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首趟外运显成效

作者:酒醉七分
  腊月十七,天刚蒙蒙亮,糖坊的青石板地上还结着霜。

  苏禾蹲在装糖饼的木箱子前,指尖沿着箱缝摸了一圈——新裁的油布裹得严丝合缝,麻绳捆了三道,结扣处还涂了层蜂蜡防松。

  "苏娘子,林秀才说的模拟演练备好了。"张二牛搓着冻红的手跑过来,身后五个脚夫扛着空木箱,箱底垫着干草,"您看是先搬上牛车,还是直接摞三层?"

  苏禾站起来,袖口沾了片草屑。

  她昨夜翻了半宿《农桑辑要》,书里写"远途运物,震则碎,湿则腐",此刻正盯着木箱的角度:"先摞三层,再模拟过沟坎。"她转头对李石头道,"你拿个铜盆装水,等会泼在地上当泥坑。"

  脚夫们开始搬箱子时,林砚抱着一摞竹片过来。

  竹片上刻着"苏记运输"四个小字,背面画着简笔路线图:"这是标记牌,每箱绑一个,到滁州能快速清点。"他看了眼苏禾冻得泛白的指尖,把自己的棉手套塞过去,"昨夜赵疤脸在酒肆说,滁州城有他表舅看货栈。"

  苏禾没接手套,反而把竹片往怀里拢了拢:"所以更要让货箱滴水不进。"她盯着张二牛扛箱子的姿势——腰直,臂稳,比上月晃悠的模样强多了。

  模拟演练开始时,糖坊的灶火正旺。

  王阿婆端着碗热姜茶出来,见张二牛扛着箱子过"泥坑",油布擦着地面发出沙沙声,忍不住笑:"二牛这架势,比我家那口子当年赶牛车还稳当。"

  "王阿婆您瞧!"李石头泼了半盆水,张二牛立刻喊停,"先把箱子侧着过!"他猫腰钻进木箱底下,用肩膀顶起箱角,"重心偏左,泥坑在右,歪半寸就蹭水了!"

  苏禾摸出块碎糖含在嘴里。

  甜津津的滋味漫开时,她想起昨夜林砚说的话:"脚夫要的不是同情,是信服。"此刻张二牛额角渗着汗,睫毛上挂着霜,却把木箱稳稳放在干地上——箱底的干草连一片都没掉。

  "停!"苏禾拍了拍手,"刚才过泥坑用了七分力,实际山路更陡,得留三分劲防打滑。"她从怀里掏出个小本子,上面记着每个脚夫的搬运速度,"张二牛,你扛箱比上月快半炷香,加十文奖励。"

  脚夫们哄地围过来。

  李石头扒着木箱看:"苏娘子连干草的厚度都量过?

  我数了,每箱垫三寸,和您说的一样!"

  "明早辰时出发。"苏禾把小本子收进袖中,目光扫过每个人,"滁州陈记粮行要的是腊月二十的糖饼,早到半日,每人加二十文;迟了一刻,扣十文。"她指了指墙角的油布堆,"雨具都在那,张二牛负责检查,漏一件,扣你五文。"

  张二牛梗着脖子应下,后槽牙咬得咯咯响——他上月被赵疤脸扣了三十文,此刻看苏禾的眼神像盯着救命的饼子。

  启程那日飘着细雪。

  苏禾站在糖坊门口,看着五辆牛车排成队。

  每辆车的货箱都用新油布裹成圆滚滚的茧,麻绳在雪光里泛着黄。

  张二牛戴着苏禾发的棉帽,帽檐压得低低的,却大声喊着:"李石头看左边!

  王五把油布角塞紧!"

  "路上遇着赵疤脸的人,别硬扛。"林砚把个布包塞进苏禾手里,"这是我抄的近道图,绕过青泥洼那片烂泥地。"

  苏禾打开布包,里面是张染了茶渍的纸,墨迹却清晰:"你怎么知道..."

