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你让我走吗

  昨天聚餐时，林鹤安看宋若琳的眼神，藏着情。

  那不是同学情，而是爱慕之情。

  他喜欢宋若琳。

  所有人都喜欢宋若琳。

  沈星沅的话直白的戳破林鹤安的秘密，他脸上的玩世不恭淡去几分。

  但很快，那点意外就被笑意取代。

  林鹤安非但不恼，反而像是发现了什么更有趣的事。

  “呵。”他拉近了两人的距离，声音压低，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沈星沅，你比我想的要聪明点。”

  话已至此，林鹤安站起身。

  他懒洋洋的掀了掀眼皮，语气又满是暧昧：“你要是真想合作，就让我看到你的本事，封太太。”

  林鹤安说完这句话，便转身没入人群，留下沈星沅一个人站在原地。

  本事？

  沈星沅回忆着刚才和林鹤安的交流，忽然明白了他的意思。

  封靳礼的确可以断她所有路。

  但，林家话语权最重的，始终是林老先生。

  只要林老先生点头，封靳礼也不得不给林家这位长辈几分薄面。

  在逆境中看见希望，是一件很值得高兴的事。

  沈星沅唇角微微上翘，带着连她自己都没察觉的喜色。

  远处，宋若琳顺着封靳礼的视线看去，她眼神微闪，再往男人身边靠近几分。

  “靳礼，你别担心沈小姐。”宋若琳笑着，圆而亮的眼眸干净得像是一面镜子，“我刚才看见鹤安去和她聊了很久呢。”

  宋若琳打圆场的话却像是一根细长的针，悄无声息的扎进封靳礼的某处神经。

  他看见沈星沅独自站在角落，刚才和林鹤安交谈时那点细微的亮色还没从她眼里完全褪去。

  已经很久没看见这样的沈星沅了。

  和林鹤安那只花孔雀聊天，她很开心？

  她是真想去当林鹤安的体验女友？

  封靳礼唇角压了压，没接宋若琳的话。

  生日宴终于散场。

  宾客们陆陆续续的准备离开，沈星沅理了理衣裙，主动走上前去。

  她仍是封太太，至少此刻还是。

  只要封靳礼不拒绝，她就该和他站在一起送客，就像是宴会开始时，她和他在一起待客一样。

  沈星沅刚刚在封靳礼的身边站好，还没开口说话，就听见男人低冷的声音砸在她的耳畔。

  “刚才和林鹤安聊那么开心。”他没看她，目光落在前面挥手道别的客人身上，语气淡得近乎漠然，“现在又过来惺惺作态，不觉得累？”

  沈星沅抿了抿唇。

  封靳礼现在是什么意思？

  看见她和林鹤安坐在一起，他是觉得她勾引男人，还是单纯不痛快？

  “奶奶说，让我和你一起。”沈星沅诚实回答。

  这也的确是封老夫人今天早上嘱咐她的话。

  但落在封靳礼的眼中，是沈星沅用封老夫人压他。

  沈星沅也懒得解释，反正，说了也没用。

  一旁的宋若琳适时地挽住封靳礼的手臂，声音温柔体贴：“靳礼，你别这么说沈小姐，她也辛苦一天了呢。”

  宋若琳又看向沈星沅，笑容纯善而美好。

  她朝沈星沅眨了眨眼睛，很俏皮。

  “沈小姐先回去休息吧，我在这儿就行，正好等会儿得和靳礼出去。”

  她说着，略带娇羞地晃了晃封靳礼的胳膊。

  “我都说了，你过生日给我准备惊喜做什么，没必要呢。”

  惊喜。

  沈星沅懵了一瞬，一种荒诞感油然而生。

  他怎么还是这样，喜欢在他自己的生日送心上人惊喜，美名其曰要让她也感到幸福。

  不只是佛珠要复刻，连生日送惊喜这个行为，也要原封不动的复刻给宋若琳吗？

  好一会儿后，沈星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

  “今年，打算送喜欢的女人什么惊喜？”

  她问着，像是聊家常似的，听上去还有几分轻松。

  封靳礼看不真切沈星沅的情绪，也忽然不想去懂了。

  他刻意回避她这置身事外的模样，也没告诉她那所谓的惊喜是宋若琳自己和顾秘书提的，他只给钱而已。

  “与你无关。”

  封靳礼神情漠然，残忍的将沈星沅一点知情权都给剥夺。

  沈星沅倒也没有太强烈的反应，而是换了个问题：“你让我走吗？”

  婚后六年，她一贯如此，卑微，乖巧。

  他说什么，她做什么。

  封靳礼终于垂眸看她。

  他的眼神很深，像结了冰的寒潭，映不出丝毫情绪。

  他看着她苍白安静的脸，看着她那双过分清澈，此刻却极其空洞的眼睛。

  封靳礼始终没说话。

  沉默了几秒，他漠然地将视线移开，看向门口的方向，算是默认。

  沈星沅懂了。

  她轻轻点头，没再看他们，转身朝着与宾客离去相反的方向，走向侧门。

  送走所有客人后，宋若琳拉着封靳礼的袖口，她笑得可爱，像个不谙世事的少女。

  “靳礼，我们也走吧，送你的礼物还在我家呢~”

  封靳礼却看着打开的侧门，外面漆黑一片，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夜色浓稠得像是能吞人。

  他拨开宋若琳的手，眉宇间凝着一抹不大明显的躁意。

  “公司有项目，我先走了。”

  他仅仅是通知宋若琳，而非和她商量。

  宋若琳看着他走向侧门，挽留的话尽数吞回肚子里。

  另一头，沈星沅回到了许微的公寓。

  她湿漉漉一身站在门外，乌黑的头发一直在渗水，许微吓得赶紧给她裹上毛巾赶去卫生间。

  等沈星沅洗了热水澡出来，许微才无奈说着：“你啊你，就是太要强了，傻子一个。”

  即便淋雨，也不肯向人求助。

  沈星沅打了个喷嚏，她缩在沙发上，靠着好友的肩膀，自嘲的笑了声。

  “谁能想到京城最豪华的宴会厅外也不好打车呢？”

  她在路边等着。

  和那天一样，等到连封靳礼的车都出现了。

  他也许是想停下，快到她面前时减了速。

  但沈星沅后退了。

  她不想等车窗摇下后，是宋若琳善良的告诉她，下雨了，他们送她一段路。

  也或许是沈星沅的错觉，在她退了几步后，迈巴赫一个提速，呼啸而过，险些溅了她一身水。

  许微不知道生日宴发生了什么，但一定是让沈星沅不开心的。

  她想起一事，赶紧问着：“所以，他到底什么时候和你离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