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愿赌服输，作业我写。

  接下来的几天，高二七班的氛围有些微妙。

  陆渝和许南嫣之间的那张课桌仿佛成了一道无形的冰墙。陆渝依旧是睡觉、逃课，偶尔来教室也浑身散发着别惹我的低气压，对许南嫣更是视而不见，连偶尔必要的交流都只剩下冰冷的单音节。

  许南嫣尝试过解释，但每次刚开口，就被陆渝一个冷漠的眼神或者直接起身离开的动作打断。

  她心里憋着一股气，也逐渐来了脾气，索性也不再主动搭话。

  只是偶尔看着旁边空荡荡的座位和被他扔进垃圾桶的饮料瓶位置，心里总会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涩意。

  程诗雨倒是偶尔会来“关心”一下，言语间总把责任推给陆渝的坏脾气，暗示许南嫣别在意，但眼底那抹看好戏的神色却难以完全掩盖。

  许南嫣对她多了几分警惕，只是敷衍应对。

  这种低气压一直持续到周五早上。

  李主任突然阴沉着脸出现在教室门口，目光像探照灯一样扫视一圈，最后牢牢锁定在最后一排。

  “陆渝！来我办公室一趟！”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带着不容置疑的怒气，整个教室瞬间鸦雀无声。

  陆渝脸上没什么表情，懒洋洋地站起身，跟在李主任身后出去了，那架势不像是去挨批，倒像是去巡视。

  半小时后，他回来了，脸上依旧没什么明显的表情，但细看之下，眉眼间凝着一层化不开的阴鸷，周身的低气压几乎凝成了实质，比刚才出去时更骇人。

  “怎么了？”

  许南嫣忍不住小声问前排同样惴惴不安的杨樾。

  杨樾鬼鬼祟祟地凑过来，压低声音，语速飞快：

  “完了完了！老李头炸了！说渝哥从来不交作业，上课也压根不听讲，再这样下去就要直接请他家长来学校喝茶了！

  还翻旧账，说他上学期期末缺考的事儿！”

  许南嫣心里咯噔一下。

  请家长？

  这对高中生来说，无疑是核弹级别的威胁。

  她下意识地看向陆渝，他依旧面无表情，但紧握的拳头和微微泛白的指节泄露了他内心的风暴。

  果然，下课铃一响，李主任去而复返，这次他直接走到了许南嫣桌前，推了推眼镜，语气不容拒绝。

  “南嫣啊，交给你个重要任务。”他声音不小，显然是说给旁边那位听的，

  “从今天起，你负责监督陆渝完成各科作业，每天放学前我要亲自检查！”

  “什么？”

  许南嫣和陆渝几乎是异口同声。

  两人下意识对视一眼，又迅速嫌恶般地移开视线。

  “老师，这不太合适吧...”

  许南嫣试图挣扎一下，这简直是把她往火山口推啊！

  “没什么不合适的！”

  李主任一锤定音，

  “这是命令！你是学习委员，帮助后进同学义不容辞！陆渝，你给我听好了！你要是再不做作业，就等着你爸来学校跟我好好聊聊吧！”

  “我爸”两个字像是一根针，狠狠扎进了陆渝的某根神经。

  他的脸色瞬间沉得可怕，眼神阴鸷得几乎要杀人，但他死死咬着后槽牙，什么也没说，只是攥紧的拳头关节发出轻微的咯哒声。

  等李主任终于走了，陆渝猛地站起身，一脚踹在桌子上，发出哐当一声巨响！

  “操！”

  全班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许南嫣被吓了一跳，怔怔看着他。

  ……

  放学后，教室里的人很快走光了，只剩下许南嫣和陆渝。

  空气凝固得像是结了冰。

  许南嫣慢吞吞地收拾着书包，心里天人交战。

  “你可以滚了。”

  陆渝头也不抬，声音冷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敲得飞快，像是在发泄怒火，

  “作业我他妈不会写的，你直接去跟姓李的说，让他有本事就直接请家长！”

  许南嫣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冷静。她放下书包，站在原地没动：

  “李主任说了，要是我监督不了你，我也要挨批评写检讨。”

  陆渝终于抬起头，眼神讥诮得像看一个傻子：

  “所以呢？许大学委，你打算怎么监督我？打一架？还是去老李那儿哭一场？”

  他话语里的嘲讽几乎凝成实质。

  许南嫣心里那股不服输的劲儿也被激了上来。

  她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目光扫过教室后面的电脑，突然灵光一现。

  “我们打个赌怎么样？”

  她开口，声音出乎意料的平静。

  陆渝动作一顿，像是听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笑话，嗤笑出声：

  “赌？你？跟我赌什么？”

  “就赌...”

