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5章 归来之问——夜雨归人

作者:酒醉七分
  那天早上的思索——我眼角的细纹映照出三年抱负之光——让我更加坚定了决心。

  世界发生了变化。

  锣声的回音还在我骨子里震荡,马先生突然冲进房间,他的脸上满是激动得喘不过气的神情。

  “林少爷官复原职了,夫人!他已经到了州府,带着御史台的文书!”

  我的绣坊员工都做好了准备。

  没有时间犹豫。

  我果断地下令:“备车,我们去州府。”就是这一刻了。

  每个人都把目光转向我;我的权威不容置疑。

  我们不再仅仅是经营一家刺绣生意。

  州府衙门。

  寒冷而威严。

  然而,里面的空气却弥漫着期待的气息。

  林砚穿着一件朴素的绿色长袍站在我面前。

  他的眼中带着苦难的记忆和新的坚毅。

  流放让他变得更加坚强。

  但他心中正义和改革的信念依然炽热。

  看到他,依然散发着熟悉的慈悲和理性的气息,我紧张的神经平静了下来。

  我与他对视,轻声说:“你回来了。”

  他的表情流露出理解和共同的目标,“是的。我带来了一封密函,一份文书,它将改变一切。”

  那份官方文书——御史台批准“阶梯分成”制度作为试点项目——是多年精心策划的证明,这首先是一场政治上的胜利。

  回程的途中,我们一边赶路一边交谈。

  林砚说起了“庆历新政”以及把他卷入其中的政治潮流。

  现在我知道,他流放的那段时光让他学到了比其他任何经历都更多的东西。

  而我呢?

  我满怀信心地阐述着自己的计划:我的刺绣工坊,更重要的是,那个方案。

  我一直妥善保存着的《田庄契约草案》,我最后的王牌,准备派上用场了。

  “我一直在等这一天。”我说,一股决心涌上心头。

  那天晚上回到绣坊。

  我们召开了战时会议。

  孙婉娘向来务实,她用灵活的手指整理着文件。

  刘氏凭借丰富的经验,讲述着现实生活中的故事。

  马先生在行政事务方面很严谨,他把账本整理得井井有条。

  然而,现在林砚带来了更宏观的视角。

  “条款必须具体,一项一项地明确,以防止将来产生误解。”他宣称。

  我们讨论时,烛光闪烁,仔细斟酌着每一个字。

  空气中弥漫着墨水的味道,笔尖沙沙作响,人们低声交谈。

  我们打造了一件无坚不摧的武器。

  黎明破晓,天空被新开始的色彩所描绘。

  我看着手中完成的《田庄契约标准化手册》,它的书页感觉沉甸甸的,潜力巨大。

  它不仅仅是一份草案。

  不仅仅是一个计划。

  这是一份变革的蓝图。

  “这次,”我看着林砚和我的核心团队说,“这不仅仅是我们家族生存的问题。”

  林砚的回应体现了真正的合作精神:“我们一起把它呈交给朝廷。”

  接着,午后的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一个仆人激动地冲了进来,打断了我的遐想。

  “夫人,有位客人……自称是您的老熟人。他没走正门,而是从后巷塞了一张纸条进来。”

  那光,是淬火的钢,是破土的芽,是三年来无数个日夜里支撑她走下去的唯一执念。

  这执念在锣声响起的瞬间,化作了雷霆万钧的力量。

  “备车!”苏禾的声音清冽而决绝,没有一丝一毫的迟疑,“去州府!”

  整个绣坊仿佛一台精密的机器,随着她一声令下,瞬间高速运转起来。

  管事娘子立刻去安排马车,小丫鬟捧来了苏禾出门见客才穿的素锦褙子,就连正在院里晾晒丝线的绣娘们,也下意识地加快了手上的动作,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而又兴奋的气息。

  所有人都知道,这一天,苏禾等了太久,整个苏氏绣坊也等了太久!

  滁州府衙门,庄严肃穆。苏禾在偏厅见到了林砚。

  三年不见,他瘦了,也黑了,但那身洗得泛白的青衫穿在他身上,却比三年前的锦衣华服更显风骨。

  他的眉眼依旧温润,可眼底深处,却多了一份被风霜打磨过的沉稳与锋利,像是藏于鞘中的宝剑,随时可以出鞘,斩断一切不公。

  四目相对,千言万语都化作了沉默的洪流。

  最终,还是林砚先开了口,他从袖中取出一封用火漆封好的密函,递了过去。

  “这是御史台的文书。”他的声音比三年前低沉了些许,带着一丝沙哑,“你所创的‘阶梯分成’之法,御史台诸公和几位新政大人都十分赞赏,认为此法能极大激发匠人与佃户之心,已准允在滁州、和州两地先行试点,作为新政推行之范本。”

  苏禾接过密函,那薄薄的几页纸,入手却重如千钧。

  她三年来顶着无数压力,冒着“与商贾争利,乱民心之嫌”的风险,一步步推行的制度,终于得到了朝堂的认可!

