昨天的王府井繁华与天安门的庄严震撼仿佛还历历在目，但今天，林辰计划带大家去一个对清瑶来说，意义更加特殊的地方。

  "故宫博物院。"林辰对着三个女孩说。

  清瑶眨了眨眼睛，这个名字她昨天在阅兵结束后就听林辰提过。她知道"宫"是什么，但"故"是什么意思？

  "故宫……就是以前的皇宫吗？"清瑶试探着问。

  "对。"林辰点头，"明清两代皇帝住过的地方，现在是博物馆了。"

  李小雨和赵晓雪兴奋地附和："我也好久没去了！上次去还是小学春游。"

  清瑶的心跳忽然加快了一下。皇宫……她脑海中浮现出大玄皇宫的模样：金碧辉煌的殿堂，森严的禁卫，高墙深院，还有那些在宫中穿行的宫女太监。

  但是……这里是现代，是仙界。

  仙界的"故宫"会是什么样的？

  当林辰四人乘坐出租车来到故宫的正门——午门时，清瑶整个人都愣住了。

  那一瞬间，她仿佛回到了大玄。

  高耸入云的红墙，巍峨壮丽的城楼，金色琉璃瓦在阳光下熠熠生辉。五个门洞整齐排列，中间最大的门洞尤其显眼，那是皇帝专用的通道。

  "这……"清瑶的声音有些颤抖，"这真的是……皇宫？"

  "是的。"林辰握住她的手，温柔地说，"这是明清两代二十四位皇帝曾经居住和办公的地方。从1420年建成，到1912年清朝灭亡，将近五百年的历史。"

  清瑶抬头仰望着午门，心中涌起一种复杂的情感。

  这座宫殿，与大玄皇宫如此相似，却又如此不同。相似的是那种皇权的威严和气势，不同的是……这里现在成了"博物院"。

  "博物院……是什么？"清瑶轻声问。

  "就是展示历史文物的地方，任何人都可以买票进来参观。"林辰解释道。

  清瑶瞪大了眼睛："任何人……都可以进皇宫？"

  "对。"赵晓雪笑着说，"只要买门票就行，旺季60块钱，淡季40块钱。"

  清瑶的大脑一片空白。

  在大玄，皇宫是禁地中的禁地。除了皇族、后妃、宫女太监和极少数大臣，任何人擅闯都是死罪。哪怕是她这个丞相之女，也只有特殊扬合才能进入外朝，后宫更是从未踏足。

  但现在……只要几十块钱，任何人都可以进来？

  她转头看向周围，果然，成千上万的游客正在排队进入。有年轻的情侣，有带着孩子的一家人，有白发苍苍的老人，甚至有穿着校服的学生团体。

  每个人脸上都带着轻松的笑容，拿着手机拍照，讨论着待会要去看哪个殿。

  清瑶的心中涌起一种难以名状的冲击。

  这种冲击，甚至比昨天看到的阅兵式更加深刻。

  与此同时，大玄王朝。

  当天幕上清瑶站在午门前，导游说出"任何人都可以买票进入故宫参观"时，整个大玄的街头巷尾都炸开了锅。

  "什么？！平民也能进皇宫？！"一个卖菜的大婶瞪大了眼睛。

  "只要几十文钱？！"旁边的肉贩子难以置信。

  "这……这怎么可能？！"一个年轻的书生喃喃自语。

  茶楼里，一位老者放下茶杯，声音颤抖："老夫活了七十年，从未想过有朝一日，平民百姓能进皇宫……"

  "那不是亵渎吗？"旁边一个中年商人小心翼翼地问。

  "亵渎什么？"一个年轻人反驳道，"你看天幕上，那么多人进进出出，不是过得挺好的吗？"

  大玄的金銮殿内，朝会还在进行，但所有大臣的注意力都不在朝政上，而是盯着殿外的天幕。

  当他们看到午门的宏伟时，许多人倒吸了一口凉气。

  "那宫殿……跟咱们大玄皇宫如此相似！"一位大臣低声说道。

  "那建筑样式，那琉璃瓦，那汉白玉台基……"礼部侍郎喃喃道，"甚至……甚至比咱们的皇宫还要恢宏壮丽……"

  "仙界……为何要保留这样的宫殿？"兵部尚书困惑不已。

  但当他们听到"平民可以买票进入"时，整个朝堂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随即，窃窃私语声如同涨潮般响起。

  "这……这不可能……"

  "皇宫岂能让贱民随意进出？"

  "可仙界就是这样……"

