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58章 诛皇后

  “二哥，你说呦呦怎么还不醒？她到底是怎么了？”

  日上三竿。

  屠呦呦一直昏睡着，怎么叫都叫不醒。

  苏氏找了几个郎中过来，都说孩子并无异常。

  苏氏都急坏了。

  苏宸看了眼屠呦呦手里的黑玉。想起自己把黑玉贴身放好，第二日黑玉总是无缘无故跑到屠呦呦身边，他便猜测这黑玉的主人或许正是屠呦呦。

  她昏迷不醒，难道与这黑玉有关？

  “这孩子本就异于常人，或许……或许只是睡的沉了。咱们再等等。”

  话音未落，就见黑玉一闪。

  屠呦呦慢慢睁开了眼睛。

  看着满脸担忧的苏氏，她怔了怔，“哇”一声扑到了苏氏怀里。

  “娘亲，呦呦好想你。呜呜，娘亲~”

  苏氏紧紧抱着女儿：“你可算醒了，吓死娘了。

  明明孩子只是多睡了一会儿，可苏氏发现叫不醒屠呦呦的时候，内心的恐惧达到了极点。

  这孩子明明不是她生的，却仿佛与扎根在了她的心底。

  成了她的命根子。

  时刻的牵动着她的心。

  屠呦呦感觉到苏氏的情绪，哭声止住，小手拍了拍苏氏的背：“娘亲别怕，呦呦没事哒，呦呦只是太困了。”

  说着打了个哈欠。

  搂着苏氏的脖子撒娇：“娘亲，呦呦好饿哦，想吃鸡腿~”

  苏氏莞尔。

  点了点她的小鼻子：“放心吧，你爱吃的都有。”

  苏宸无奈的摇了摇头。

  这孩子才一岁，心思竟这般通透。

  还知道哄娘亲开心呢。

  屠呦呦陪着苏氏吃过饭，摇摇晃晃去了苏宸的书房。从幽冥地府回来，她已经走的极稳了，就是人小，腿断，走不快。

  苏宸正练字，看到小家伙过来。

  放下笔，一把抱起屠呦呦：“怎么来这里了？我书房里可没藏好吃的。”

  “我知道，我找二舅舅有正事。”

  苏宸看她一本正经，很想笑。

  但又憋住了。

  那眼底的笑却是藏也藏不住：“哦？你还有正经事？说来听听。”

  屠呦呦附到苏宸耳边嘀嘀咕咕。

  苏宸眼底的笑逐渐凝固，最后变成了汹涌的怒意。

  他看着屠呦呦：“当真？”

  屠呦呦红着眼眶点了点头。

  苏宸脸色阴沉，认真道：“好，二舅舅答应你。”

  ……

  外面敲锣打鼓，口口相传。

  说午时在崇圣寺举行祭祀大典，诛皇后，除猫妖！

  全城的百姓都放下活计，纷纷跑去崇圣寺。

  翠屏叹了口气：“皇后娘娘入宫这些年，为老百姓做了不少好事呢。之前黄河隔两年就泛滥一回，周边的城镇死伤无数。

  我老家就是黄河边上的。

  是皇后娘娘派人修建大坝，治理水患，护佑了一方百姓，护佑了我家人，奴婢不信皇后娘娘是妖。”

  苏氏也不信。

  她是亲眼见过皇后的。

  皇后娘娘容貌端丽，雍容华贵，仪态万千。

  如同盛放的牡丹，不抢眼，不矫揉造作，仅仅坐着，便有种国泰民安之感。

  再漂亮的女子在她面前，都仿佛缺点什么。

  这便是一国之母的气度。

  苏氏不信这样一个人会是妖孽。

  “小姐，大家都去崇圣寺看圣僧祭祀呢，咱们也去瞧瞧吧。”

  翠屏还准备了纸钱。

  别人她管不着。

  但皇后的恩情，翠屏记着呢。

  若皇后真死了，她每年都会祭奠皇后的。

  “好。”

