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春荒将至谋新路

作者:酒醉七分
  灶膛里的火苗噼啪炸开,苏禾正搅着粥勺的手顿住。

  村头报信人粗重的喘息混着风灌进灶房:"苏娘子!

  州府快马传信,今春江淮雨水少,恐有大旱!"

  铁锅边缘腾起的热气模糊了她的眼。

  苏禾指尖无意识摩挲着粥勺木柄,记忆突然闪回三年前——暴雨冲垮田埂那天,她背着小妹在泥水里趟了半里地,听着身后老人们哭嚎"这年景要饿死人"。

  她喉结动了动,把粥勺往灶台上一搁,溅起的米汤在青石板上洇出个小水洼:"劳烦大哥去晒场敲铜锣,就说我苏禾半个时辰后召集全村人议事。"

  晒场的老槐树下很快聚了二十来户。

  苏禾站在磨盘上,怀里抱着本翻得卷边的《齐民要术》,封皮上"旱年储粮"四个字被指腹磨得发亮。

  她望着底下皱着眉头的张婶、搓手的刘二叔,清了清嗓子:"各位叔伯婶子,州府的话不是虚的。

  去年涝灾咱们靠野菜换钱渡了难关,可今年要是旱得连野菜都不长——"她顿了顿,指尖重重敲在书页上,"咱们得先把口粮囤足。"

  人群里响起抽气声。

  张婶攥着围裙角:"可眼下粮价涨得凶,我家那点银钱......"

  "所以得合计个法子。"苏禾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抖开是叠算筹,"周大夫刚跟我说,他淮南有旧友开米铺,能批到平价粮。

  但咱们得凑现银——"她指尖拨弄算筹,竹片相击的脆响像算盘珠子,"三十石糙米,够全村两月口粮。

  按人头平摊的话,每户出三百文......"

  "苏娘子!"

  突兀的男声从人群后炸开。

  苏禾抬头,见周大夫拎着药箱挤进来,花白胡子被风吹得翘起:"巧了,我正寻你。"他从药箱里摸出封信,"昨日我那旧友托人带信,说米价还得涨,要囤趁早。"

  苏禾接过信扫了眼,喉间发紧。

  信尾批注的粮价数字比她算的高出两成——这意味着得再筹五石粮的钱。

  她望着树下晃动的人头,突然想起前日王掌柜说要订野蔬干时的热络,心里有了计较。

  "各位婶子伯叔,我有个法子。"她提高声音,"咱们发'春荒券'。

  现在每户交粮交钱,开春凭券领粮;秋收后,我苏家拿新稻子按数还。"她转头看向林砚,后者不知何时站到了磨盘旁,袖中露出半卷未写完的契约,"林先生帮着写了契纸,一式两份,官府牙人作保。"

  人群里开始有交头接耳。

  刘二叔挠着后脑勺:"这跟借粮有啥两样?"

  "不一样。"苏禾伸手比划,"借粮要还利,这券是咱们共担风险。

  要是今年风调雨顺,秋收后我多还半斗;要是真旱了——"她目光扫过人群里面黄肌瘦的孩童,"这券就是救命符。"

  "好个共担风险!"

  冷嗤声像根刺扎进热闹里。

  李文远从树后转出来,靛青短衫洗得发白,眼里闪着阴鸷:"苏大娘子这是要当粮商呢?

  趁灾年囤粮,回头坐地起价,赚咱们的血汗钱!"

  有几个妇人下意识攥紧了钱袋。

  张婶的小儿子正扒着她裤腿啃野枣,枣核"啪"地掉在地上。

  苏禾望着那枚青枣核,突然想起去年涝灾时,李文远偷偷把自家浸水的稻种掺进公仓,被她当众拆穿的模样。

  她捏了捏袖中皱巴巴的算筹,声音反而轻了:"李叔要是不信,咱们现在就去村东头,问问去年我用野蔬换粮时,可多收过一文钱?"

  "我信苏娘子!"

  张二牛的大嗓门震得槐树叶簌簌落。

  这汉子撸起袖子,胳膊上还留着前日帮苏家运晒筐时的擦伤:"去年我家三小子发高热,苏娘子把救命的野山参都塞给我媳妇!

  她要是想赚咱们钱,早该在涝灾时囤粮了!"他几步跨到磨盘下,从怀里掏出个布包"当啷"扔在苏禾脚边,"这是我赶脚攒的一贯钱,先押这儿!"

  "我也信!"苏仲拄着拐杖挤到前头,银须颤得厉害,"我家捐五斗米,就当给小禾添把力!"老人的手抚过磨盘上的契纸,指甲盖里还沾着未洗净的泥,"老苏家的闺女,从来没让咱们寒过心。"

  议论声渐渐变了调。

  王掌柜挤进来,手里晃着个牛皮钱袋:"我出三十贯现银,换明年三成药材优先供货权。"他冲苏禾挤挤眼,"就当给义学的女娃们攒束脩钱。"

  苏禾望着脚边渐渐堆起的钱袋、米袋,喉咙发紧。

  林砚递来契纸时,她才发现自己手在抖——墨迹未干的契约上,歪歪扭扭按了十几个红指印,有老茧粗糙的,有指甲染着凤仙花的,还有个小不点儿的,许是哪个女娃趁大人不注意按的。

  十日头里,晒场的粮囤装得满满当当。

  周大夫掀开席子看了眼,直咂嘴:"五十石!

  够咱们村吃三月,还能分十石给邻村。

  小禾啊,你这是把灾年变成了......"

  "变成了人心。"苏禾蹲下来,指尖拂过糙米上的微光。

  有粒米滚到她掌心,像颗温润的珍珠,"我只是不想再看见,有人像我娘走那年,把最后半块饼塞给我,自己啃树皮......"

  远处突然传来马蹄声。

  苏禾猛地抬头。

  晨雾里,两匹黑马踏碎露水而来,马上人穿的皂色官服在风里翻卷,腰间鱼符闪着冷光。

  为首那人勒住缰绳,目光扫过晒场的粮囤、墙上的义学告示,最后落在苏禾脸上:"可是苏禾苏娘子?"

  他声音像块冰,砸得人后背发紧。

  林砚不知何时站到苏禾身侧,袖中《新政实务手册》的边角蹭着她手背。

  苏禾望着那人腰间晃动的"江淮巡查"牙牌,突然想起前日林砚说的"京里水更深"。

  她深吸口气,把掌心的糙米攥得更紧——这一次,她不会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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