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1章 主持大局

  苏氏走出来时，河面上已经飘了一层莲花灯，浮沉间，有的被浪打湿，沉入了水中，有的随着水流慢慢朝远处飘去。

  远远看去，动荡的河水仿佛要将这些明灭的光球送到天际。

  供神明挑选。

  苏氏在红纸上写下了自己的愿望。

  ——盼君安。

  卷好塞入莲座，一扭头，却见陆宴也燃了一朵莲花灯

  苏氏有些震惊：“陆大人也信这个？”

  今夜她完全颠覆了对陆宴的印象。

  在她心里，陆宴该是冷酷、无情、生人勿近，对世间的一切都不感兴趣。

  可他今夜不仅亲自上手烤肉，还会哄着孩子玩了许久，现在还要对花神祈愿……

  苏氏轻笑。

  果然，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陆宴也是人。

  怎会没有世俗的情绪？

  不知不觉间，苏氏对陆宴少了几分敬畏，她打趣道：“陆大人写了什么？可是祈愿花神赐个夫人？”

  陆宴深邃的眸子锁在苏氏身上。

  认真道：“算是吧。”

  啊？

  苏氏对上他的眼神，不自在的摸了摸鼻子，“我开玩笑的？那个……愿望最好别说出口，否则就不灵了。”

  说完，俯身将莲灯放入了水中。

  然后用手拨了拨旁边的水，让它飘远一些。

  看着它逐渐与其他莲灯混在一起，苏氏默默在心底道：屠玉山，不管发生什么，只求你平安回来。

  下一秒，就见一个画舫从莲灯中穿过。

  打翻了无数莲灯。

  苏氏愣了愣。

  心里有种说不出的闷痛。

  之后，苏氏的情绪一直不高。

  回到苏家，苏氏将络子放在最下层的柜子里锁起来。

  翠屏见状，心里闪过一丝犹疑。

  忍不住问：“夫人，再过几个月将军就与北越公主回来了，您想好怎么做了吗？”

  苏氏坐在妆奁前，看了眼镜中的自己。

  神情憔悴，眼底泛青。

  明明才嫁入屠家七年，却仿佛老了二十多岁。

  想到即将有个女人回来跟自己争男人。

  苏氏有些难受。

  她不敢深想：“我要看玉山怎么做。”

  若他是被逼无奈，只把北越公主当个摆设，她愿意与他共同面对。

  若他想享齐人之福，那她退出这场战争。

  大不了，和离。

  翠屏有些着急，忍不住提醒：“夫人，你觉得陆大人如何？”

  “陆大人俊美不凡，看似冷酷无情，实则挺有人情味的。”想起他悄悄给屠呦呦喂肉串，苏氏就摇了摇头。

  没想到，他还有这么小孩的一面。

  翠屏看苏氏压根没往那方面想。

  翠屏也歇了心思。

  毕竟屠玉山在家的时候，还是很不错的。单说夫人七年无子，他都不曾动摇，甚至放话绝不纳妾。

  就超越了百分之八十的男人。

  她叹了口气，希望将军这一次，也不会让夫人失望。

  苏氏看屠呦呦睡觉还抱着陆宴给她的大骨头，想给她拿走，谁知一动那骨头，屠呦呦便下意识抓紧，的嘴巴啃了上去。

  那护食的劲儿，跟府里的小狗似的。

  翠屏笑着道：“自从尝过肉味，咱们家小小姐做梦都在喊吃鸡腿，吃肉肉。”

  苏氏轻轻给她盖了盖被子。

  脸上这才有了几分笑意：“她啊，就是个小吃货。”

  第二日，苏氏刚睁眼，就见小丫鬟来报。

  说屠家老夫人让苏氏赶紧回去一趟。

  家中出了十万火急之事。

  苏氏一点不着急：“又不是死人了，慌什么。”她慢悠悠的收拾好，给孩子穿了衣服，一行人吃了早饭。

  这才套车回家。

  一进松鹤院，便听到哭闹声和责骂声。

  “早就说了不让你跟梁梓珊交往，你偏不听，现在被她弟弟欺负了，你说你以后怎么办？没了清白，以后哪个男人敢娶你？”

