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1章 订单

  他原本没打算登台唱歌，所以来时也穿得很休闲，白衣长裤，宽阔的肩颈线条利落分明，额前的碎发微微遮住了眼睛，透着些许浪荡不羁的帅气男大范儿。

  从服务生小姐姐那里接过一把咖色的吉他，他坐在高脚凳上把吉他抱进怀里，修长的手指轻轻拨弄了几下琴弦试音，如水的音色随即流淌了出来。

  臧映川和着吉他随意地低声唱了几句，嗓音又低又磁，尾调却软软的很有余韵，比起这里的驻场歌手也惶不多让，就连台下正在跟老熟人侃大山的刘老板都不禁抬眸望向了他。

  一曲结束，台下又是一阵骚动，有很多红男绿女都跃跃欲试地起哄，想让臧映川再来一首，然而此时刘老板已经回了卡座，他原本就是即兴上台唱了几句，自然也没有续歌的打算。

  “不错啊，臧老板，你真是年少有为，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啊。”刘老板一回卡座就给臧映川倒满了一杯酒，笑盈盈地看了看四周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你有没有兴趣来我这做个兼职啊，薪水和工时都好说。”

  臧映川轻笑了一声，“您可别给我带高帽子了，我也就琴还勉强凑合，后面那三样可是一窍不通。再说我就是闲来无聊瞎唱几句，哪好意思来你这正八经儿地做兼职呢。”

  他上台唱歌主要就是为了把刘老板的注意力给引回来，再就是因为等得百般无聊、心血来潮罢了，所以三言两语地就把话题转到了要谈的这笔订单上，“刘老板，咱们其实也合作挺长时间了，我的货品质量您也都清楚，再说咱们彼此之间的信任也是有的吧，您看这合同......”

  刘老板嘿嘿笑了两声，抬手勾了勾他的肩膀，“老弟你可真是，句句话都离不开生意，得......那咱就先把合同的事给定下......”

  刘老板也是个人精，嘴上说是要把合同定下来，却也没有那么快。他不知从哪里听说了这种类型的货品价格还可以再往下拉两三个百分点，所以和臧映川推杯换盏间又压起了价格。

  这让臧映川不禁联想到了秦玉恒，如果对方再像上次那样横插一杠，那更让人闹心，最后索性以降低一点五个百分点的利润签下了这个合同。

  合同虽然签完了，但臧映川的心情却并不怎么好，他今晚喝了不少，在打车回去的路上，脑中却还在回想着刘老板说的那个货价。如果对方说的是真的，那会有谁愿做冤大头往下压三个百分点呢，毕竟，若真按这种价格来签合同，那就等于是白干了......除了财大气粗的秦玉恒，估计也没人会愿意这么干了。

  秦玉恒，他现在真的是一想起这个人就觉得头痛，然而一味地躲避也不是办法，毕竟玉石界的圈子就这么大，也总有躲不开的时候。

  次日，臧映川如约去了赵瑾瑜那里，因为才刚早上十点钟，所以便准备在他的宿舍里呆一会儿再一起出去吃午饭。

  对方应该是刚洗完澡不久，清爽的黑色发丝垂在额前，给他开门时带去了一阵细微的香风。门边儿还蹲着一只圆滚滚的猫咪，挡道似的不大想让臧映川进来，奈何一猫一人的身量相差太大，臧映川迈着长腿便越过那只气鼓鼓的猫咪进了门。

  赵瑾瑜穿着毛绒的棉质灰兔睡衣，显得无害又慵懒，踩着棉拖从冰箱里给他拿了一瓶橙汁，糯声问道：“还有咖啡，你喝哪个？”

  “橙汁就可以。”臧映川随手接过橙汁，手指轻轻擦过了他温热的指尖。

  不过他也没有马上喝，而是贴着赵瑾瑜一起坐到了沙发上，修长的手指一下一下地扣着木质的窗台檐，目光悠远地望向了远方，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他和赵瑾瑜之间的距离近得完全塞不下一只猫，棉花糖扭着屁股努力了一会儿，发觉自己根本就撬不动这个有点讨厌的人类，于是便扭着粗短的脖颈窝到了赵瑾瑜的膝盖上，软绵绵的一团白色，轻软得像是天上的云朵。

  臧映川扣着窗台的长指停顿了一瞬，随后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进沙发里，一双修长的长腿慵懒地交叠在一起，偏头看向了赵瑾瑜，“小瑜，提干名额下来了，现在定下你要去哪个部门了么？”

  赵瑾瑜摇头：“还没呢，不过我听达雅说，这批提干的有可能会去西部地区任职。”

  西部？

  臧映川微微敛眸，随后又眼神敏锐地扫过来，好像在问他为什么要去那里，“西部风沙多，资源少，派你们去环境那么恶劣的地方是要去开荒么。”

  赵瑾瑜被他的话给逗乐了，“开荒倒不至于，再说就我们几个人，又能开多大的荒呢。”

  “那可未必。”臧映川轻哼了一声，神色稍微缓和了些许，“等任职正式下来时，你跟我说一声，如果真把人派去那么偏远的地方，咱就不去了，大不了我养你。”

  赵瑾瑜弯了弯眼睛，“生意最近还顺利么？”暂且不提玉石生意顺不顺利，但这些日子，他能明显感觉出臧映川在离开校园后，身上沉淀出了一种独特的气质，成熟中透着沉稳内敛的自信感，也不似在学校时那么散漫不羁了。

  “还成吧。”臧映川唇角微勾，望向他的目光中溢出了些许温柔，“我是说真的，就算不指望做玉石生意，我也养得起你。”

  “我知道啊。”赵瑾瑜抿着嘴唇笑道：“只是我还不想这么年纪轻轻地就在家里做米虫。”他的余光微微瞥向了不断用圆脑袋撒娇蹭自己的猫咪，依然有些许掩不住的开心溢了出来。

  臧映川反手撩了撩他细滑的脸颊，状似不经意地轻叹：“小赵老师可真是个有上进心的有为青年，希望上级领导也别辜负你的一片赤诚之心，尽量把你安排到条件没那么艰苦的地方去吧。”

  “嗯。”赵瑾瑜勾起唇角轻笑了一声，也没理会他语气中的调侃，“那就借你吉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