  许南嫣四周环视一圈，随后将视线落在讲台的电脑上。

  “我们打一局游戏。如果你赢了，我以后绝口不提作业的事，李主任那边我去应付。如果我赢了，”

  她顿了顿，迎上他审视的目光，“你就得愿赌服输，乖乖写作业，至少...在李主任检查的时候得过得去。”

  陆渝像是听到了本世纪最好笑的笑话，夸张地挑高眉毛，上下打量她：

  “要跟我打游戏？许南嫣，你没病吧？知道死字怎么写吗？”

  他那帮兄弟也经常吹嘘他打游戏有多厉害。

  “怎么，不敢赌？”

  许南嫣故意激他，心跳却快得像是要擂鼓。

  “激将法？”

  陆渝嗤笑，但眼底却燃起一丝被挑衅的兴趣和绝对碾压的自负，

  “行啊，赌就赌。不过教室里没游戏，走吧，带你去个地方。”

  半小时后，许南嫣跟着陆渝走进了一家网吧。

  这是她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空气中弥漫着烟味和汗味，键盘鼠标的敲击声不绝于耳。

  “渝哥来啦！”

  几个看起来和陆渝很熟的男生立刻围了上来，好奇的目光毫不掩饰地落在许南嫣身上，

  “哟！这位是...新嫂子？”

  “滚蛋！”

  陆渝笑骂了一句，也没多解释，直接开了两台并排的机子，

  “一局定胜负，CSGO，地图随你选，别说我欺负你。没问题吧，大学委？”

  他语气里带着十足的戏谑和自信。

  许南嫣没说话，只是点点头，手心有些潮湿。

  她其实并不常玩游戏，只有小时候父亲还没离开时，偶尔会抱着她玩一会儿，后来父母离婚，她就再也没碰过了。那些操作和意识，早已埋藏在记忆深处。

  比赛开始。

  陆渝显然是个中老手，操作行云流水，走位风骚，枪法精准，很快就占据了上风，轻松拿下了第一局。

  他的朋友们在一旁起哄吹口哨：“渝哥牛逼！”“虐菜啊这是！”“小姐姐要不直接认输吧！给渝哥点面子哈哈哈！”

  许南嫣咬紧下唇，没理会周围的嘈杂，全神贯注地盯着屏幕。

  第一局的失利反而让她冷静下来，童年那些模糊的记忆碎片开始一点点苏醒。

  她的手感逐渐回暖，对地图的理解、对枪械的控制、对敌人位置的预判，竟以一种惊人的速度回归。

  第二局，局势开始微妙地逆转。

  陆渝惊讶地发现，身边这个看似文静的乖乖女，操作突然变得极其沉稳老辣，甚至带着点诡异的灵性。

  她的预判精准得可怕，走位刁钻，几次看似不可能的闪避和反击打得他措手不及，血线频频告急。

  起哄声渐渐小了，周围变得安静起来，所有人都难以置信地看着许南嫣的操作。

  最终回合，决胜时刻。

  经济劣势的许南嫣只剩下一把小手枪，而陆渝则装备精良。

  所有人都以为结局已定。

  然而，许南嫣利用一个极其刁钻的视觉死角，静步摸到陆渝侧后方，一个极限的跳蹲闪身——砰！

  清脆的枪声响起。

  爆头！一击必杀！

  屏幕上弹出胜利的标志。

  “赢...赢了...”

  网吧里一片死寂，所有人都目瞪口呆地看着她，仿佛看到了什么外星生物。

  陆渝盯着屏幕看了几秒，突然笑出声来：

  “行啊许南嫣，深藏不露。”

  他站起身，拍了拍她的肩：

  “愿赌服输，作业我写。”

  许南嫣松开鼠标，才发现自己的手心全是湿漉漉的冷汗，后背也出了一层薄汗，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几乎要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