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谈判

  赖雅起身和他打了个招呼，他这才回神，在拉开蓝紫色的天鹅绒靠背座椅坐下时，环顾了下四周的环境。

  整个大厅宽阔无比，华丽璀璨的水晶吊灯一直蜿蜒垂落至地面，繁复织锦的窗帘半拢着，巨大的落地窗映射出了闪耀着银色光芒的餐具。就连脚下踩的地毯都柔软美丽，让人仿佛置身在金碧辉煌的宫殿里。

  苍湛在白色大理石的旋转圆桌前坐下，望着对面晶莹优雅的冰雕天鹅又晃了会儿神，那个天鹅扬着高傲且弧度优美的脖颈，在光线下熠熠生辉。

  他不知道赖雅为什么会选这么一家昂贵奢华的餐厅来和自己见面，但见对方正扬着和那个冰雕天鹅如出一辙的高傲脖颈望向自己时，他隐约觉得这次的谈话不会很友好。

  果不其然，她在得知苍湛的来意后，语气嘲讽道：“我也不过是个傀儡罢了，你以为我还有自主选择的权利么？”

  苍湛没有再说让她劝劝自己父母和未婚夫之类的话，只是诚恳地问道：“那还有没有其他商量的余地呢？毕竟，到时候如果真的立案开始打官司了，对双方也都没什么益处。”

  华美的水晶吊灯将整个用餐的大厅照射得亮如白昼，赖雅手握银色刀叉，姿势优雅地切下了一块儿带着血丝的T骨牛排，水晶高脚杯中的红酒和薄如蝉翼的白色骨瓷碟撞击出了激烈的颜色对冲感。

  “要说商量的余地呢......也不是没有。”赖雅把那一块儿牛排送进嘴里，挑剔又刻薄的目光随即也落到了苍湛的身上，默默地把他打量了一番，“其实，我一直都很纳闷，余瀚是怎么知道我父母的事情的，后来我托我未婚夫公司里的下属专门去查了一下，结果发现是你雇佣的私人侦探给我做的背调......”

  周边用餐的顾客大多身份尊贵，他们坐在典雅复古的天鹅绒靠背座椅中，十分优雅地摇晃着高脚酒杯谈笑，自挂着华丽窗幔的落地窗中一览无遗地欣赏着美丽的城市夜景。

  然而周遭的一切跟他们好似都没有任何关系，苍湛只觉得指尖微微发凉，他听到这里，大致也猜到赖雅后续会说什么了。

  果不其然，赖雅的语调一转，陡然间变得尖利起来，“以前我就觉得你看余瀚的眼神不太对劲，现在总算想明白了，你是希望把我从他的身边赶走，然后自己好上位，对么？”

  见他不可置否，她盯着苍湛如毒蛇吐信般冷声道：“你想撤热搜也不是一点转圜的余地都没有，如果你能离开余瀚，那我或许会考虑去劝劝我的未婚夫。”

  苍湛脸色惨白地在桌下用力掐了下指尖儿，“那你......给我些时间......”

  蒂斯特的下午茶很丰盛，各种造型精致、味道可口的小点心摆满了整个金色鸟笼型的点心台。赖雅甚至还单点了牛排和红酒，不过苍湛却没什么胃口，只是在侍者后来端过来下午茶套餐中自带的薄荷酒时，才借酒消愁般地喝了一些。

  这种绿莹莹的酒液有股清新的薄荷香气，加了冰块儿后凉丝丝的，喝入口中还有种饮料的甜味儿，他不知不觉便多喝了几杯绿色的薄荷酒。

  这一顿下午茶外加赖雅单点的牛排和酒，一共花了一万八，恰好把苍湛攒的零花钱全都花完了。

  在见完赖雅回到家后，苍湛整个人都感觉浑浑噩噩的，并不是因为心疼这顿自己全程没吃几口的饭钱，而是只要一想到赖雅提出的条件，他就觉得浑身发冷。

  真的要答应赖雅的条件么？是不是自己太贪心了？现在才刚和余瀚确定了恋人关系，就又要离开他了么，而且甚至都没法再继续呆在他的身边了。

  他此刻有种如坠冰窟的感觉，还好爱撒娇的猫咪适时地蹭到了他的身边，被他搂进怀里抱紧了，才渐渐从暖呼呼的猫咪身上汲取到了一丝温暖和安慰。

  余瀚回来时，也发觉出他今天有点不太对劲了，温声道：“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怎么脸色这么差？”

  苍湛抱着猫咪轻轻摇了摇头，“没有。”他低声道：“可能是昨晚没睡好，我去补个觉就好了。”

  余瀚走到他的跟前抬手摸了摸他的额头，觉得体温正常后才凝视着他唔了一声，“那你去睡吧，等吃晚饭时我再叫你。”

  也不知为何，他望着苍湛转身上楼的单薄背影，总觉得他的心里面好似压着什么前所未有的心事，沉重得很。

  苍湛回到自己的卧室后拿出了笔电，电脑屏在他的平光镜上投射出了一层幽蓝色的光，让他那双原本神采动人的桃花眼罕见地透出了几分冷意。

  在百度上就能查到赖雅未婚夫开的那家传媒公司，确实是个名不见经传的中小型公司，可他背后真正的投资人却是横跨政商两界的大佬康源庆，换句话说，赖雅的未婚夫康元德是一个名副其实的有着官二代背景的富二代，只不过，他这个人的能力不行，所以康家不给他放权，只是低调地让他挂了个小公司老板的名头。

  苍湛本就年少早熟，甚至比社会上很多初出茅庐的愣头青还要懂得这个充满了人情世故的社会，他大概也明白一向心高气傲的余瀚为什么会选择走司法程序冷处理这件事，而不是选择在网上与之硬刚。

  毕竟，康源庆可是开国元勋，不看僧面看佛面，谁都不会没事儿去开罪他的儿子，但实在躲闪不及地碰上了，也只能尽人事听天命了。

  也不知道苍湛在楼上究竟睡没睡着，不过等余瀚叫他下楼吃饭时，他的脸色倒是比之前好了一些，至少看起来不再那么煞白了。

  今天的晚餐有苍湛爱吃的鱼香茄子和红酒牛排，他闻到食物的香气后才发觉自己已经饥肠辘辘了，毕竟，他从中午起就没怎么吃东西，在蒂斯特喝薄荷酒时都几乎是空腹的，回家时胃里面就开始隐隐作痛了。

  餐桌前，余瀚见他一副饿狠了埋头苦吃的样子，又抬手给他多夹了些菜，勾着唇角笑道：“慢点儿吃，又没人跟你抢。”

  苍湛的唇角沾了点鱼香茄子的汤汁，他像猫咪似的伸出舌尖儿舔了舔，眼里浮现出了星星点点的满足感，“余哥，要是每天都能吃到你做的饭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