  坐在龙椅上的玄凌，脸色已经有些苍白。他死死地盯着天幕，看着那些游客在午门前拍照，笑闹，如此随意，如此……自由。

  他想象着，如果有一天，大玄的皇宫也变成这样……

  不，他无法想象。

  通过午门，穿过内金水桥，太和门映入眼帘。再往前，便是整个故宫最雄伟的建筑——太和殿。

  当清瑶站在太和殿的广扬上，仰望着这座巨大的宫殿时，她的呼吸都停滞了。

  金色的琉璃瓦顶，朱红色的立柱，汉白玉的台基，雕刻精美的龙纹……这一切都在诉说着皇权的至高无上。

  "这里是太和殿，也叫金銮殿。"导游小姐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来，"是皇帝举行大典的地方，比如登基、册封、阅兵等重大仪式都在这里举行。"

  清瑶跟着人群走上台阶，透过玻璃门，看到了殿内的景象。

  正中央，一座高大的龙椅赫然在目。金漆雕龙，威严肃穆，仿佛还能感受到当年坐在上面的皇帝的气势。

  "那是皇帝的宝座。"林辰轻声对清瑶说。

  清瑶点点头，她当然知道这是龙椅。在大玄，玄凌就坐在这样的椅子上，君临天下。

  但是……

  "林辰。"清瑶转过头，眼神中带着疑惑，"这里……现在没有皇帝了吗？"

  林辰一怔，随即点头："对，没有了。中国最后一个皇帝叫溥仪，1912年退位，那时候他才六岁。从那以后，中国就再也没有皇帝了。"

  "为什么？"清瑶的声音很轻，但眼神却很认真。

  "因为……皇权制度被推翻了。"林辰沉吟了一下，尽量用清瑶能理解的语言解释，"人们觉得，一个人凭出身就能统治所有人，这不公平。所以就推翻了皇帝，建立了新的制度。"

  "新的制度？"清瑶咀嚼着这个词汇。

  "就是……"林辰想了想，"国家不再由一个家族世代掌控，而是建立了一套更复杂的体系。"

  清瑶的眼睛越睁越大。

  她想象着那个画面：一个皇帝，被推翻，不再有龙椅，不再有皇权。而那个国家，却依然运转，甚至变得更强大。

  这……这怎么可能？

  在她的认知里，皇权是天授的，是神圣的，是不可动摇的。一个朝代的建立，要么是开国皇帝打下的江山，要么是前朝皇帝禅让的。但无论哪种方式，皇权都是至高无上的，直到王朝覆灭的那一天。

  但现在林辰告诉她，仙界不需要皇帝了。

  大玄的金銮殿内，当林辰的话通过天幕传来时，整个朝堂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中国最后一个皇帝1912年退位……从此再无皇帝……"

  没有皇帝。

  仙界……没有皇帝。

  那座宏伟的宫殿，那金碧辉煌的太和殿，那威严无比的龙椅……都是"故"物，都是历史，都是过去。

  "这……这怎么可能……"户部尚书喃喃自语，他的手在颤抖。

  "没有皇帝……怪不得昨天……昨天阅兵的时候……"礼部尚书突然想起了什么，声音颤抖。

  "是了……"兵部尚书的声音有些失控，"昨天那些威武的军士们……高喊的是'为人民服务'……不是'为君效忠'……这……这算什么？"

  大臣们开始窃窃私语，整个朝堂乱成一团。有人面色惶恐，有人眼神游移，有人紧握拳头，仿佛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消息。

  而坐在龙椅上的玄凌，脸色苍白如纸。

  他死死地盯着天幕中那把空荡荡的龙椅，看着那些游客隔着玻璃门拍照，指点，讨论。

  他们站在太和殿前，评价着龙椅的样式。

  他们谈论着这座宫殿的历史，仿佛在谈论一件普通的古董。

  "怎么……怎么会这样……"玄凌的声音在颤抖，但声音很轻，只有他自己能听到。

  他无法想象，有一天，大玄的皇宫也会变成这样。

  他无法接受，自己坐过的龙椅，会被后人隔着玻璃参观。

  但事实就摆在眼前。

  那个国家，没有皇帝，却拥有昨天展示的那些恐怖的武器，那些整齐的军队，那种强大到令人绝望的国力。

  国子监内，学者们已经争论起来。

  "没有皇帝，国家如何运转？这不合理！"一位老学究激动地拍着桌子。

  "但事实就是，那个国家没有皇帝，却比我们强大千百倍！"一位年轻学子站起来反驳道。

  "也许……"一位中年学者缓缓开口，"也许'皇帝'本身，并不是国家强大的原因。"