  指尖因激动而微微颤抖,她抬起眼,望进他深邃的眸子里,所有翻涌的情绪最终只化作了三个字:“你回来了。”

  “我回来了。”林砚的目光坚定而温柔,“回来与你并肩而战。”

  回程的马车上,两人相对而坐。

  林砚将三年的流放经历娓娓道来。

  他被流放至岭南瘴疠之地,九死一生,却也因此看到了最底层百姓的挣扎与苦难。

  他目睹了“庆历新政”的推行在地方上遇到的重重阻碍,多少利国利民的国策,因为既得利益者的阳奉阴违,最终变成了一纸空文,甚至反过来加重了百姓的负担。

  “再好的政令,若无标准,不能落地,便是一场空谈。”林砚的语气里带着深深的感慨。

  苏禾静静地听着

  她接口道:“你说的对。这三年,我将绣坊的生意扩了三倍,开了女红绣科班,让数百女子有了安身立命的本事。但这些,都只是术,而非道。真正的道,是如何让更多的人,通过一套公平、透明的规矩,过上好日子。”

  说着,她从座位下的暗格里,取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木匣。

  打开匣子,里面是一沓厚厚的文稿,纸页的边缘已经因为反复翻看而微微卷起。

  “这是我这两年整理的《田庄契约草案》。”苏禾将文稿递给林砚,“我将苏家的田庄作为试验,把佃户按劳力、技术、贡献分为不同等级,每一等级的田租、分成、奖惩,都有明确的条文。我一直在想,如果这套东西能推行出去,天下千千万万的佃户,或许就不用再看地主老财的脸色过活。”

  林砚一页页地翻看着,越看,眼中的光芒便越亮。

  他本以为苏禾这三年只是在经营生意,却没想到,她的格局与远见,早已超越了寻常商贾,甚至比朝堂上许多夸夸其谈的官员,看得更远,做得更实!

  “苏禾,”他抬起头,郑重地看着她,“你给了我一份天大的惊喜。我一直在苦思新政如何落地,你却已经把路铺好了。”他的手指轻轻敲击着草案的封面,眼中闪烁着兴奋的光芒,“我一直在等这一天。”

  苏禾微微一笑那笑容里,有欣慰,有默契,更有无穷的斗志。

  当晚,苏氏绣坊的议事堂灯火通明。

  苏禾居于主位,林砚坐在她的身侧。

  下方,是绣坊的几位核心骨干:账目精明、心思缜密的孙婉娘;经验丰富、熟知乡里各种纠纷的刘氏;还有处事稳妥、善于文书整理的马先生。

  气氛严肃而热烈。

  “这份草案,是我们的根基,但还不够。”林砚的声音在安静的议事堂里回响,“它还只是一份我们苏家的契约。要把它变成能在两州推行的‘政令范本’,就必须细化到每一条款,考虑到所有可能发生的意外,堵住所有可能被地方胥吏、劣绅钻的空子。我们要做的,是一本傻子看了都懂,奸人看了都无从下手的标准化手册!”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投入湖中,激起了千层浪花。

  “林公子说得对!”孙婉娘立刻响应,“比如这‘劳力评级’,怎么评?谁来评?评定之后若有争议,又该找谁申诉?这些都得写进去!”

  “还有这灾年减租的条款,”刘氏粗着嗓子补充道,“是减三成还是五成?是只免田租还是连带着其他的份子钱也一起免?往年咱们庄子上就为这个吵过嘴,必须写死,不能含糊!”

  马先生则铺开一张大纸,提笔道:“诸位所言,我来分类记录。最终,我们要将所有条款分门别类,按总则、细则、释义、案例补充,统一格式,确保州府衙门的官吏拿到手就能用,不会产生歧义。”

  “好!”苏禾眼中放出夺目的光彩,一锤定音,“今夜,我们便将它做出来!”

  一时间,议事堂内,算盘声、翻阅账簿声、低声讨论声交织在一起。

  烛火摇曳,将每个人的身影投射在墙壁上,拉得长长的,充满了力量感。

  孙婉娘的手指在算盘上翻飞如蝶,刘氏凭借记忆补充着一个个鲜活的案例,马先生的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而林砚和苏禾,则在最高处统揽全局,对每一条争议进行最终的裁决。

  无人感到疲惫,所有人的眼中都燃烧着一团火。

  他们知道,自己正在参与的,是一件足以改变无数人命运的大事!

  当天边的鱼肚白取代了夜的漆黑,第一缕晨曦透过窗棂照进议事堂时,所有人都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经过一夜的奋战,那份最初的草案,已经脱胎换骨。

  苏禾亲手将几十页写得密密麻麻、又重新誊抄得工工整整的文稿整理好,用早已备好的封面装订起来。

  封面上,是马先生用最端正的馆阁体书写的八个大字——《田庄契约标准化手册》。

  她捧着这本尚带着墨香和众人体温的手册,走到林砚面前,郑重地递给了他。

  “这次,”她的声音因一夜未眠而有些沙哑,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明亮,“不只是我们一家的命脉。”

  林砚伸手接过,入手温热。

  他没有看手册,而是深深地望着眼前的女子。

  她眼下有着淡淡的青影,眼角那道细纹在晨光中清晰可见,但这丝毫没有减损她的美丽,反而为她增添了一种惊心动魄的魅力。

  那是智慧、坚韧与慈悲共同交织出的光华。

  “我们一起把它送上朝堂。”林砚的眼中满是坚定与许诺,他握住的,不仅仅是一本手册,更是两人的未来,和天下万民的希望。

  旭日东升,将金色的光辉洒满大地。

  一个崭新的时代,似乎正随着这本手册的诞生而拉开序幕。

  苏禾深吸一口气,连日来的奔波与一夜的辛劳让她感到了一丝疲倦,但更多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与期待。

  然而,就在她准备回房稍作歇息时,一名小厮却神色慌张地从外面快步跑了进来,甚至顾不上通传,直接冲到了议事堂门口。

  “夫人,不好了!”小厮压低了声音,脸上带着几分古怪和不安,“前院……有位客人求见。他、他没走正门,而是从后巷的小门递了帖子进来,说是您的故人,务必请您一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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