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蛙鸣未歇起风波

作者:酒醉七分
  蛙声裹着夜露漫过田埂时,苏禾正蹲在灶前添柴火。

  锅里的玉米粥咕嘟作响,映得她眼底浮着一层暖黄的光。

  篱笆外那阵细碎的脚步声又响起来,混着孩童特有的尖细嗓音:"阿娘说等月亮下去,咱们就去塘边挖洞洞......"

  她捏着柴火的手顿了顿。

  前日那贼招供时,裤脚沾的吴大贵家祖坟红泥还在眼前晃——吴大贵能买通外村人,自然也能煽动本村人。

  只是拿孩子当枪使......苏禾指尖掐进掌心,灶膛里的火星噼啪爆开,像极了她此刻翻涌的心思。

  "阿姐,我去给阿荞盖被子。"弟弟苏稷的声音从里屋传来。

  苏禾应了声,起身把粥锅往灶边推了推。

  月光透过窗纸漏进来,在她脸上割出明暗的棱。

  她望着东墙根那把磨得发亮的锄头,突然抓起搭在椅背上的粗布外衣:"稷儿,你守着妹妹,我去塘边看看。"

  夜色里的鱼塘像块墨玉。

  苏禾踩着露水草径,听见远处传来"唰啦"一声——是芦苇丛被拨动的动静。

  她刚要加快脚步,就见巡塘的阿狗子从柳树上滑下来,腰间的铜哨吹得刺耳:"苏大娘子!

  围堰下头有水声!"

  两人打着火把奔过去时,月光正漫过坍塌的缺口。

  浑浊的塘水裹着泥块往下淌,三个小身影蜷在土坡后,手里的小铲子还沾着湿泥。

  最前头扎羊角辫的女娃抽抽搭搭:"吴阿公家给了糖饼......说挖三个洞,青蛙就不会吵他睡觉了......"

  苏禾蹲下来,替女娃抹掉脸上的泥。

  她摸到孩子冻得发凉的小手,又触到铲子把上缠着的红绳——和吴大贵家祠堂前挂的驱邪红绳一个花色。"阿狗子,"她声音轻得像夜风,"把孩子们送回家,跟他们阿爹阿娘说,明早来晒谷场领糖饼。"

  后半夜的堵漏比前日更艰难。

  大柱娘带着几个壮妇挑土,王老汉举着火把照路,苏禾赤脚站在泥里,用竹篾编着防漏的草垫。

  她能感觉到冷水漫过脚踝,可心里更冷——吴大贵这招太毒,用孩子当遮羞布,就算查出来,村民也抹不开面子深究。

  天刚蒙蒙亮,苏禾就踩着露水去看受损的田埂。

  塌陷处的泥土泛着不自然的黑,混着碎瓷片和草屑——这不是自然溃堤,是有人提前用铁锹翻松了土,再趁夜挖穿。

  她蹲下来,指尖划过泥里半枚带豁口的瓷片,突然想起林砚昨日说的"旧铁锹和碎瓷片"。

  "苏大娘子!"陈铁匠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老铁匠扛着个木箱子,鬓角还沾着铁屑:"你要的铃铛,每个都拴了铜链子,挂在竹桩上风吹就响。"他掀开箱盖,二十来个小铜铃在晨光里晃出细碎的光,"我还加了弹簧,要是有人扯绳子......"

  "好。"苏禾摸出枚铃铛系在指尖,晃了晃。

  清越的响声惊飞了几尾秧苗上的蜻蜓,"阿狗子,你带两个小子把铃铛挂在围堰最薄的地方。"她转身时,衣角扫过田埂上的碎瓷片,"另外,去村东头找吴大贵家的长工,就说我想买他筐里的旧铁锹——他昨儿拉到县里的那车。"

  晌午的晒谷场挤得像锅沸粥。

  苏禾站在打谷机上,手里举着半块带泥的瓷片:"昨儿塌的埂,泥里掺了碎瓷。"她又摊开另一只手,掌心里是枚磨得发亮的铁锹头,"这是吴大贵家拉去县里的旧铁锹,刃口和埂上的土痕对得上。"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张婶拽了拽身边的妇人:"我就说,好好的埂咋能平白塌?"大柱娘把手里的玉米饼往地上一墩:"吴大贵那老匹夫,前年我家借粮被他坑,今儿还敢使阴招!"

  "苏大娘子,"王老汉磕了磕烟杆,"你说咋办?"

  苏禾望着台下攒动的人头,突然笑了:"埂我苏家出钱修,塌了的秧苗我家苗床匀。"她举起那串铜铃,"但往后每晚,每家轮一个人巡塘。

  这铃铛挂在埂上,一响就喊人——咱们的鱼塘,咱们自己守。"

  三日后的子夜,铜铃突然在东南埂炸响。

  阿狗子提着灯笼冲过去时,正撞见个瘦高的身影举着铁锹。

  月光照亮那人的脸——竟是吴大贵的侄儿吴二牛。"叔说苏丫头的鱼塘抢了他的佃户!"吴二牛被按在地上直蹬腿,"说等塘水冲了稻子,大家就知道还是种死田稳当......"

  第二日,吴二牛被绑在晒谷场的槐树下。

  他手里攥着铁锹,每铲一筐土就要喊:"破坏鱼塘要挨揍!

  要给全村人赔罪!"大柱娘端着饭碗蹲在旁边:"二牛啊,你这活计比我家小子还利索,明儿去我家秧田帮忙不?"围观的村民哄笑起来,吴大贵家的院门关得死紧,连烟都没冒。

  晚风卷着稻花香掠过围堰时,苏禾正和林砚蹲在田埂上。

  她翻着林砚新写的《鱼塘防护手册》,上面画着铃铛的挂法、可疑脚印的辨认,还有轮值巡塘的表。"吴大贵这月少收了五户佃户。"林砚指着远处正在撒鱼苗的王老汉,"他们说跟着你种,稻子壮,鸭蛋多,还不用被利滚利压得喘不过气。"

  苏禾摸着手册上的墨迹,望着塘里蹦跳的青蛙。

  蛙声比往日更密,像在敲一面看不见的鼓。

  她知道,吴大贵这样的人不会罢休——但没关系,她有铜铃,有手册,有全村人护着的塘水和稻浪。

  "阿姐,"苏稷举着个青穗子跑过来,"王伯说今年稻子能多打两成!"

  苏禾接过稻穗,指尖拂过饱满的谷粒。

  秋收的日头已经在山后冒尖,她望着远处翻涌的稻浪,心里已经开始盘算:该留多少种,该囤多少粮,明春要开哪条渠,要教哪家妇人养鸭......

  蛙声里,她听见林砚轻声说:"你看,他们开始自己护着这塘水了。"

  苏禾笑了。

  月光漫过新修好的围堰,把她的影子和稻浪叠在一起。

  更大的风还在山后酝酿,但此刻,她脚下的土地,已经扎下了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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