  老夫子桌子拍的砰砰响。

  屠玉珠哭着道：“大不了我一头撞死，一了百了。”

  “你说什么胡话，我养你这么大容易吗我？你是真要我心疼死啊。”老夫人抱住屠玉珠，母女俩嗷嗷痛哭。

  锦兰也跟着抹泪：“老夫人，这也不是小姐的错，她也是受害者啊。”

  锦兰早就看到了苏氏，见她面无表情的站在门口，惊讶道：“夫人，您终于回来了。快进来吧，老夫人正等着您主持大局呢。”

  “主持什么大局？”

  苏氏看屠玉珠眼睛肿成了核桃，还真想听听笑话。

  “还不是那个姓梁的登徒子，他，他竟然强暴了你三妹妹，这种人简直该千刀万剐。”老夫如啐了一口，显然是恨极了。

  梁晟安是京都有名的纨绔子。

  当初梁家还是五品小吏的时候，他只能在窝里横，各种欺负庶出姊妹。

  梁梓珊当初在二哥面前，没少展示她的伤痕，博取二哥同情。

  后来梁家出了个贵妃。

  梁家水涨船高，如今梁老爷已位列尚书。

  梁梓珊顺利嫁入了齐国公府，过的风生水起。

  梁晟安这混账东西仗着家中势力，越发肆无忌惮，不仅当街强抢民女，死在他手中的女人不知凡几。

  他好色又残暴。

  京中女子闻之色变。

  可即便告到京兆府，有贵妃压着，谁也不能把梁晟安怎么样。

  “婉娘啊，你说说这该怎么才好啊。”

  苏氏见多识广。

  办事素来妥帖。

  老夫人思来想去，还是找苏氏商议稳妥。

  苏氏淡淡的看了屠玉珠一眼：“此事有两种解决方案，一，报官，豁出脸面给梁家撕，俗话说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即便是贵妃娘娘，也怕沾上臭狗屎不是。”

  “你说谁是臭狗屎呢？”屠玉珠不乐意了。

  苏氏没搭理她，继续道，“二，嫁给梁晟安。反正玉珠没了清白，也没人要了，比起撞死，这也不失为一条活路。

  最重要的是，梁家不差钱。

  聘礼还能少的了？”

  此话一出，老夫人顿时双眼冒光。

  这几个月别说燕窝，她连鱼池都快吃不起了。

  姚氏撒泼打滚，几次要抢管家权，家里现在是乌烟瘴气乱成了一锅粥。

  若是有一笔聘礼入账。

  日子也能好过些。

  老夫人深以为然的点点头：“看来，只能让玉珠嫁过去了。”

  屠玉珠一听，瞬间抬起头。

  拽着老夫人道：“娘，那梁晟安好色成性，家里女人一大堆，孩子也一大堆，我才不要嫁过去给人当后妈。”

  苏氏笑了笑，劝道：“孩子记到你名下，那不跟你亲生的一样嘛。你无痛当娘，占了大便宜呢。”

  这是屠玉珠当初跟她说的。

  今日，她如数奉还。

  “你！”

  屠玉珠觉得苏氏是故意的。

  可她没证据。

  老夫人看屠玉珠情绪激动，便拉着苏氏到了外间。

  “婉娘啊，你说梁家能给多少聘礼？”

  刚开始，她们的打算，让苏氏去梁家讨公道，顺便讹点钱回来。

  梁晟安不是好东西。

  她当然不会让屠玉珠嫁去受苦。

  可听到聘礼，她有些动摇：“梁家有错在先，总得拿出点诚意出来。”

  苏氏叹了口气。

  故意道：“这事儿听着简单，其实也挺难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