  "赵疤脸的表舅爱赌钱,昨晚在赌场说漏了嘴。"林砚笑了笑,"他说要让咱们的糖饼在青泥洼泡成浆糊。"

  苏禾的指尖在图上划过。

  青泥洼是出乡必经之路,暴雨后泥深没膝。

  她望着张二牛爬上牛车厢,把油布又紧了紧,突然提高声音:"张队长!"

  张二牛回头,睫毛上沾着雪粒。

  "若遇雨,先去东边山神庙避。"苏禾扬了扬手里的图,"青泥洼的路改走山后小道,绕半里地,稳当。"

  张二牛愣了愣,突然咧嘴笑出白牙:"苏娘子,我昨儿个夜里也梦到改道了!"他甩了个响鞭,牛车"吱呀"动起来,"走嘞——给苏记挣脸面去!"

  雪越下越密,牛车很快消失在村口。

  苏禾站在原地,直到连车辙印都被雪盖住,才转身回糖坊。

  王阿婆正往糖锅里倒麦芽汁,见她进来,用胳膊肘捅了捅:"林秀才在账房等你,茶都续了三回了。"

  账房里,林砚正翻着账本,砚台里的墨汁结了层薄冰。"今日未时,滁州该有信了。"他抬头时,窗外的雪光映得他眉峰发亮,"若提前半日..."

  "若提前半日,赵疤脸的刀疤得跳成红蚯蚓。"苏禾接过他递来的热茶,突然听见院外传来马蹄声。

  是李石头的弟弟李铁柱,浑身湿透地撞开院门:"苏娘子!

  张队长他们到滁州了!"他抹了把脸上的水,"半道上暴雨倾盆,张队长带着大伙儿把油布裹了两层,改走山后小道,比原定时间早了两个时辰!

  陈记的老掌柜亲自验箱,说包装滴水未渗,还要加订二十箱!"

  苏禾的茶盏"当啷"一声搁在桌上。

  她看见林砚的手在账本上顿住,指节微微发颤——这是他第一次在她面前露出慌乱。

  "走,去晒谷场。"苏禾扯过棉斗篷,"把评级卡和奖金都带上。"

  晒谷场上,张二牛的牛车刚停稳。

  他的棉帽歪在脑后,脸上沾着泥点,可怀里的木箱却干干净净。

  脚夫们围过来,七嘴八舌地说:"苏娘子您瞧,油布底下一点水都没渗!""陈掌柜说要给咱们写荐书!"

  苏禾摸出一叠竹制的"诚信评级卡",每张卡上刻着脚夫的名字和"优秀""合格""待改进"的字样。

  她把最上面那张递给张二牛:"张队长,优秀运输员,奖金一贯钱。"

  张二牛的手直抖,接过卡时差点摔了。

  他突然弯腰,额头碰了碰木箱:"苏娘子,这箱子比我娘的陪嫁还金贵。"

  周围的脚夫哄地围上来。

  有几个是赵疤脸的旧部,此刻挤在最前头,盯着张二牛手里的卡直咽唾沫。

  小七抱着个竹筐过来,筐里是新做的冬衣:"想加入运输队的,找我登记,苏娘子说了,下月就扩招!"

  人群里突然响起嗤笑。

  赵疤脸倚在晒谷场的老槐树上,刀疤在雪光里泛着红:"挺能折腾啊,小娘子。"他踢了踢脚边的雪,"可你知道滁州陈记的东家是谁吗?"

  苏禾转身,看见他靴筒里露出半截刀把。

  "是我表舅。"赵疤脸拍了拍胸口,"他说你那糖饼甜是甜,就是..."他突然凑近,呼出的白气喷在苏禾脸上,"缺了点血腥味。"

  晒谷场的风卷着雪粒扑过来。

  苏禾望着赵疤脸转身离去的背影,看他的皮靴踩碎了地上的冰——那冰面下,是张二牛的新冬衣掉的棉絮,白得晃眼。

  林砚不知何时站在她身侧,手里攥着刚收到的滁州回信。

  信纸上,陈记的朱印还没干透:"苏记糖饼,可托生死。"

  "他急了。"林砚轻声说。

  苏禾摸了摸怀里的评级卡,卡角磨得有些毛边——那是张二牛刚才接卡时太用力蹭的。

  她望着赵疤脸消失的方向,想起糖坊里那口熬糖的大锅:头遍糖太生,二遍太焦,第三遍才出最透亮的丝。

  "那就让他再急些。"她把评级卡塞进林砚手里,"把这些卡抄十份,贴到酒肆、茶棚、码头。"

  雪地里,不知谁喊了一嗓子:"苏娘子,赵疤脸刚才踢翻了我的糖饼筐!"

