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8章 绣影惊心——密档失窃

作者:酒醉七分
  晨光刚爬上青瓦檐角,孙婉娘的绣鞋就碾过带露的青石板,发辫上的红绳早不知散到哪里,鬓边沾着几点晨露,活像被暴雨打湿的雀儿。

  她扑到苏禾跟前时,腰间的银铃铛还在叮零作响,“大娘子!绣坊库房昨夜遭人撬锁,多份花样图谱不翼而飞!”

  苏禾扶她的手微微一紧。

  绣坊是春禾田庄的眼珠子——去年新制的双面绣技法、攒了三年的四季花型图谱,全锁在那间松木库房里。

  她望着东边绣坊方向,晨雾里那排灰瓦房的影子像块压在心口的石头,“走。”

  林砚跟着转身时,腰间的算筹袋擦过苏禾的绣裙。

  他没说话,只把自己外袍的广袖往她身侧拢了拢——这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从前查田亩时,遇到泥坑他总用这动作提醒她抬脚。

  绣坊的门环还挂着夜露,锁孔里插着半截断了的铁钎,泛着冷铁的光。

  王婶正蹲在门槛边抹眼泪,手里攥着串铜钥匙,指节白得像要断了:“是小七娘最后离开的……她昨晚说要核对账目,我想着她管绣坊三年了,从没收过差,就没跟着……”她忽然抓住苏禾的手腕,指甲几乎掐进布料里,“大娘子,小七这孩子打小在庄上长大,她阿爹病了我还去送过药,怎么会……”

  苏禾蹲下来,轻轻掰开她发抖的手。

  库房里的樟木箱敞着盖,棉纸包散了一地,有半张没烧完的图谱边角蜷在墙角,焦黑处还能看出半朵并蒂莲的纹路。

  她捡起账本翻页,指腹扫过墨迹时顿住——“双面绣技法”那页的借阅栏写着“小七娘 三月廿二”,“四季花型图谱”后面跟着“未归”,墨迹比其他记录深了两成,像是刻意描过。

  “去把出入记录拿来。”她声音很轻,林砚却听出了底下的冷意。

  翠姑抱着个漆木匣跑进来,木匣上还沾着织布坊的棉絮:“这是近半月的进出登记,小七姐这半个月有七晚亥时后出门,都记着‘采夜露染丝线’——可绣坊染线用的是晨露,哪有半夜去河边的?”她翻到最后一页,指尖点在“三月廿八 亥时三刻 小七娘 往周家集方向”那条记录上,“周秀才家的二儿子上个月刚在镇上开了绣品行。”

  林砚接过账本时,袖口扫过苏禾的手背。

  他垂眸看交易记录,指节在三行墨迹上叩了叩:“这三笔订单,买家写的是‘过路商客’,付款却用了银铤——咱们和沈记合作三年,都是用铜钱结算,银铤要去县里兑换,平白多道手续。”他抬眼时,目光像淬了霜,“更巧的是,这三笔的交货日,正好是小七姐外出的日子。”

  苏禾摸出袖中那方旧帕子,慢慢绞着边角。

  三年前她在雪地里攥着半块炊饼时,小七娘才十二岁,蹲在她脚边帮着拢柴火,说“大姐姐,等我长大了给你绣个最漂亮的帕子”。

  现在帕子还在,绣帕的人却把花样卖给了对手。

  她深吸一口气,把帕子塞进腰间,“翠姑,去请沈少卿来。王婶,你带着两个稳妥的庄子,把绣坊前后门守住,谁也不许进出——除了我。”

  沈少卿来得很快,青布衫上还沾着绣品行的线头。

  他刚跨进库房就吸了口凉气:“这是要断咱们的根啊!双面绣技法是苏大娘子带着绣娘熬了半年才琢磨出来的,四季花型更是按安丰乡的节气调了三次颜色……”他忽然顿住,看向苏禾,“不过大娘子放心,我让小荷来认认——她跟着您学了两年,这庄子的花样,她闭着眼都能摸出针脚。”

  沈小荷来的时候抱着个蓝布包袱,里面全是苏家绣品的样本。

  她蹲在库房地上,把散了的棉纸包一张张摊开,指尖抚过焦黑的图谱边角,忽然“呀”了一声:“大娘子您看!”她翻起半张未烧的图谱背面,一道淡红的火漆印若隐若现,“这是您去年让人刻的‘苏记’印,说是防着花样外流——偷图谱的人急着烧,倒把印子留了半块。”

  苏禾俯身看那火漆印,心跳得厉害。

  去年她让林砚刻这印时,他还笑她“防贼防到自己人头上”,现在倒成了最锋利的刀。

  她直起身子,目光扫过库房里的狼藉,落在王婶哭红的眼上,又落在沈少卿攥紧的拳头上,最后停在林砚怀里的账本上——那三笔异常的订单,那半块火漆印,那指向周家集的出入记录,像一根线,慢慢串成一张网。

  “去请赵队长。”她对翠姑说,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就说春禾田庄丢了要紧东西,劳他派两个兄弟帮忙查查。”

  林砚走到她身边,压低声音:“要现在派人追吗?”

