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5章 接下来的打算

  苏妍冒险合作，是希望借助罗言春及其背后可能的力量，更快地找到蛇泗，解开研究所深处的谜团。

  可如今，合作者杳无音信，她自己如同被困在蛛网上的飞虫，既要应付顾琳之流的明枪暗箭，又要小心隐藏自己的真实目的，现在更是卷入了失窃案的余波之中。

  “蛇泗……”

  这个名字被她极轻地念出，消散在寂静的空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在哪里？究竟遭遇了什么？为何最后的气息会指向这座冰冷的研究所？

  她下意识地抬起右手，指尖轻轻按在自己左侧锁骨下方一寸的位置。

  那里皮肤光滑，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当她凝神静气，将意识沉入体内深处时，便能感受到一丝极其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暖流，如同深埋地底的暗河，缓缓脉动。

  那是契约之力。

  是她与蛇泗之间，以妖族古法缔结的、超越寻常联系的纽带。

  它无法传递具体的影像或声音，无法指引明确的方向，但它存在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宣告——联结未断，生命尚存。

  这丝微弱却切实的牵扯，是这片混沌与不安中，唯一能让她稍感慰藉的锚点。

  至少，她知道蛇泗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还有找到彼此的可能。

  苏妍收回手，轻轻呼出一口气，白雾在微凉的玻璃窗上留下一小片转瞬即逝的模糊印记。

  窗外的模拟月光清冷依旧，映着她沉静却隐含忧虑的侧脸。

  前路迷雾重重，合作者踪影不明，自身又可能陷入更严密的监视。

  但胸腔深处那缕契约带来的微暖，像黑夜中一缕不肯熄灭的星火，支撑着她，在这片名为第一总部的钢铁丛林中，继续小心翼翼地前行，寻找着那个失踪同伴的踪迹，也探寻着隐藏在光明之下的、属于自己的答案。

  ———

  安全屋内，时间仿佛被拉长，每一秒都伴随着权衡与风险的天平在脑海中反复倾斜。终端屏幕的光，映着罗言春沉静却凝重的脸。那条来自地下的求助信号，像一块烧红的铁，烫在意识里。

  利弊的算式已经反复演算过无数次。风险巨大，但潜在的收益——一个深入第一总部地下脉络的、可能带来关键信息的长期“情报源”——同样诱人。更重要的是，低劣人此刻的困境，与研究所失窃案、与蛇泗失踪前可能接触的项目，隐隐存在着某种她尚不能完全看清的关联。放任不管，线索可能就此断掉；伸手介入，则意味着将自己主动拖入付白夜正在收紧的侦查网。

  沉默在指尖与屏幕之间持续了足有五六分钟。窗外的光影在她眼中明灭不定。

  最终，她眼神一定，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又像是抛出了一枚试探命运的硬币。指尖落下，在加密回复框里，输入了极其简短、不带任何感情色彩、却足以让对方明白她已接线的三个字：

  【你们在哪？】

  没有寒暄，没有承诺，没有询问细节。只是一个最基本的位置确认。这既是她伸出触角的信号，也为自己保留了随时根据情况切断联系的后路。

  信息发出，屏幕暗下。她靠向椅背，闭上眼，等待着可能改变多方局势的回音。

  地下通道，银苔微光摇曳。

  德伯腕上那破旧的通讯器，突然极其轻微地震动了一下，屏幕边缘亮起一点幽绿的、代表新信息的提示光。

  这光芒在昏暗中如此刺眼，让他整个人猛地一僵，几乎不敢相信。

  他触电般抬起手腕，手指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点开了那条简短到不能再简短的回信。

  “她……她回消息了！”德伯的声音瞬间拔高，带着一种绝处逢生的狂喜和难以置信，在这寂静的通道里甚至激起了一小片回音。

  他猛地抓住旁边靠着岩壁、正闭目养神的犹亚单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后者瞬间睁开了眼睛。

  犹亚单眼中先是闪过一丝被惊扰的锐利，随即迅速转为惊疑。“什么？”他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诧异，“她……真的回了？”在他的预判中，以罗言春的谨慎和目前第一总部风声鹤唳的态势，对方最大的可能应该是保持沉默，甚至彻底切断这条临时通讯线，以免惹祸上身。此刻的回复，确实出乎他的意料。

  “真的！你看！”德伯迫不及待地将手腕递到犹亚单眼前，屏幕上的三个字在幽光下清晰可见。

  犹亚单凝神看去。

  【你们在哪？】简单的问句，没有任何多余的信息，甚至连一个标点符号都吝于给予。

  但这冰冷的几个字，此刻在他眼里，却比任何华丽的承诺都更有分量。

  没有准确的答复，没有提供帮助的具体方案。

  但这就足够了。

  “她没有直接拒绝，没有追问细节，只是问位置……”犹亚单喃喃道，苍白的脸上，那一直紧绷的线条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太清楚这种交流方式背后意味着什么——对方在评估风险，在确认情况的紧急程度，也在试探他们是否值得她冒险。

  这至少说明，罗言春的内心，存在着伸出援手的可能性。

  她没有被第一总部表面的高压态势完全吓退，也没有因为他们“低劣人”的身份而彻底关上大门。

  这微小的、克制的回应，对他们而言，却是一道穿透厚重绝望阴云的、极其珍贵的光缝。

  德伯眼巴巴地看着犹亚单，等待着他的判断。犹亚单盯着那三个字，沉默了几秒，然后深吸一口气，看向德伯：“回她。告诉她我们的大致区域，但不要给精确坐标。强调我们的处境和付白夜的封锁。看看她下一步怎么说。”

  希望，如同地下银苔的光芒，虽然微弱，却真实地在这阴暗的角落，重新燃起了一星半点。

  等待回复的时间并不长，但每一秒都似乎被地下通道的潮湿和焦虑拉长。

  当德伯手腕上那破旧的通讯器再次发出几乎难以察觉的震动时，两人几乎是屏住了呼吸。

  德伯迅速解码，将信息投射到旁边一块相对平整、长着少许银色苔藓的岩壁上。微光映出罗言春回复的字句。

  当看到第一行时，无论是德伯还是犹亚单，瞳孔都微微收缩了一下。

  【你们可真厉害，竟然能够从研究所里面偷出药剂！】

  这句话没有用问号，用的是感叹号。

  字里行间透出的，并非赞美，而是一种混合着惊愕、了然、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罗言春显然已经将他们的困境与研究所失窃案迅速而准确地联系了起来，并且得到了确认。

  这份敏锐和直接，让犹亚单心头一凛——这个女人，对第一总部的局势和各类信息的拼接能力，远超普通“外部者”。

  震惊只持续了一瞬。

  犹亚单迅速压下心绪，知道对方这是在确认事实，也是在掂量他们惹出的麻烦有多大。

  紧接着，第二行问题跳了出来：

  【接下来你们打算怎么办？】

  这句话没有用问号，用的是感叹号。

  字里行间透出的，并非赞美，而是一种混合着惊愕、了然、以及一丝几乎难以察觉的“果然如此”的复杂情绪。

  罗言春显然已经将他们的困境与研究所失窃案迅速而准确地联系了起来，并且得到了确认。

  这份敏锐和直接，让犹亚单心头一凛——这个女人，对第一总部的局势和各类信息的拼接能力，远超普通“外部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