  苏氏抱着屠呦呦，领着翠屏去了崇圣寺。

  路上已经聚集了一大堆人。

  很多人都在咒骂：“妖孽祸国啊！今日可算要处死她了！”

  自从皇后生下猫妖。

  民间便传言皇后本就是披着人皮的妖孽。

  从前百姓对皇后推崇爱戴，可自从猫妖霍乱民间，他们对皇后只剩忌惮和怨恨。

  偶尔有人替皇后说话：“就算皇后是妖孽，她也从不曾害人啊。”

  其他人纷纷围攻：“她生的猫妖杀了多少人，你算过吗？再说，只要是妖孽就没有不害人的，或许皇后也害过人，只是咱们不知道罢了。”

  “对啊，她可是皇后，想要谁的性命，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儿。根本不用亲自动手。”

  “好在有寂玄圣僧，今日诛杀了妖孽，也就太平了。”

  ……

  屠呦呦趴在苏氏肩头。

  听着这些话，心里有些迷茫。

  皇帝登基到今日已有十年，十年来，一国之君不曾做的事，皇后都做了。

  她的丰功伟绩，天知地知世人皆知。

  可如今，猫妖一出。

  她便被推到了祭祀台，人人都喊着要处死她。

  皇后娘娘……

  一定很难过吧？

  屠呦呦的视线穿过层层叠叠的人群往前看。

  看到了皇后浑身贴满了符咒，被铁链锁着脖子，锁着手脚，像牲口一样被拽着往前走。

  眼看要上祭台。

  她顿住脚，转头朝高高在上的观看台看去。

  他心爱的男人一身龙袍。

  坐的笔直端正。

  她记得初见他时，他只是一个闲散王爷。手段不如兄长，腹黑不如幼弟，得宠不如太子，处处被算计。

  只一面，她便跟他说：“我要嫁给你，将来做皇后。”

  年轻孝文帝惊慌又羞涩：“白姑娘，我的兄长幼弟都比我强，那个位置我……我不行的。”

  皇后却拍了拍他的肩膀。

  “有我在，皇位就是你的，谁也抢不走。”

  她有手段有谋略。

  短短几年，直接扭转局势，带飞孝文帝。

  最后如愿做了皇后，与他携手登上高位，并肩看天下。

  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的目光从她身上移开了……

  宫里来了年轻漂亮的妃嫔。

  他发誓不碰她们一根手指头。

  可后来，齐贵妃怀孕了。

  宫嫔害喜了。

  敬事房的起居注厚厚一沓，三分之二都在写他与云嫔画眉听曲，他与菱妃颠鸾倒凤日夜不休，他看上了静妃大宫女……

  她忍了，让了，说服自己只要有孩子傍身就够了。

  可她的孩子被人偷梁换柱，变成了狸猫。

  他竟也信了。

  走到这一步，皇后连笑容都是苦涩的。

  高台上。

  孝文帝触及到皇后的目光，立刻别开。

  那么远的距离，明明连她的脸都看不真切，可孝文帝就是觉得她在看他。

  那眼神带着审视和嘲讽。

  让他如坐针毡。

  “时辰快到了，皇后娘娘，请吧。”

  寂玄圣僧手持佛珠站在祭台上，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俊朗无双的脸上露出几分恰到好处的慈悲，远远看去，如同真佛降世，神圣不可侵犯。

  看上一眼，都觉得亵渎。

  侍卫把人拉上祭台，便下去了。

  皇后一步一步朝寂玄圣僧走去，铁链上带着倒刺，稍微一动，无数细小的伤口便溢出血来。她头发蓬乱，衣服已经被鲜血染红。

  看上去狼狈、脏污、又带着几分疯癫。

  与圣僧站在一处。

  如同光与尘，天与地，九天雪莲与阴沟里的淤泥。

  皇后抬头与寂玄圣僧对视，脸上没有半分恐惧，亦没有半分敬重。

  清冷的眸中倒映着寂玄道貌岸然的身影，嘴角勾起无尽的嘲讽和鄙夷：“你愚弄世人，愚弄皇帝，却骗不过我。

  寂玄圣僧，呵！

  披着人皮的恶鬼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