  苏禾望着窗外渐亮的天色,绣坊外的桃枝上有麻雀在跳,叽叽喳喳的,倒像在催什么。

  她摸了摸腰间的旧帕子,那上面还留着小七娘十二岁时绣的并蒂莲,针脚歪歪扭扭的。

  “不急。”她转身对沈小荷笑了笑,“小荷,辛苦你把这些样本带回去,仔细比对,有什么线索立刻来告诉我。”

  沈小荷走后,库房里安静下来。

  林砚把账本递给她,指尖在“三月廿八”那条记录上点了点:“小七姐昨日傍晚收拾了个青布包袱,说是回娘家看阿爹——”他忽然顿住,“赵队长刚派人来报,驿站的马夫说,昨日酉时三刻,有个穿青布衫的姑娘雇了辆驴车,往周家集方向去了。”

  苏禾捏着账本的手紧了紧。

  窗外的麻雀扑棱棱飞走了,留下一片空枝。

  她望着那片空枝,忽然想起小七娘上个月还说要给她绣个新帕子,说是要绣田庄的碑坊,“春禾”两个字要用金线。

  现在金线还没买,人倒先跑了。

  “去把庄子里的青壮都叫来。”她对林砚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今晚子时,咱们去周家集。”

  林砚没说话,只点了点头。

  他转身时,算筹袋在腰间晃了晃,发出细碎的响。

  苏禾望着他的背影,又低头看手里的账本,那半块火漆印在晨光里泛着淡红,像一滴没干的血。

  午后的风里飘来新蒸的米香,是苏荞在灶房里捣鼓新米糕。

  可绣坊的库房里,空气还凝着冷意。

  苏禾把账本锁进樟木箱,转身时看见王婶还蹲在门槛边,手里攥着那串铜钥匙,指甲缝里全是泥。

  她走过去,蹲下来握住王婶的手:“婶子,咱们去灶房喝碗热粥吧。”

  王婶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却点了点头。

  她们刚走出绣坊,就见阿牛从西边跑过来,手里举着个布包:“大娘子!林公子让我把这个给您——是小七姐阿爹的药方,上个月她找账房预支了五贯钱,说是抓药。”

  苏禾接过布包,里面是张皱巴巴的药方,字迹已经晕开,隐约能看见“人参”“鹿茸”几个字。

  她捏着药方,忽然想起小七娘阿爹的病——不过是普通的风寒,哪用得着人参鹿茸?

  西边的云慢慢堆起来,遮住了太阳。

  苏禾望着远处的周家集方向,那里的山影在雾里若隐若现。

  她把药方收进袖中,转身往议事厅走。

  身后传来王婶的抽噎声,还有绣坊门“吱呀”关上的响。

  天快黑的时候,赵队长来了。

  他拍着腰间的刀,笑得很爽朗:“苏大娘子的事就是我的事,我让兄弟守着城门呢,谁要带着包袱出城,保管叫他走不脱。”

  苏禾谢过他,转身时看见林砚站在碑坊下,手里捧着那盏羊角灯,灯芯是苏荞编的艾草,还没点,却已经有股清苦的香。

  她走过去,林砚把灯递给她,灯盏的温度透过羊角罩传过来,像颗跳动的心。

  “今晚可能要下雨。”林砚望着西边的云说。

  苏禾点了点头,握着灯盏的手紧了紧。

  她望着田庄里的灯火次第亮起,翠姑和老周还在核对查库清单,苏稷教小帮工打算盘的声音从议事厅传出来,苏荞追着麻雀撞翻酱缸的尖叫混着笑声,飘得很远。

  “他们现在会自己挑灯了。”她轻声说,目光扫过碑坊上“春禾”两个字,在暮色里泛着暖黄的光。

  林砚没说话,只是把外袍往她身上拢了拢。

  远处传来更夫的梆子声,“咚——”,在暮色里荡开一圈圈涟漪。

  赵队长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苏大娘子,方才城门守卫来报,说是昨日傍晚,有个穿青布衫的姑娘带着个青布包袱出了城……”

  苏禾握着灯盏的手微微一震。

  她望着远处渐浓的暮色,灯芯在风里轻轻摇晃,却始终没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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