  "你这是大逆不道！"老学究怒道，胡子都在颤抖。

  "我只是在陈述事实。"中年学者平静地说，"我们昨天看到了仙界的军队，看到了那些会飞的铁鸟，看到了那些钢铁巨兽。那个国家没有皇帝，但它强大到我们无法想象。这说明什么？"

  "说明……"年轻学子眼睛一亮，"说明皇帝……不是必需的？"

  "住口！"老学究气得浑身发抖。

  但年轻学子的眼神中，已经燃起了新的火焰。不只是他，周围许多年轻的学生，眼神都变得不一样了。

  市井之中，百姓们的议论更加直接。

  茶楼里，一个年轻的木匠放下茶碗："原来……没有皇帝也能过日子啊……"

  "而且过得更好……"旁边一个账房先生附和道。

  "那我们为什么要有皇帝？"一个小贩脱口而出。

  "嘘！小声点，这话能乱说吗？！"旁边的老者紧张地左右张望。

  "怕什么，天幕都放出来了，难道我们连想都不能想？"年轻木匠不服气地说。

  "可是……没有皇帝，谁来管我们？"老者困惑道。

  "你看仙界，不是也有管事的吗？但好像……不是世袭的。"账房先生若有所思。

  "不世袭……那怎么当上的？"

  "不知道……但听起来，好像……好像比世袭更公平？"

  这样的对话，在大玄的每一个角落响起。

  从京城到州府，从州府到县城，从县城到乡村，一个前所未有的问题，正在每个人心中萌芽：

  皇帝，真的是必须的吗？

  清瑶沉默了。

  她站在太和殿前，看着那空荡荡的龙椅，心中涌起一种难以言喻的复杂情绪。

  那龙椅上曾经坐过二十四位皇帝，他们曾经君临天下，掌握亿万人的生死。但现在，他们都消失了，只留下这座空空的宫殿，供后人凭吊。

  而这个国家，没有了皇帝，反而变得更加强大。

  离开太和殿，一行人继续向北，穿过中和殿、保和殿，来到了内廷。

  乾清宫，是皇帝的寝宫，也是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

  "这里就是皇帝睡觉的地方吗？"李小雨好奇地问。

  "对，明清两代的很多皇帝都住在这里。"导游小姐介绍道，"乾清宫不仅是寝宫，也是皇帝召见大臣、批阅奏章的地方。很多重大决策都是在这里做出的。"

  清瑶听着这些介绍，脑海中浮现出玄凌的身影。

  玄凌也是这样的吧？每天在养心殿批阅奏章，召见大臣，处理国事。他也坐在龙椅上，也穿着龙袍，也享受着万人之上的权力。

  但是……如果有一天，大玄也像这里一样，变成了"博物院"，那玄凌会怎么样？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清瑶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为什么会这么想？

  "清瑶，你在想什么？"林辰注意到她的走神，轻声问道。

  清瑶回过神，摇了摇头："没什么，只是……有些感慨。"

  "感慨什么？"

  "感慨……"清瑶看着乾清宫内陈设的龙床、书桌、宝座，轻声说，"这些皇帝，曾经拥有整个天下，但现在，他们的宫殿变成了任何人都可以参观的地方。他们的龙床，被游客隔着玻璃拍照。他们的宝座，被人指指点点。"

  她顿了顿，声音更轻了："这算不算……一种讽刺？"

  林辰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也许是吧。但也可以换一个角度看——这些宫殿，这些文物，之所以能保存下来，供后人欣赏和学习，正是因为没有皇帝了。如果还有皇帝住在这里，普通人永远也进不来。"

  清瑶一怔。

  林辰继续说："而且，这些皇帝虽然消失了，但他们的历史被记录下来，他们的故事被传颂下来。从某种意义上说，他们以另一种方式'永生'了。"

  清瑶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李小雨和赵晓雪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虽然有些不太理解清瑶为什么对故宫有如此深的感触，但也能感受到她的情绪。

  "清瑶，你对历史很感兴趣吗？"赵晓雪好奇地问。

  清瑶想了想，点头："算是吧。我……我只是觉得，历史很奇妙。那些曾经拥有无上权力的人，最终都会消失，只留下建筑和故事。"

  "是啊。"赵晓雪感叹道，"所以我们要珍惜当下，活在当下。"

