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0章 命不该绝

  “呦呦，你这是怎么了？”苏氏慌了手脚，赶紧抱着屠呦呦哄，却怎么也哄不住。

  烈日高悬的天上突然飘来一团乌云。

  接着电闪雷鸣。

  大雨“噼里啪啦”的往下砸。

  那雨来的毫无征兆，且越下越大，就像有人从天上倒了一盆水下来。

  祭台上的火势瞬间被压了下来。

  所有人都以为皇后已经被烧成了飞灰，没想到，皇后踉跄着倒在地上，衣着破损，玄铁链都烧化了。

  她却完好无损。

  “这么大的火都没让皇后娘娘烧死！皇后娘娘是妖孽，她真的是妖孽——”

  百姓们指着祭台，面露惊恐。

  纷纷跪在地上，祈求圣僧除掉皇后。

  皇后被熏的咳嗽，她听着那声声咒骂，看着曾经跪在地上，感谢她再造之恩的百姓，只觉得悲凉。

  人心啊。

  总是那么善变。

  爱人变得面目全非。

  被救济的弱小也会变成刽子手。

  寂玄圣僧站在高台上，周身仿佛沐浴着淡金色的佛光。

  倾盆大雨将所有人都淋成了落汤鸡。

  唯独他，衣衫整洁，从容淡然，没有被雨水侵染半分。

  “大家放心，诛妖阵已经启动，很快妖孽就会灰飞烟灭。”寂玄耳朵动了动，他感受到了雨中的能量波动。

  嘴角噙着一抹了然的笑意。

  闭上眼，催动阵法。

  祭台周围蒙上了一层金色光芒。

  光芒中万仞高悬，齐齐对准了皇后。

  “诛，妖孽！”

  寂玄高声一喝。

  万刃齐发，轰鸣之声不绝于耳，直接朝皇后射去。

  浩大的声势连脚下的祭台都在微微震动。

  千钧一发之际。

  高空传来一声愤怒的猫叫，接着一团黑影蹿入阵中，护住了皇后娘娘。

  阵法中的万仞亦是金光凝结而成。

  在黑影中穿梭。

  直接将那黑影扎的千疮百孔。

  待阵法停歇，万仞消失，那团黑影变成了一只猫落在了皇后娘娘面前。

  猫妖没有实体。

  躺在那一动不动，仿佛虚弱到了极点。

  就连那影子都在逐渐变得稀薄透明，仿佛随时都要消失。

  “你，你……”

  皇后紧张无措的看着它。

  不知道该如何去触碰。

  她甚至……都不记得它，可它却为了救自己伤成了这样。

  猫妖看着皇后。

  瞳孔里带着无限的眷恋，轻轻的“喵呜”了一声。

  最后身体逐渐化作齑粉，附着在阵眼，“砰”的一声，祭台以皇后为圆心裂开无数缝隙，阵法失效。

  那些齑粉也消散在了空气中。

  皇后娘娘呆呆的天幕，眼泪从眼角流了下来。

  她助夫君一统天下。

  救万民于水火。

  最后，却只有一猫舍命护她。

  寂玄四分五裂的祭台，冷嗤：“真是个蠢货！”

  在皇宫时，它本可以与他联手，杀皇后，霍乱天下。

  可它偏偏要护这个素不相识的女人。

  为了救她，甚至把自己的妖丹送了出去。

  如今还把自己献祭了！

  真是蠢笨透顶！

  它以为能改变什么吗？

  甚至因为这小小的变故，反而做实了皇后是妖孽的传闻。

  即便中间出了差错，结局却是一样的。

  “千年猫妖又如何，我能放你出来，便能让你消失。”寂玄嘴角划过一抹残忍的笑，“你以为破坏了阵法，我就没办法了吗？我真正的手段，还没使出来呢。

  只是这千年妖丹，可是好东西。这么毁了，我还真舍不得呢。”

  众人没想到，猫妖这般厉害。

  竟然破坏了祭台。

  皇后这个大妖孽岂不是要疯狂报复？

  众人跪在雨中，纷纷祈求：“圣僧，快杀了这妖孽！别让她逃了！”

  “我们以前真是瞎了眼，没想到，皇后娘娘是披着人皮的妖孽。我听说这些年，民间一直有孩子失踪，说不定就是被皇后娘娘吃了。”

  “我也听说了，我家隔壁刚出生两个月的女娃突然失踪了。他爹娘联络到那些丢孩子的父母，本想一起告御状。没想到，连同孩子的父母也都不见了。”

  “好像是被人杀了，尸体都在乱葬岗呢。”

  ……

  皇上看着祭台上发生的一切，眼睛瞪得极大。

  当初寂玄说皇后是妖孽。

  孝文帝的不信的。

  他与她生活了十多年，若她真是妖孽，也不会到今日才暴露。

  可三人成虎。

  所有人都要他处死皇后。

  他曾以皇后疯了为由，护住了她一时。

  寂玄预测，皇后不杀，三个月后地龙翻身，云州城必将沉于地下，皇上才下定决心，杀皇后，安民心。

  可他没想到，皇后竟然在火中烧了这么久，都不曾破皮。

  那猫妖还真的为她赴死。

  莫非她……她真是妖孽？

  孝文帝心底发颤，命令侍卫挡在自己身前。

  扬声对寂玄道：“圣僧，还等什么？这妖孽可收服的了？”

  寂玄刚要开口。

  一道脆脆的声音从人群中响起：“皇后娘娘她……她不是妖孽！”

  苏氏急忙捂住屠呦呦的嘴。

  “呦呦，别乱说。”

  祭台上发生的事，有目共睹。

  这时候说什么都没用了，只会给自己招来祸端。

  屠呦呦看着苏氏，大大的眼睛噙着泪水。

  似是很难过。

  苏氏最看不得她这样，柔声道：“呦呦，娘不能让你有危险……你若想救皇后娘娘，娘替你救。”

  苏氏把屠呦呦交给翠屏。

  从人群中走出，走到了最前面。

  看着众人，一字一句道：“黄河水患、蜀地暴乱、西北干旱，流民失所……这些年大雍天灾人祸不断，若无皇后娘娘力挽狂澜，怎有大雍今日。

  即便她是妖，也是好妖！

  我不信她会串通猫妖霍乱人间，我不信她想让大雍亡国。”

  然后转向皇帝，深深一拜，“今日天降大雨，浇灭了祭台上的火，便说明皇后娘娘命不该绝！十年夫妻，同舟共济，草民斗胆求皇上放皇后娘娘一条生路。”

  “妖孽就是妖孽，今日不除，他日必成大患！苏氏，你吃了熊心豹子胆了，竟敢替妖孽求情？”

  齐贵妃带着大皇子走了过来。

  朝皇上行了个礼。

  自从坠井后，齐贵妃的身体便一直不好。短短几个月，她便瘦的只剩皮包骨，说话时，脸颊凹陷，颧骨凸出，显得阴冷又刻薄。

  皇上让她在旁边坐落。

  声音带着浓浓的感伤：“这么多年，朕竟不知同床多年的究竟是人是妖……”他看向苏氏，“朕也想放她，可宫中死伤的侍卫宫女，民间被杀的百姓都是一条条人命。

  杀人，总要偿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