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见面

  村长安排俩人拉着李遇安去医院，粮食大过天，大伙接着干活。

  江思雨时不时探测一下，指导村民挖土的方向，她的能力在一次次成果面前得到验证，她说的话没一个人反驳。

  已经挖了二十米深，大伙累得腰都直不起来，江思雨捻了捻刚挖出的新土，“大家加把劲，再挖两米就能见水了”。

  村民腰挺起来了，往手上吐了两口唾沫，拿起铁锨卖力干起来，果不其然，挖了两米，小股水流涌现。

  大伙激动的眼泪流了下来，“江知青，真是神了，说两米出水就能出水”。

  “她就是我们小寨村的救星，这回庄稼有救了，不用担心绝收”。

  ......

  江思雨身边大婶们自发地把她抬起来，高高地抛起。

  下工后，刘晓丽挽着她的胳膊回到知青院，看着破破烂烂的土坯房，江思雨莫名地红了眼眶。

  再次确定她真的重生了，回到下乡知青时，一切还没发生，一切还来得及。

  村里一共四个女知青，她跟刘晓丽住一间，李舒晴跟王大妮一间。

  王大妮父母都是工人，家庭条件不错，但重男轻女，她是家里老大，下乡了还从牙缝里省出口粮寄回家。

  大伙劝过很多次，都被她骂回来，还倒打一耙说离间她跟父母的感情。

  她是个脸皮厚的，经常蹭知青的饭还偷东西，这年头都不富裕，这行为大伙都不愿搭理她。

  这时，王大妮也回来了，舔着脸凑过来，“你看舒晴不在，咱们仨搭伙吃饭吧”。

  刘晓丽掐着腰，似笑非笑，“行啊，提前说好，你给多少口粮，就盛多少饭”。

  王大妮扭捏半天，叹了口气，“我这个月口粮寄回家了，你们先借我，下月再还”。

  “别来这套，这套说辞你用了快一百遍了，哪次还过，你借我的五十块钱到底啥时候还”，刘晓丽一点没放过她。

  王大妮没占到上风，垮着脸，可怜兮兮地哀求，“思雨，你人最好了，帮我一次吧”。

  江思雨记得最开始她跟李舒晴关系很差，但自从她跟李遇安处对象，接济兄妹俩后，两人日子瞬间滋润起来。

  李舒晴拿着她给的钱票养着王大妮，对方成为李舒晴的狗腿子，指哪打哪。

  她发现兄妹俩私情后，一直帮忙打掩护，后来给自己下毒的主意，也是王大妮最先提出来的。

  这种人有奶就是娘，根本养不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反咬你一口，“大妮，谁的手头都不宽裕，你在我占了不少便宜，还有你还欠我四十块钱呢。抓紧还了，我要买拖拉机零件，正好差四十”。

  “村里等着拖拉机犁地呢，要是耽误事，你可就是全村的罪人”。

  王大妮脸僵在那，“我干了一天活，累得不行，就不跟你们一块吃饭了，我要休息了”，跟后面有兔子撵一样，嗖地跑回屋。

  刘晓丽竖起大拇指，“思雨，还是你有办法治她，这没脸没皮的一般人真拿她没辙”。

  院门口传来一道低沉而有磁性的男声，“江知青，你方便出来一下吗，有点事请教”。

  江思雨听到声音如遭雷轰，缓慢地转过身，就见慕宛白定定站在那里，穿着白衬衫黑裤子，浑身上下纤尘不染，气质卓尔不凡，染了墨的黑眸盯着她，散发着令人看不懂的光，却如同潮水般深邃幽远令人心悸。

  看到年轻时的慕宛白，想起他在自己墓前一遍遍诉说爱意，那疯狂的眼神跟现在重合，江思雨忍不住后退两步。

  慕宛白的眼神突然黯淡下来，好像晶莹透亮的水晶，失去了光彩。

  江思雨的心脏揪起来，不痛但有点喘不上气。

  她赶忙快走两步，两人来到离知青院不远的大树下，她率先打破沉默，“今天接待还顺利吧”。

  慕宛白书香门第，家学渊源，他太爷爷在清政府担任要职，到他爷爷再到他父亲，几代人积累，家族颇有威望。

  批斗最疯狂时期，他父亲出了点事，搬到江思雨家这胡同。

  她也算和慕宛白一块长大的，小时候两人关系不错，后来长大了，他却冷淡起来，再到后来两人忙，更是一年见不到一次。

  慕宛白是在她下乡半年后，来到小寨村当知青，这几天有一个外国访问团来市里参观，他因为家庭出身加上会说外语充当翻译，今天刚回来。

  他云淡风轻地点了点头，看着她苍白的脸色，眼睫垂下，遮住那汹涌的爱意和心疼。

  很快，他又抬起头，哑声问，“听说你今天晕倒了，怎么这么不爱惜自己。明天请假我带你去医院做个检查”。

  他极力遮掩，那热烈滚烫的眼神还是被江思雨捕捉正着，经过上辈子，她再也无法把他当做一个普通邻家大哥哥，但婚姻上的失败，是她变成感情里的鸵鸟。

  “不用了，我的身体壮得很，好好休息一晚上就恢复了”，江思雨说着还俏皮地亮了亮胳膊上的肌肉。

  慕宛白不赞成地皱起眉头，“这可由不得你，要是不配合，我只好给你爸妈发电报了”。

  她气鼓鼓瞪了他一眼，薄嗔浅怒，明亮的双眸灿若繁星，再加模样生得精致，慕宛白看得移不开视线。

  半晌回神，不自然地摸了摸鼻头，拿出一包巧克力放到她手里，“这个你留着吃，明天检查的事别忘了”，那背影分明落荒而逃。

  江思雨莫名的心情大好，回到知青院，刘晓丽啧啧两声，“又是竹马送你的。说实话慕宛白那贵公子，跟谁相处自带疏离感，也就是你能牵动他的情绪，要我说你俩在一起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

  江思雨记得第一次见慕宛白是七岁时，他母亲家是红色资本家，一家三口来到他们胡同。

  父亲五官深刻却并不凌厉，气质内敛而深沉，长期处于高位不怒而威，只有看向妻子的时候才流露出一抹温情。

  母亲脸、手和皮肤白皙而光润，极地连衣裙勾勒出柔美的腰身，娴静而端庄地站着，是她做梦想成为的女人。

  江思雨轻声呢喃，“你不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