  清瑶笑了笑，没有再说什么。

  但她的心中，一个念头正在逐渐清晰：

  权力，终究是短暂的。

  参观完乾清宫和坤宁宫，四人来到了御花园。

  这里是皇家园林，虽然面积不大，但布局精巧，亭台楼阁、假山池沼、古树名花，无不展现着皇家的审美和品味。

  清瑶在园中漫步，心情渐渐平复了下来。

  "这里真美。"她由衷地赞叹道。

  "是啊，据说很多后妃都喜欢在这里散步。"李小雨说，"你看那棵大树，导游说已经有几百年历史了。"

  清瑶抬头看去，一棵参天古树枝繁叶茂，虽然是秋天，依然郁郁葱葱。

  她忽然想起，在大玄皇宫的御花园里，也有这样的古树。玄凌有时会在树下读书，她偶尔也会被召进宫，陪太后赏花。

  那时候的她，以为自己会成为这座皇宫的女主人，会像那些后妃一样，在御花园里度过漫长的岁月。

  但命运给了她另一条路。

  她离开了大玄，来到了现代，来到了这个没有皇帝、没有宵禁、没有森严等级的世界。

  "清瑶，你的手好凉。"林辰握着她的手，有些担心地说，"是不是累了？要不要找个地方休息一下？"

  清瑶摇摇头："不累，我只是……在想一些事情。"

  "想什么？"

  "想……"清瑶看着林辰的眼睛，轻声说，"想我很幸运，能来到这里，能遇到你。"

  林辰一怔，随即笑了："我也很幸运。"

  两人十指相扣，在御花园的小径上慢慢走着。

  李小雨和赵晓雪在后面相视一笑，默契地保持了距离，给两人留出空间。

  下午，四人来到了故宫博物院的珍宝馆和钟表馆。

  这里陈列着历代皇室收藏的珍宝、字画、瓷器、玉器等无数文物。每一件都价值连城，每一件都有一段故事。

  清瑶在一幅幅古画前驻足，在一件件瓷器前凝视，仿佛在通过这些文物，窥探那些已经消失的王朝和人物。

  但真正让她震撼的，是博物馆里的一面历史墙。

  那上面，密密麻麻地写着中国历代王朝的名称和年代：

  夏、商、周、秦、汉、三国、晋、南北朝、隋、唐、五代十国、宋、元、明、清……

  每一个朝代，都有开国的辉煌，也有覆灭的悲凉。

  每一个朝代，都曾经自以为会万世永存，但最终都化为了历史的尘埃。

  "这些朝代……都消失了？"清瑶喃喃自语。

  "是的。"旁边一位讲解员正在给一群学生讲解，"中国历史上有过无数个朝代，每个朝代都有兴衰更替。但正是这种更替，推动了历史的进步和文明的发展。"

  清瑶听着这些话，心中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想起了大玄。

  大玄王朝，建立至今不过百年，玄凌自以为可以开创千秋万代的基业。但是……如果连秦汉唐宋这样强盛的朝代都会覆灭，大玄又凭什么能永存？

  而且，最关键的是——

  这些朝代覆灭后，取而代之的是新的朝代，新的皇帝。但最终，所有的皇帝都消失了，所有的王朝都终结了。

  而现在这个国家，没有皇帝，反而比任何一个王朝都要强大。

  在大玄，当清瑶站在那面历史墙前时，无数人屏住了呼吸。

  玄凌死死地盯着天幕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朝代名称。

  夏、商、周、秦、汉……

  每一个名字，都曾经辉煌一时。

  每一个名字，都曾经自以为万世永存。

  但现在，它们只是墙上的几个字。

  "这些朝代……都消失了……"玄凌的声音很轻，但在空荡荡的养心殿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他想起了自己的雄心壮志。

  他想建立一个万世不易的王朝，想让大玄的国祚绵延千秋。他以为，只要自己英明神武，只要自己励精图治，就能实现这个目标。

  但现在，他看到了历史的真相。

  无数个比大玄更强大的王朝，最终都灰飞烟灭。

  无数个比他更有能力的皇帝，最终都化为尘土。

  而那个没有皇帝的国家，却强大到令他绝望。

  "林辰。"清瑶忽然拉住他的手，眼神中带着急切，"我想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这个国家……"清瑶深吸一口气，"没有皇帝，真的……真的比有皇帝更好吗？"

  林辰看着她，知道这是她心中最大的疑问，也是最重要的疑问。

  他认真地想了想，然后说："瑶儿，我不能说哪种制度绝对更好，因为每个时代有每个时代的背景。但是，我可以告诉你一个事实——"

  他指着博物馆外的北京城："这个国家，在经历了很多变革之后，从一个积贫积弱的国家，发展成了世界第二大经济体。从一个被列强欺辱的对象，变成了有能力保护自己人民的强国。"

