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3章 破局之始——真相如镜

作者:酒醉七分
  午后的阳光斜斜切进州府议事厅的雕花窗棂,在青砖地上铺出一片金斑。

  苏禾站在厅外廊下,能听见里面传来此起彼伏的低语——是各庄主们到了,带着算盘、田契,甚至有人抱着去年的租簿,显然把这场听证会当了紧要事。

  林砚从侧门转出来,袖中夹着两本泛着墨香的册子。

  他额角还沾着点粉笔灰,想来是方才在族学抄录《政令对照表》时蹭的:“裴大人的随从刚把册子送进去了。”

  苏禾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那是今早从县丞杜知秋手里接过的——能打开州府档案室最里层的木柜,里面锁着二十年来的政令底本。

  她望着林砚眼底的血丝,忽然想起昨夜烛火下两人对坐核对手稿的模样:“你该歇会儿的。”

  “等今日过了再歇。”林砚将册子往她手里一塞,指腹轻轻擦过她手背被纸页蹭出的红痕,“记住,咱们要的不是辩赢,是让所有人看清——谁在遮,谁在说。”

  厅内突然响起一声尖笑。

  赵小五掀着玄色团花大氅跨进门来,腰间虎纹玉佩撞在门框上,当啷作响:“苏大娘子倒是会挑日子!今日这厅里,怕要给你备副枷锁!”

  满座皆惊。

  西头张家庄主的茶盏“啪”地摔在地上,碎瓷片溅到苏禾脚边。

  她垂眸看了眼,弯腰拾起半块,指腹碾过锋利的边缘——疼,够清醒。

  “赵公子这是等不及要认罪?”杜知秋的声音从厅内传来。

  县丞扶着门框站起,青衫上还沾着今早查案时的泥点,“裴大人到了。”

  众人唰地站直。

  裴大人着月白官服,腰间银鱼袋在光下晃出冷芒。

  他扫了眼上座的空位,又瞥向赵小五仍扬着的下巴,突然笑了:“赵公子急成这样,莫不是状纸里的‘罪证’怕见光?”

  赵小五的笑容僵在脸上。

  他踉跄两步坐回椅子,玉佩撞得桌案嗡嗡响。

  李先生缩在他身后,指尖攥着的状纸角被揉得发皱——苏禾认得那纸,是今早公堂上被衙役抢下的半张,边缘还留着赵小五指甲抠过的痕迹。

  “开审。”裴大人将惊堂木往案上一磕,震得茶盏里的水溅出半滴,“苏禾,你有何要说?”

  苏禾向前一步。

  她能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一下撞着肋骨,但喉间的声音稳得像压过三遍的田埂:“请杜县丞宣读《州府历年政令汇编》卷七。”

  杜知秋翻开一本泛黄的册子,纸页摩擦声在厅里格外清晰:“庆历元年春,《农桑辑要》列为州府推广书目;庆历三年冬,《庆历新政汇编》印发各庄,无禁书名录。”他抬眼看向赵小五,“赵公子状告苏禾私藏禁书,可这禁书二字,从何而来?”

  赵小五“腾”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划出刺耳的声响:“那林某结党讲学——”

  “讲学?”林砚从旁听席走出来,手里举着本《控诉伪证分析》,“李先生所列‘林某门生’十人,其中王铁匠去年冬月就埋在西坡,张屠户的棺材还是我帮着钉的;周老丈更离谱,他孙子上个月还来族学问我《九章算术》——您说他是我门生?他今年七十有三,我才二十一!”

  李先生的喉结滚动两下,指尖无意识地抠着案几边缘的漆皮:“许是……许是笔误……”

  “笔误能错三个死人?”林砚将册子“啪”地拍在赵小五面前,“您这幕僚当得,倒是比我这书生会编故事。”

  厅内哄然。

  东头李家庄主拍着大腿笑:“赵公子这状纸,怕不是从说书人那里听来的!”几个庄户跟着起哄,连平日跟赵家走得近的钱掌柜都别过脸去——他儿子上个月才在族学跟苏禾学了开渠法,新挖的池塘里正养着鱼苗呢。

  赵小五的脸涨成猪肝色。

  他抓起桌上的茶盏要砸,却被裴大人喝住:“赵公子,你可知伪造文书该当何罪?”

  “裴大人!”赵小五踉跄两步,扶着桌案直喘气,“我爹当年可是给州府捐过粮的——”

  “令尊捐粮是善举,你伪造文书是恶行。”裴大人将卷宗重重一合,“本案证据存疑,需移交御史台重审。若再查得伪证……”他目光扫过赵小五发颤的指尖,“按律,当杖责五十,流放三千里。”

  李先生“扑通”跪了下去。

  他额头抵着青砖,声音闷得像埋在土里:“是赵公子逼小的……说只要扳倒苏娘子,就给十亩好田……”

  赵小五倒退两步,撞翻了身后的茶案。

  瓷片飞溅中,他腰间的虎纹玉佩“当啷”落在苏禾脚边——和三年前他爹抢田契时戴的那枚,连缺口都在同一个位置。

  苏禾弯腰拾起玉佩。

  玉质触手生凉,却不像从前那样灼得她手心发疼。

  她抬头看向裴大人,对方正垂眸批着公文,笔尖在纸页上划出利落的痕迹——那是重审的朱批。

  “退堂。”裴大人揉了揉眉心,又抬眼看向苏禾,“苏大娘子,明日随杜县丞去查田赋账册。”

  厅外的风裹着稻花香气涌进来。

  苏禾站在门槛上,望着西沉的日头将众人的影子拉得老长——张家庄主拍着林砚的肩说话,李家庄户围着杜知秋问渠坝的事,连赵小五的随从都缩在角落,偷偷把怀里的伪证往袖里塞。

  “阿姊。”小荞从人群里钻出来,手里举着块芝麻糖,“林先生给的,说是今日该甜些。”

  苏禾咬了口糖。

  甜意从舌尖漫开时,她看见林砚站在廊下,正低头整理方才的卷宗。

  墨迹未干的“伪证”二字在风里晃动,像把出鞘的刀。

  梆子声突然从远处传来,咚——咚——,是巡夜的更夫提前打了起更。

  苏禾望着渐浓的暮色,摸了摸腰间的铜钥匙——那钥匙能开州府的账册,能开各庄的田契,或许……还能开开某些人心里的算盘。

  夜色沉沉时,祠堂的灯火仍未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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