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病房冲突（1）

  清晨，第一缕阳光温柔地透过木头窗户，公鸡咯咯地叫着，江思雨睁开双眼，惬意地伸了个懒腰。

  摸着身子底下铺的茅草席，本以为会睡不惯，这一觉格外踏实。

  今年1976年，她下乡第三个年头，镜中的少女雪白柔嫩的肌肤，柔顺的头发，巴掌大的小脸儿，柳叶弯眉水汪汪的眼睛，高挺秀气的鼻梁，扑面而来青春的气息。

  江思雨一瞬间恍然，原来十八岁的自己如此朝气蓬勃，刘晓丽推门进来，“我的大小姐，你家竹马已经在门口等半天了”。

  她挎上背包往外走，就见慕宛白扶着自行车站在门口，穿着浅蓝色短袖衬衫，笔直的长裤，胳膊上还搭着一件外套，简明干练，自成一道风景。

  慕宛白看到她，温声道，“快点上车”。

  在刘晓丽揶揄眼神中，两人出发了。

  路上，江思雨几次想找话题，最后徒劳放弃。

  正当她胡思乱想，自行车剧烈颠簸一下，江思雨的头重重撞在慕宛白后背上。

  等她缓过神，才发现自己头贴在对方背上，双手死死搂着他的腰，男性荷尔蒙气息包围着她。

  慕宛白身上气息跟他整个人一样，干净而醇厚，江思雨感受到他震动的胸腔，明显是在憋笑。

  她气鼓鼓地道：“你是故意的吧”。

  慕宛白不用回头，就知道她现在嘴巴嘟起，恶狠狠地看着自己，跟小时候一模一样。

  慕宛白低笑一声：“小时候你骑车带我，专往坑里去，我这是跟你学的”。

  江思雨深吸了口气，她好像也有点印象，胡同里孩子骑车玩，她非要自己骑，还要带人，当时二哥在内的其他小伙伴躲得远远的，只有慕宛白同意。

  那时候她是哪有坑往哪骑，哪有石子往哪轧。

  不过此时，这些往事，她统统不想提，眼前这个人就是一个不讲情义的。

  来到县医院，慕宛白让医生把能做的检查项目全开了。

  等结束，江思雨像焉耷的黄瓜，生无可恋地坐在医院走廊长椅上。

  慕宛白眼底淡淡笑意，意识仿佛很不经意地问：“遇安伤到腿了，要去看看他吗？”

  他不提这个还好，一提这个，想起他跟李遇安是好兄弟，面上便疏淡了：“他啊，我不去，要去你自己去”。

  慕宛白自然察觉到了，便低声道：“怎么了？”

  江思雨没想到他这么没眼力见，实在是意外，这么刨根问底的，跟他平时处事风格完全不同。

  她再次打量他一眼，不咸不淡地道：“我跟李遇安啥关系没有，去干什么，我可不想别人误会”。

  慕宛白定定地看着她，不放过每一个表情，发现她是真的这么想，嘴角控制不住地扬起。

  自然的拿着她的包，“走，吃饭去，早上没吃饭，你肯定饿了”。

  江思雨摸着瘪瘪的肚子，想起县城国营饭店招牌东坡肉，眼神都亮了，脚步轻快地下楼。

  就是这么巧，到了二楼跟病房出来的李舒晴四目相对。

  对方一脸憔悴，皮笑肉不笑，讥讽道：“江思雨，什么时候才来，真替我哥不值。”

  “来得正好，你去窗口把医药费付了”。

  看着她那颐指气使的模样，江思雨无语半天，上辈子怎么就没发现对方是这样的嘴脸，缓缓摇了摇头：“李舒晴，你脑子进水了，我凭什么给李遇安缴医药费，他又不是我的谁”。

  “你这个女人，原形毕露了，我哥只是伤到腿，你就翻脸不认人。真是看清你了”，李舒晴气呼呼地指着她，接着转头道：“哥，你听见了吧，这就是你心心念念的人儿”。

  李舒晴嚷嚷声，吸引了不少病人和家属，不论哪个年代，国人都是好热闹的，大伙围了上来。

  慕宛白皱了皱眉头，向前走了一步，用身子挡住江思雨。

  病房里李遇安虚弱的声音传来，“舒晴，别为难思雨了，她肯定是有更重要的事，我不要紧的”。

  “哥，到现在你还维护这个女人，自己男朋友压断了腿，到现在才来，她能有多着急的事”，李舒晴一脸的恨铁不成钢。

  李遇安长久的沉默后，小声解释道：“思雨是个好姑娘，你肯定误会他了”。

  围观群众中，一个大妈指着江思雨，“原来你就是小李的女朋友，我家老头子跟他一个病房，他为了救你右腿折了，竟然不露面。好不容易来的，还这样对他妹妹，真是让人看不起”。

  听完大妈的话，人群炸开锅，“这么标志的小姑娘，没想到心这么硬，当他男朋友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

  “小伙子也算因祸得福，要不是这事，还发现不了她的真面目”。

  .......

  看着大伙指指点点，李舒晴心里痛快不已，但面上还是一副为自家哥哥打抱不平的模样。

  上辈子跟李遇安结婚后，李舒晴就颠倒黑白，耍小姑子脾气，李遇安说她还小，自己这个当嫂子的要包容。

  另外自己一直奉行家丑不可外扬，很多事不计较，更加助长她的气焰，他们应该也是抓住自己这种心里，才会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

  上天给了重生的机会，这次绝不会被动挨打。

  慕宛白听不下去了，抬起胳膊就要张嘴解释，江思雨眼疾手快拽住他的胳膊。

  给了一个稍安勿躁的眼神，抬腿走进病房，李遇安脸上的得意之情被她看个正着，再看，对方脸色苍白，深情款款的望着江思雨。

  要不是上辈子知道他的真面目，保不齐就被糊弄过去。

  为什么他们敢肆无忌惮地胡说，两年来已经摸清江思雨的性子，智商高、文静，认可的人哪怕有瑕疵，也会包容。

  他跟舒晴观察很久，才确定目标。

  江思雨家里每月都给补贴，她本人也很争气，在村里搞得这些发明，县里公社奖励不少钱。

  李遇安长相帅气，上学的时候每天都能收到好几封情书，在自己猛烈追求和舒晴助攻下，他感觉到江思雨马上要接受自己，想着设计一场英雄救美，彻底拿下她的芳心。

  谁想到中间出了岔子，但影响不大。

  他正在思考摆出什么表情更让人心疼，就见江思雨往前走了几步，不急不恼道：“李遇安同志，我不会任人污蔑。正好这么多同志在场，今天就说清楚”。

  看到江思雨眼里的认真和执着，李遇安心里咯噔一下，事情好像要脱离掌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