  他顿了顿，继续说："这一切，不是因为某一个人，而是因为有亿万人民的努力。每个人都有机会通过学习改变命运，每个人都有权利参与国家的建设。"

  清瑶静静地听着，眼眶有些湿润。

  "所以……"她轻声说，"权力……不应该属于一个人，而应该属于……所有人？"

  林辰点头："可以这么理解。"

  清瑶沉默了很久，然后她忽然笑了："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

  "明白为什么……"清瑶看着窗外的故宫红墙，"为什么这座宫殿，只有成为博物院，才能真正地属于所有人。"

  这句话，通过天幕传遍了整个大玄。

  无数人愣住了。

  "宫殿……属于所有人……"

  "不属于皇帝……而属于所有人……"

  这个念头，如同一道闪电，劈开了他们千百年来的认知。

  深夜，养心殿。

  玄凌一个人坐在黑暗中，看着窗外的天幕。

  天幕上，清瑶和林辰正在离开故宫，夕阳西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清瑶站在故宫的城墙上，看着这座曾经辉煌的宫殿沐浴在金色的光芒中。

  她轻声说了一句话，声音通过天幕传遍了整个大玄：

  "也许，最好的归宿，不是永远掌握权力，而是被后人铭记。"

  玄凌闭上了眼睛。

  他忽然觉得，也许清瑶说得对。

  也许，他应该追求的，不是万世的皇权，而是能让大玄在历史长河中，留下一个真正值得铭记的名字。

  "朕……"玄凌喃喃自语，"朕到底……在坚持什么？"

  他站起身，走到铜镜前，看着镜中的自己。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但眼神中已经充满了疲惫和迷茫。

  他曾经以为，自己是天选之子，是命定的君王，是大玄的未来。

  但现在，他不确定了。

  "如果……"他对着镜子，轻声说，"如果有一天，大玄也变成了'故宫'，朕的龙椅也被人隔着玻璃参观，那……那朕这一生的努力，又有什么意义？"

  没有人回答他。

  只有窗外的天幕，还在播放着清瑶和林辰在故宫的最后一幕。

  玄凌看着那座宫殿，看着那些游客，看着清瑶脸上的若有所思，忽然明白了什么。

  "朕……不应该再把她当作……当作一个必须属于朕的女子了。"他轻声说，"她在那里……她有她的世界，她的人生。"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走到书桌前，提笔写下了一道密旨：

  "召天幕记录司指挥使、内阁首辅慕容德，即刻觐见。"

  当两人赶到养心殿时，玄凌正坐在书桌前，脸色平静。

  "陛下。"两人行礼。

  "起来吧。"玄凌摆摆手，"朕召你们来，是有一件大事要商议。"

  "请陛下示下。"

  玄凌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两人，声音低沉但坚定：

  "朕决定了。"

  "从明日起，朕要工部、礼部、户部、兵部，所有部门，都要全力配合天幕记录司的工作。"

  "凡是仙界展示的制度、技术、思想，只要能让大玄变得更强，朕都要学，都要研究。"

  "朕……"他顿了顿，"朕不想让大玄，也变成'故宫'。"

  慕容德和指挥使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震撼。

  "朕知道，朕现在说的这些，可能会让很多人觉得朕疯了。"玄凌转过身，眼神中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定，"但朕不在乎。朕只知道，如果朕不改变，大玄就会像那些王朝一样，最终覆灭。"

  "朕不想成为历史的尘埃。"

  "朕想让大玄……活下去。"

  他的声音在夜色中回荡，带着一种悲壮的决绝。

  慕容德深深地看了玄凌一眼，然后跪下，声音颤抖：

  "臣……遵旨。"

  天幕记录司指挥使也跪下："臣等，定当竭尽全力。"

  玄凌点点头，重新坐回龙椅。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窗外的夜空，轻声说道：

  "朕，愿意学习。"

  "哪怕……哪怕有一天，朕的皇位也会消失，朕也要确保，大玄能像那个国家一样，继续强大下去。"

  "这，才是朕作为皇帝，最后的责任。"

  他的声音，消散在夜风中，无人听见。

  但他的决心，已经坚如磐石。

  夜色更深了。

  大玄的街头巷尾，无数人还在讨论着今天天幕上的内容。

  "皇帝……真的消失了……"

  "但那个国家……却更强大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也许我们也可以……"

  没有人敢把那个念头说出口。

  天幕还在播放。

  清瑶和林辰离开了故宫，夕阳下，两人的身影渐行渐远。

  而在养心殿内，玄凌看着天幕，久久无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