  苏禾转头,看见个小脚夫蹲在地上捡糖饼,冻得通红的手背上有道血痕——是赵疤脸的刀划的。

  她蹲下去,帮脚夫把糖饼捡进筐里。

  糖饼的甜香混着雪的冷,钻进鼻腔。

  "疼吗?"她问。

  脚夫吸了吸鼻子:"不疼。苏娘子的糖饼,比赵疤脸的刀甜。"

  苏禾站起身,望着远处渐暗的天色。

  风里飘来糖坊的甜香,那是王阿婆在熬第二锅糖。

  她知道,赵疤脸的刀还悬在头顶,但此刻晒谷场上,二十几个脚夫正排着队,往小七的登记本上按手印——他们的掌心沾着糖渣,红通通的,像团团小火苗。

  "明日,"她对林砚说,"让张二牛带他们去酒肆吃酒。"

  林砚点头,目光扫过脚夫们发亮的眼睛:"要让他们知道,跟着苏记,能吃甜酒,穿暖衣,活成人样。"

  暮色里,糖坊的烟囱冒出白烟,像条柔软的丝带,飘向赵疤脸消失的方向。

  苏禾知道,那道刀疤还会跳,还会疼,甚至会再来。

  但她更清楚——

  苏记的糖能熬三回,苏记的人...能熬十回,百回。

  而那些被甜香熏暖的脚夫们,早已不是当年缩在草垛里的小崽子了。

  赵疤脸蹲在村外的破庙前,摸出怀里的短刀。

  刀刃在暮色里泛着冷光,他用拇指试了试锋刃,血珠立刻冒出来。

  "小丫头片子。"他把血珠按在刀把上,"你以为哄几个穷鬼就能翻天?"

  庙外传来脚步声,是他的手下狗剩。

  狗剩缩着脖子,手里攥着张"诚信评级卡":"老大,张二牛他们在酒肆说...说跟着苏娘子,能娶上媳妇,盖新屋..."

  赵疤脸的刀疤猛地一跳。

  他挥刀砍向庙前的老槐树,树皮"唰"地飞出去:"去把陈记的货栈烧了!"他喘着粗气,"烧了她的糖饼,烧了她的..."

  "老大,"狗剩声音发颤,"陈记的东家说...说苏娘子给的价钱比咱们高两成,他...他不让动。"

  赵疤脸的刀"当啷"掉在地上。

  他望着庙外渐起的炊烟,突然想起苏禾递评级卡时的眼神——像看自己种的稻子,风里雨里,却总往上长。

  "操他娘的。"他踢了脚边的破碗,碗片飞出去,撞在庙门上,"等着吧,小娘子。

  等老子找着你的死穴..."

  风卷着雪粒扑进来,模糊了他的脸。

  但那道刀疤,还在一下一下,跳得生疼。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

本站强推:

分居五年后 暴君听到了我的心声 夫君今天也不肯和离 我的怪物收容所 全A反派家的唯一omega幼崽 桃花劫 欢迎登入文明扭曲游戏 涩果 玉貌 病美人暴君带崽回来了! 师叔,这是现代,请自重 人生浪费宝典 怎么捡到了元帅的精神体 年少不知仙尊好 宇宙的尽头是带货 人,你可以倚靠鸟的胸膛 娇气咸鱼也能当教皇吗? 隐婚带娃日常 铜雀春深锁二曹 身为反派,我带着养子团出道了!

热门推荐:

饮食男女 在火影教书,系统说我是纲手学生 天理协议 方仙外道 浊世武尊 仙朝鹰犬 魔修 红楼:我和黛玉互穿了 从魔法少女开始独断万古 红楼芳华,权倾天下
关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