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噩梦

  又一次从噩梦中醒来时，秦玉恒的额头已经覆了一层冷汗，最近不知是因为思虑过重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的睡眠总是很浅，而且会反复地梦到小时候的那段梦魇。

  在他父母各玩儿个的之前，他的母亲在年轻时其实也曾有一段很想不开的时间，她自出生以来就过着金尊玉贵的大小姐生活，生活中甚至从没有什么人会忤逆自己，所以即使是商业联姻，她对未来另一半的期望还是蛮高的。

  只可惜，她的气运或许在前半生就已经用去了大半，在婚后，她不仅发现自己嫁了个人渣，而且在怀孕后一度还换上了产后抑郁症。

  可那时秦玉恒的父亲只知道在外面花天酒地，即使妻子后来生产了，也依然不闻不问，秦玉恒的母亲也因此病得越发严重癫狂起来。

  在秦玉恒四岁时，她的病情又发展成了双相，躁郁顶峰时期不仅有自毁倾向，甚至连亲生儿子也不放过，家里的佣人虽然把锋利的器皿和刀具等收了起来，但也不可能时时刻刻都盯着她，所以小秦玉恒的身上经常会有各种各样青一块、紫一块的伤痕。

  “你和那个王八蛋爹真是长得愈来愈像了！”他的母亲趁周围佣人不注意时，又把小秦玉恒拖进了卧室里，一双阴骘空洞的大眼睛像骷髅一样盯着他，目光描摹在他与父亲相像的眉眼上，带来了一种昆虫般毫无生气的阴冷感。

  母亲那双可怖的眼睛在昏暗灯光的映射下，好似两簇闪着幽光的鬼火，小秦玉恒仰着头被母亲掐着粉嫩的小胳膊，瑟瑟发抖地啜泣着。

  那时的他还太小了，是真的不明白为什么自己的母亲会这么恨自己，而父亲也对此不闻不问，好似自己只是一个被用来发泄仇恨和怒气的工具。

  “妈......”他想要呼喊，想要祈求妈妈饶过自己，哪怕只给自己一点点的爱就好，可是却还没来得及再多说一个字，就被狠心的母亲用力地捂住了嘴。

  因为他的脸很小，所以就连口鼻都被一起捂住了，窒息感很快蔓延开来，他整张小脸儿都憋得通红，一双小短腿儿开始还因为痛苦而蹬了几下，后来在窒息感完全将他侵袭时，他的意识也开始模糊了，渐渐放弃了挣扎。

  或者说，他那时是自愿选择了放弃求生的意念，因为意识渐渐模糊时，他就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反而因此觉得幸福。

  是的！年仅四岁的他竟然在濒临死亡时感觉到了幸福，小小年纪居然有了暮年老人都未必会有的这种沧桑感，说出去，真不知道是该让人心疼，还是对他那对丧心病狂的父母感到发指和难以置信。

  很难想象，这个含着金汤勺出生的孩子究竟经历了什么，才让他生出了这种流浪儿都未必会有的、对这个世界失望至极的痛苦感受！

  最后也不知道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他沉浸在这种窒息的幸福感时，卧室的门忽然被一个老女佣推开了。

  在看到里面的场景时，女佣吓得大惊失色，赶紧从那个癫狂的女主人手中抢回了小少爷，然后迅速叫来了家庭医生。

  好在小秦玉恒只是昏迷了几秒钟就渐渐恢复了意识，医生给他做了详细的检查之后说目前并无大碍，但这也要得益于女佣抢救得及时，如果再晚几分钟，让大脑长期处于缺氧的状态就会造成脑损伤，甚至会因为窒息而导致死亡。

  所有人都以为小秦玉恒经此一遭，必定是受到了极大的惊吓，可没人知道，他真的在濒临死亡的那一刻，感受到了解脱般的、仿佛要回到天堂般的幸福。

  他的父亲就更不会知道了，因为他即使后来从佣人的口中得知了这件事，也依然对自己的儿子和妻子不闻不问，甚至连安全起见，把他们俩分隔开居住都懒得管，后来还是秦玉恒的祖母得知此事后，专门给自己的孙子安排了一栋别墅和佣人，来照顾他的日常起居。

  可笑的是，后来他那个癫狂的母亲也不知是从差点杀死自己儿子那里受到了刺激，还是获得了什么能量或是启发，居然从那不久后就想开了。暂且不知她的双相抑郁症究竟好没好彻底，反正她后来就跟自己的丈夫一样，开始在外面寻欢作乐，夜不归宿了。

  秦玉恒用双手撑着床头坐了起来，抬手拭去额头的冷汗后，拧开了橘黄色的床头灯。

  墙上的时钟此时已经指向了凌晨两点，他轻轻捏了捏眉心，扯着唇角嗤笑了一声，直到现在想起自己小时候的经历，也依然会觉得十分可笑——这可真太他娘的荒诞了，真是可笑至极的一家人啊。

  橘黄色的灯光照射在他清俊的侧脸上，在他本就有些乌青的眼下投射出了淡淡的阴影，显得气色有些苍白无力。

  以往在这个时候醒了，通常他是很难再入睡了，索性便也不睡了，靠坐在床头上刷起了手机。

  手机上有不少的未读信息，其中有几个是他部下发过来的，大多都是在汇报生意上的事。

  秦家的产业遍布全国，他当初来香格里拉投资玉石生意其实就是玩儿票性质的，后来遇到了臧映川，也更没指望赚什么钱。只是即便他不断地往下压价，臧映川也始终都不肯先低个头服软，这让他有一种一拳打在了软绵绵的棉花上的感觉，不禁有点焦躁。

  所以在看到另一条有关藏区提干信息的消息时，他忽然萌生了一个想法，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如果赵瑾瑜真的是臧映川的软肋，那或许也可以从对方下手。

  窗外传来了一阵野猫的叫声，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到了发情期的缘故，听起来有些像小孩子的哭声，在这样寂静的深夜，隐隐有种让人不寒而栗的感觉。

  看样子，今夜注定是一个无眠之夜了，他本就毫无睡意，此时更是因为这个想法而产生了一种莫名的兴奋感，甚至还没开始实施这个计划，就已经开始暗暗期待臧映川向自己低下高贵头颅的那一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