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7章 中看不中用

  姜舒宁只觉得鼻子发酸，眼眶里蓄起的水汽越聚越多，终于承受不住重量，化作温热的泪珠滚落下来。

  她不是真的多疼，更多是混杂着羞恼的委屈。

  她仰起头，湿漉漉的眼睛瞪着他，声音因为浸染了泪意，变得又软又糯，毫无威慑力，反而像羽毛搔刮在心尖：“让……让我打回来……”

  她一边呜咽着控诉，一边无意识地伸出白嫩的小手去揉眼睛，想把那些不争气的眼泪揉回去，却似乎越揉越不得劲儿，反而把眼眶揉得更红了些。

  视线模糊中，她大概觉得手上需要点什么，也没细想，就顺着手臂的方向，开始扒拉顾怀瑾的衣襟。

  她这个动作做得自然无比，带着点孩子气的蛮横。

  纤细的手指揪住他外套的扣子，没什么章法地扯了两下，似乎嫌外套碍事，又转而探向他里面那件更柔软的棉质里衣的领口。

  顾怀瑾因为她突然的贴近和毫无章法的“扒衣”动作，身体骤然紧绷。

  女人身上淡淡的馨香混合着泪水的湿润气息扑面而来，她微红的眼眶、轻颤的睫毛、还有那毫无防备在他身前动作的模样，像是一把火，瞬间将他勉强压制的欲念点燃。

  喉结难耐地上下滚动，他的眼眸深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一瞬不瞬地锁着眼前的人，声音低哑得几乎破碎，带着灼人的热度：“阿宁……”

  他唤她，试图抓住一丝理智，“现在会不会还太早了？要不等晚上？晚上，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好不好？我随你……”

  他以为她是在用另一种方式“报复”早上的事，甚至开始思考是不是该顺从她的“意思”，虽然地点和时间都不太合适……

  然而，他充满暗示和妥协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愕然看到，怀里的小女人只是略显粗暴地把他里衣的领口扯开了一些，露出更多柔软的棉布——那是她之前特意买回来，质地细软亲肤的料子。

  然后，她捏着那截被她扯出来的柔软布料，毫不客气地、带着点发泄意味地，按在了自己湿漉漉的眼睛上，用力擦了擦。

  擦完眼睛，似乎觉得不够，又挪到小巧的鼻尖下，毫不客气地擤了一下。

  动作行云流水，理直气壮。

  顾怀瑾：“……”

  满腔的旖旎和暗火像是被一盆冰水混合着哭笑不得的情绪给浇了个透心凉。

  他僵在那里，看着她用自己贴身的衣物完成了一次彻底的“清洁”，一时间竟不知该作何反应。

  姜舒宁用那截柔软的布料擦干净脸，感觉清爽了些，这才从那种委屈巴巴的状态里稍微脱离出来。

  她抬起头，眼眶和鼻头还红红的，眼神却已经恢复了清明。

  她看着顾怀瑾脸上那混合着错愕、无奈和一丝未散尽欲念的复杂表情，眨了眨眼，疑惑地问：“你刚刚……说什么来着？什么晚上？”

  顾怀瑾看着她那纯然无辜、仿佛真的什么都没听懂的眼神，又瞥了一眼自己被她弄皱还沾了点可疑水痕的衣襟，一股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

  最终，所有情绪只化作胸腔处一声短促而无奈的低笑，他摇了摇头，抬手替她将一缕黏在颊边的发丝别到耳后，语气带着认命般的纵容：“没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一旁桌上放着的那封介绍信和相关资料。

  脸上的无奈渐渐被一丝严肃取代，他捏了捏她的耳垂，声音压低了些，带着不容糊弄的认真，“你好好想想，这个事儿，该怎么跟我解释清楚。晚上……我再来跟你，好好讨论讨论。宝宝。”

