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0章 风起诗楼——密会破局计

作者:酒醉七分
  二更梆子敲过第三下时,苏禾的手指还抵在箱底那半块玉璜上。

  竹篾编的箱子被月光浸得发白,玉璜上"忠慎"二字的刻痕蹭得她掌心发疼——和林砚竹筐里那半块拼起来,恰好是完整的"忠慎"二字。

  "阿姊。"阿花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带着夜露的湿凉,"林先生来了。"

  苏禾迅速合上木箱,转身时袖角扫过案上的字条。

  那是诗会当日她抄下的,赵先生吟诵的《秋夜寄友》:"星沉野渡寒,雁字入云端。"当时她只觉平仄生硬,此刻借着月光再看,"星沉"对应"寒","雁字"对应"云",连起来竟是"寒云"——安丰乡寒云渡的码头暗号。

  林砚掀帘进来时,发梢还沾着露水。

  他的目光先落在案上的字条,又扫过她攥得发白的指节:"赵先生的人今夜在诗楼集会,秦小吏刚才又托人带信,说他们要传密函。"

  "传什么密函?"阿花端着茶盏的手一抖,茶汁溅在青布围裙上,晕开个深褐的圆。

  这个跟着苏禾两年的小丫头,此刻睫毛抖得像被雨打湿的蝶翼——她本是邻村被卖的孤女,最见不得阴谋算计。

  苏禾伸手按住她发颤的手腕:"传'京中旧友'的名单。"她的声音像浸了霜的麻绳,又冷又韧,"赵先生是前朝旧臣,这些年借着诗会拉拢各地旧部。

  他以为林先生是应天府林氏余脉,手里还有朝廷人脉,所以才要拉拢。"

  林砚的喉结动了动:"我今夜去赴约。"

  "不行。"苏禾的指甲几乎掐进掌心,"他若真有密函,你一露面就会被当作同党。"她想起祠堂里那个白须老者说的"火候到了",想起周小七袖中短刀的冷光——赵先生这把火,烧的绝不是他一人。

  阿花突然放下茶盏,青瓷底与木案相碰,发出清脆的响:"我去。"她掀起衣襟,露出藏在腰间的短刃,"周小七前日说诗楼缺个端茶的,我假装去应差。"

  苏禾盯着她腰间的短刃,那是去年冬天她教阿花防身用的,刀鞘上还留着阿花自己刻的小桃花。

  月光从窗纸破洞漏进来,正落在阿花泛红的耳尖上——这丫头总说要学她的"精算本事",此刻倒先学了她的孤勇。

  "阿花......"

  "阿姊,我能行。"阿花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烫得惊人,"我记得你说过,要像看田垄那样看人心。

  周小七总往我筐里塞糖霜梅子,他的破绽比旱田的裂缝还明显。"

  林砚突然开口:"苏娘子,我有个法子。"他从怀里摸出半块玉璜,在月光下与苏禾的那半块严丝合缝,"赵先生当年在朝时,与先父有过一面之缘。

  这玉璜是先父赠他的信物,他若见我带着这个......"

  "他会信你是旧人。"苏禾接过玉璜,指腹抚过合缝处的纹路,"这样你进得去集会,阿花混在杂役里探消息。

  我带阿牛他们守在诗楼后巷,若有变故......"

  "若有变故,我便当众撕了密函。"林砚的声音沉得像压舱石,"赵先生要的是'旧人'背书,我若反水,他的棋局就乱了。"

  更鼓敲过三更,诗楼的灯笼在夜雾里晕成一团团橘红。

  苏禾蹲在后巷的青石板上,阿牛的粗布外衣裹住她的肩——这是她特意让阿牛穿的旧衣,沾着稻草香,能混过巡夜的乡丁。

  "阿姊,听见了。"阿牛的声音压得极低,他的耳朵像猎犬般竖起来,"楼上有敲梆子的声音,三长两短。"

  那是他们约定的暗号。

  苏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想起阿花出门前说的"我会把茶盏碰三次"——第一次是见到周小七,第二次是找到密函,第三次......

  第三次茶盏碎裂声响起时,后巷的狗突然狂吠。

  苏禾猛地起身,青石板硌得膝盖生疼。

  楼上窗纸映出晃动的人影,林砚的声音像淬了冰的剑:"赵先生,你可知如今是庆历三年?

  新政已启,你还在做复辟旧朝的梦?"

  "放肆!"赵先生的声音带着老迈的颤抖,"林公子,你父亲当年也是......"

  "我父亲是被构陷的!"林砚的声音陡然拔高,"你拿他的玉璜当信物,拿旧朝当幌子,可你知道安丰乡的农户交多少苛捐?

  知道苏娘子家三亩薄田要抵五亩税?"

  "密函!"阿花的尖叫混着瓷器碎裂声,"在香炉底下!"

  苏禾抄起阿牛怀里的柴刀,后巷的木门"砰"地被撞开。

  她看见周小七举着短刀扑向阿花,阿花的围裙被划破,露出里面绑着的粗布包裹——那是她方才塞进阿花怀里的,裹着苏家晒了半春的干梅,此刻正撒得满地都是。

  "秦小吏!"林砚突然喊了一嗓子。

  苏禾转头,正看见秦小吏从梁柱后窜出,他的靴底沾着湿泥,手里攥着个黄绢小包。

  周小七的短刀擦着阿花的耳际划过,秦小吏却像疯了似的撞过去,两人一起栽进满是干梅的泥地里。

  "拿稳了!"苏禾吼了一声,阿牛已经冲上去拽住秦小吏的胳膊。

  黄绢小包被抛过来时,苏禾伸手接住,触感沉得惊人——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的名单,墨迹未干,还带着松烟墨的香气。

  天快亮时,县衙的灯笼照得诗楼前的青石板发白。

  赵先生被绑在马车上,白须沾着泥,还在喊"你们会后悔"。

  林砚站在台阶上,月光从他背后漫过来,把他的影子拉得老长——县太爷拍着他的肩说"少年有风骨",声音里带着说不出的热络。

  苏禾捏着县太爷给的免税文书,指腹蹭过朱红的官印。

  阿花靠在她肩上打哈欠,发梢还沾着干梅的碎屑。

  秦小吏缩在墙角,手里攥着她塞的半吊钱——他说他阿爹病了,需要抓药。

  "苏娘子。"县太爷的随从走过来,"老爷请你去后堂说两句话。"

  苏禾跟着随从往里走,穿过月洞门时,听见林砚在身后说:"苏娘子,我......"

  她回头笑了笑,没说话。

  风从东边吹过来,带着若有若无的马蹄声——那是往京城去的官道方向。

  她突然想起林砚说的"青苗法若能推行",想起县太爷看密函时骤变的脸色,想起怀里免税文书上"庆历三年"的落款。

  后堂的门虚掩着,透过门缝能看见县太爷在案前踱步,影子在粉墙上晃得人心慌。

  苏禾伸手推门,风卷着晨雾灌进来,她突然闻到一丝熟悉的腥涩——像极了山雨欲来前,风里漫开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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