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0章 落水

  屠呦呦是被羊肉味勾醒的，她半眯着眼，睡眼惺忪的爬下床，看了眼打盹的丫鬟，她四脚并用爬到了甲板上。

  陆宴正支着摊子烤肉。

  他修长的手握着一把羊肉串，来回翻着，羊肉串在铁网上滋滋冒油。

  平日冷漠寡言的人，此刻竟有了几分烟火气。

  翠屏把烤好的肉串拿到苏氏面前，苏氏很过意不去：“陆大人，要不，一起吃吧。”

  “好，这几串拷完。”

  陆宴朝他温柔一笑。

  翠屏都看呆了。

  乖乖嘞，这还是让人闻风丧胆的活阎王吗？

  若不是他这一身银丝暗线的黑衣。

  她还以为是哪家俊俏公子呢。

  陆宴把生肉放在铁网上，正烤着，感觉有人拽他的衣摆。他垂下头，就见屠呦呦流着口水，抱着他的腿站起来，两眼光的看着烤肉道：“次，次肉肉……”

  陆宴把屠呦呦抱入怀中。

  屠呦呦巴巴的看着他手上的肉串，就等着开饭了。

  肉串烤好后，撒上各种香料，香气越发勾人。

  屠呦呦肚子咕噜噜直叫唤。

  一把抓住了陆宴的手。

  忙不迭的叫：“爹爹，爹爹……”

  别人有奶就是娘。

  屠呦呦有肉就是爹。

  这几声爹爹，可把苏氏听傻了。

  她在家从未教过屠呦呦喊爹，没想到，屠呦呦竟然能发出这个音，还那么清晰。

  陆宴不会以为是她教的吧？

  苏氏尴尬的不得了，赶紧对翠屏道：“呦呦估计饿了，快把温好的羊奶给呦呦拿过来，”然后去抱屠呦呦，“你才长了几颗牙，吃不得肉。

  过来，别让娘亲打你屁屁。”

  屠呦呦却搂进了陆宴的脖子，背对着苏氏，还是那句话：“次肉肉……”

  苏氏简直无可奈何。

  陆宴道：“只让她吮个肉味，不会让她咽进肚子里的，我看着，你放心。”

  屠呦呦竟然“吧唧”在陆宴脸上亲了一口。

  亲了他一脸的口水。

  屠呦呦：亲爹，以后你就是我亲爹！

  陆宴笑了，如冰雪消融，灿烂温暖。

  众人都看呆了。

  苏氏：……

  莫名有种父慈女孝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苏氏只能默默坐了下来，继续吃肉，嗯，不得不说，陆大人的烤肉简直一绝。

  “扑通——”

  不远处突然传来落水声。

  接着就听人喊：“不好了，有人落水了！”

  众人都涌到了甲板上，由于天黑，苏氏看不清到底是谁，只担忧道：“这大冷天的落水，不死也要丢了半条命。”

  屠玉珠在水中用力扑腾。

  浮浮沉沉间看到陆宴往这边看，立刻挥着手，叫道，“陆，陆大人，救，救命。”

  “奴婢怎么听见有人在喊陆大人？”

  翠屏仔细往对面看，看到屠玉珠的丫鬟松龄站在船头，急的快哭了。

  她瞬间明白了什么。

  对苏氏道：“船夫都会水，出不了人命。夫人，这里风大，咱们还是带着小小姐到船舱避一避吧。”

  苏氏点了点头。

  抱着屠呦呦进了船舱。

  没想到，屠玉珠竟然扑腾着朝这边游了过来。

  边游边朝陆宴道：“救我，救救我……”

  陆宴冷漠的看着她，对船夫道：“掉头，靠岸。”

  竟是半分也没有施救的意思。

  “河里还有个……”船夫想施救，可触到陆宴幽深的眸子，他把剩余的话咽进了肚子里，应了一声，“好嘞。”立刻调转船头，往回划。

  屠玉珠懂些水性，可二月的河水冷的刺骨，她游到这边已是极限。

  看着近在眼前的船只渐渐远去。

  屠玉珠呛了两口水。

  也不装了，直接大喊：“陆大人，陆大人——”