  他的语气在“讨论讨论”四个字上刻意加重，而最后那一声轻唤，更是将所有的严肃瞬间击碎，化作缠绕心尖的暧昧钩子——宝宝。

  这个词，是她之前某次情浓时，半是玩笑半是甜蜜地教他叫的。

  那时候他拗不过她，低哑着嗓子在她耳边轻唤，每一个音节都甜得发腻，烫得她心尖酥麻。

  可现在，在这带着“秋后算账”意味的语境下，被他用这种低沉严肃却又宛转勾人的语调叫出来，姜舒宁只觉得心尖猛地一颤。

  一股莫名的战栗感，顺着脊椎悄悄爬了上来。

  非但不觉得甜，反而觉得……有点瘆人，像是被什么大型猛兽温柔地舔舐了一下脖颈。

  顾怀瑾没再多说，只是看着她瞬间又泛起红晕的脸颊和闪烁的眼神，几不可查地勾了下唇角。

  他伸手，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帮她把刚才被他弄乱、又被她自己扒拉得更乱的衣衫一点点整理好，抚平每一处褶皱，指尖偶尔划过她的肌肤，带来一阵细微的电流。

  刚将最后一颗扣子扣好，门外便适时地响起了清脆的敲门声，伴随着小恩活力十足的呼喊：

  “嫂嫂！大哥！吃饭啦！”

  时间卡得刚刚好。

  姜舒宁抬眼，似嗔似怨地瞥了顾怀瑾一眼。

  这狗男人，连时间都算得这么准？

  她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过快的心跳，率先转身拉开了房门。

  门口，小恩还没离开，正踮着脚尖，小脸几乎贴在门板上，一副努力偷听的模样。

  门突然打开，他重心不稳，小小的身体向前踉跄了一下，差点撞到姜舒宁腿上。

  他慌忙站稳，仰起小脸，乌溜溜的大眼睛里立刻盛满了关切，目光在自家嫂嫂脸上仔细逡巡：“嫂嫂，你没事儿吧？大哥他……他没欺负你吧？”

  姜舒宁被他纯真的关心弄得心头一暖，但随即想到自己刚才信誓旦旦对小家伙说的“你大哥不敢打我”，脸上顿时浮起一抹尴尬的羞赧。

  这现世报来得也太快了！

  见自家嫂嫂咬着嘴唇不说话，脸颊微红，再仔细一瞧，哎呀！嫂嫂的眼尾还是红红的！明显就是哭过的样子！

  小恩的小眉头立刻拧成了疙瘩，一股“保护嫂嫂”的豪气油然而生。

  他猛地撸起自己两只小胳膊上的袖子，摆出一副小斗士的模样，奶凶奶凶地就要往屋里冲，嘴里还嚷嚷着：“大哥！你是不是又欺负嫂……”

  话音未落，一个高大的身影便从容地从姜舒宁身后迈出，恰好挡在了门口，也挡住了小恩的“冲锋路线”。

  顾怀瑾微微垂眸，目光平静地落在自家弟弟那张气势汹汹的小脸上，没什么多余的表情，只是那眼神沉静深邃，带着一种无形的、属于长兄的淡淡威压。

  “你要干什么？” 他开口，声音不高，甚至算得上平淡。

  可就是这平平淡淡的一句话，像一根精准的细针，瞬间戳破了小恩鼓起的勇气“气球”。

  小家伙高涨的气势肉眼可见地萎靡下去，撸起袖子的手也慢慢放了下来，缩了缩脖子，但还是梗着脖子，努力维持着最后的“正义”：“你……你是不是欺负嫂嫂了？”

  声音比刚才小了不少。

  顾怀瑾眉梢微挑，眼神里掠过一丝玩味，好整以暇地看着这个试图“以下犯上”的小豆丁：“欺负了，怎么样？没欺负，又怎么样？”

  小恩被他问得一愣，但保护嫂嫂的决心战胜了对大哥的畏惧，他攥紧小拳头，挺起小胸脯，声音虽然发颤却异常坚定：“不许欺负嫂嫂！有……有什么事儿，冲我来！”

  看着这个还没自己胸膛高、却努力想要撑起一片天的小小身影，姜舒宁的心像是被最柔软的羽毛拂过，酸酸软软，暖得一塌糊涂。

  她蹲下身，伸出双臂，将小恩轻轻揽进怀里，下巴蹭了蹭他柔软的发顶，声音温柔又带着点忍俊不禁的调侃：“小恩，你大哥他才不敢欺负我呢！”

  她抬起头，瞥了一眼旁边看似淡定、眼底却隐含笑意的男人，故意扬高了声音，带着点小得意，“他呀，也就是看着厉害，实际上是个花架子，中看不中用！哪比得上你嫂嫂我厉害？”

  姜舒宁开着玩笑般哄小孩，根本没注意，那玩笑话出口的瞬间，身后一双带着幽深的眸子黏腻般地盯着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