  船不仅没停，反倒划走的更快了。

  屠玉珠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幕。

  陆宴可是禁军统领，朝廷命官，怎么能见死不救呢？

  屠玉珠又气又怒。

  看着望不到边的河岸，牙齿不停开始打颤。

  她想往岸边游，可每划拉一下，手臂都无比沉重。

  就在她快坚持不住的时候，另一艘画舫停在屠玉珠身旁。

  “来人，把屠家三小姐救上来。”

  “扑通，扑通”两个船夫跳了下去。

  屠玉珠被扔到甲板上。

  浑身湿透，奄奄一息，不断的往外吐水。

  梁晟安上前，轻轻挑起她的下巴，脸上带着戏谑和嘲弄：“若早早从了我，何至于搞的这么狼狈？

  真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来人，把她衣服扒了，送到我床上。”

  “不，不要。”

  屠玉珠怕极了，她尖叫道，“我大哥是大将军，你敢这么对我，他回来后不会放过你的。”

  梁晟安冷笑了两声。

  “北越与大雍连年开战，你觉得你大哥娶了北越公主能有什么好下场？嗯？”他拍了拍屠玉珠的脸，手慢慢落到她的脖颈，做出一个抹杀的动作，“我大姐是圣上宠妃，二姐是齐国公世子夫人，别说要了你，就是杀了你，谁敢吱声？”

  屠玉珠彻底吓傻了。

  惨白着一张脸，被拖进了船舱。

  苏氏把奶瓶怼到屠呦呦嘴里，屠呦呦小脸左右摇摆就是不喝。

  屠呦呦：有肉肉，谁喝奶啊。

  苏氏无奈的点着她的小鼻子：“吃奶奶才能长高高，这么大块的羊肉，不怕噎着吗？”

  外面的声音渐渐没了。

  翠屏这才放下竹帘走到苏氏身边，啐了一口道：“啊呸，为了追男人，命都不要了。屠玉珠脑子被驴踢过吧？”

  屠玉珠声音那么大，她们即便作进了船舱也听的一清二楚。

  原以为陆宴会捞她上来。

  没想到，船居然开走了。

  她想了想道：“翠屏，让船夫下水把她捞上来吧，她终究是屠玉山的妹妹，若是没了，我将来也不好跟玉山交代。”

  仅是留她一命而已。

  “她能在这么冷的河水里游到这里，水性怕是好的很呢，死不了。”

  “翠屏！”

  苏氏叹了口气。

  她何尝不恨，何尝不怒，但她有底线。

  杀人的事，她干不出。

  更何况，搞死她们多没意思，让屠家所有人痛不欲生，才让人爽快。

  翠屏坐着没动。

  她噘着嘴道：“夫人不必担心她，奴婢刚才看见她已经被人救上船了。”

  她亲眼看到梁晟安站在甲板上。

  屠玉珠跟梁家走的这么近，对夫人又何尝不是一种背叛。

  亏得这七年夫人对她这么好。

  简直是白眼狼！

  大混蛋！

  “砰——”

  外面突然响起烟花爆炸的声音，苏氏透过卷起的竹帘，正好看到五彩斑斓的烟花在夜空绽放。

  迎花神的时辰到了。

  她听到陆宴在外面问：“我买了莲花灯，你可要放一盏？”

  传闻昙花盛开时，花神会满足祈愿者一个心愿。

  所以每年花朝节全城老少都会在这个时间放河灯，向花神祈愿。

  自从嫁入屠家，她已多年未放过了。

  “小小姐，来，奴婢抱你。”

  翠屏欣喜的朝外面看了一眼，接过屠呦呦，催促苏氏，“小姐，去吧，好不容易来一趟，咱们也应个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