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4章 别怪我
作者:南城北笙
“咚咚咚——”
心脏在胸腔里狂跳,一声声,沉重而急促,几乎要撞碎肋骨。
姜舒宁分不清这震耳欲聋的鼓噪声是来自自己,还是来自紧贴着她的、顾怀瑾炽热的胸膛。
两种节拍混乱地交织、共振,在她耳膜里轰鸣。
一种难以名状的情绪,酸涩中夹杂着隐秘的期待,恐慌里又滋生着不顾一切的占有欲,如同疯长的藤蔓,从心脏最深处破土而出,瞬间缠绕住她的五脏六腑,又顺着血脉爬向四肢百骸。
她感到指尖发麻,呼吸也变得困难,每一次吸气都仿佛带着细小的钩刺,刮擦着肺叶。
顾怀瑾那声带着安抚和试探的“怎么了?”像一根针,轻轻刺破了这层几乎令她窒息的混沌。
姜舒宁猛地回过神,对上他近在咫尺的、盛满担忧的眼眸。
那里面清晰地映出自己惶然无措的脸。
一瞬间,巨大的愧疚感如同冰水浇头,让她打了个寒颤。
她在做什么?在想什么?
平反,补偿,回城……这对阿瑾来说,是天大的好事啊!
是他和婆婆这么多年忍辱负重、日夜期盼的一线曙光!
是她前世间接毁掉、今生拼命想为他弥补的东西!
他之所以没有立刻答应的原因,姜舒宁心里跟明镜似的。
是因为她。
她真是个自私又别扭到极点的人!
她一面卑劣地渴望看到他为了自己而犹豫、而留下,用这种牺牲来证明她在他心中的分量,证明他……是爱她的,至少是在乎她的。
可另一面,那该死的、挥之不去的前世阴影和理智又在尖叫:姜舒宁,你不能这么自私!你凭什么用感情绑住他?如果他因为今天的犹豫,错失了这个可能一生仅有一次的机会,未来漫长的岁月里,当他看到昔日同学飞黄腾达,当他回想起本该璀璨却黯淡的人生,他会不会在某一天后悔?会不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分,将这份遗憾和怨怼,算在你的头上?
她怕。
怕自己承受不起那个“如果”的后果。
怕他未来眼中可能出现的、哪怕只是一丝一毫的怨悔。
“要是未来的某一天,他后悔了呢?他会不会怪我?” 这个念头像毒蛇一样盘踞在她脑海,吐着冰冷的信子。
顾怀瑾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剧烈波动,那不仅仅是惊讶或喜悦,更像是一种深切的惶恐和挣扎。
他不再追问,只是收紧了手臂,将她更密实地搂进怀里,手掌一下下,极有耐心地抚过她的后背,带着令人安心的力道和温度。
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呼吸轻柔地落在她耳畔。
没有更多言语,只是用紧密的拥抱和无声的抚慰,告诉她:我在。
这沉默的温柔比任何话语都更具力量,渐渐抚平了她部分尖锐的恐慌。
哄着哄着,不知是谁先主动,气息交缠,唇瓣相贴,一个带着抚慰和确认意味的吻自然而然地发生。
起初只是轻柔的触碰,随即在彼此熟悉的气息和体温中加深,浓烈的情感,暂时驱散了那些烦乱的思绪。
一吻结束,姜舒宁伏在顾怀瑾怀中微微喘息,脸颊贴着他心跳沉稳的胸口。
然而,与以往被亲吻后常常会有的意乱情迷不同,此刻她的脑子异常清醒,甚至清醒得有些冷酷。
那些关于未来、关于选择、关于失去的恐惧并没有消失,只是被压了下去,转化为另一种更为隐秘、更为直接的冲动。
她从他怀里微微抬起头,在昏暗的光线下,白嫩纤细的手指不再安分。
指尖仿佛带有自己的意志,先是轻轻划过他棱角分明的下颌线,然后流连在他凸起的喉结周围,感受着它因为隐忍而微微滑动的轨迹,接着又调皮地钻入他棉布衣衫的领口,若有似无地触碰那线条清晰的锁骨。
每一处触碰都极轻,却像带着细小的火苗。
顾怀瑾身体骤然绷紧,呼吸明显粗重了几分。
他猛地捉住她作乱的手腕,声音已然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浓重的警告和压抑:“阿宁,别闹。我体谅你,才没动你……你再继续下去,我可就真的……忍不住了。”
昏暗的光线下,他眼底翻涌着被强行克制的欲望,猩红一片,像是即将冲破牢笼的野兽。
姜舒宁却丝毫没有退缩,反而就着他握住自己手腕的力道,微微挣开,一手托起自己的下巴,仰着脸望进他猩红的眼底。
她的双眸在黑暗中异常明亮,闪烁着一种顾怀瑾从未见过的、混合着狡黠、脆弱和某种破釜沉舟般决绝的光。
嘴角轻轻勾起一个弧度,她压低了声音,用近乎气音的语调,含混又清晰地嘟囔了一句:“谁要你忍着了?”
这话像是一道赦令,又像是一簇丢入干柴的烈火。
顾怀瑾眼眸骤然深邃得如同不见底的寒潭,所有克制在瞬间土崩瓦解。
他低低地、了然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震动胸腔,带着无尽的宠溺和骤然释放的侵略性。
他松开钳制她的手,转而用那烙铁般滚烫的手指,爱怜又带着些许惩戒意味地捏了捏她小巧的鼻尖。
“小馋猫……” 他喟叹般低语,气息灼热,“这可是你自找的。”
话音未落,天旋地转。
姜舒宁只觉得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袭来,瞬间攻守易势。
她被牢牢地禁锢在身下,男人滚烫的身躯覆盖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和几乎要将她吞噬的热情,狠狠地、彻底地让她感受到了“不让阿瑾忍着”的后果。
这一次,不同于以往的温柔试探或缠绵悱恻,更像是一场激烈的角逐与确认。
他动作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急迫和力度,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驱散她所有的不安,将她彻底融入自己的骨血。
而姜舒宁也一反常态地主动迎合,甚至带着一丝挑衅般的引导,指甲深深陷入他绷紧的背肌,在激烈的浪潮中与他共同沉浮。
姜舒宁浑身酸软,意识却依然奇异地悬浮在某种清醒的边缘。
她伸出汗湿的、藕节般白嫩的手臂,软软地缠上男人汗津津的肩颈,将滚烫的脸颊埋进他颈窝。
一声娇软得几乎化水、却又带着一丝不易察觉颤音和执拗的低语,闷闷地在他耳边响起:“别出去,给我。”
顾怀瑾浑身猛地一僵。
他甚至来不及去思考这句话背后的深意,汹涌的情感与生理的刺激叠加到极致,冲垮了最后一丝理智的堤防,再也无法控制,尽数倾泻交付。
久久之后,激烈的余波才缓缓平息。
顾怀瑾紧紧搂着怀中似乎已经筋疲力尽、昏昏欲睡的人儿,心脏依然为那句石破天惊的话而剧烈跳动。
他平复着呼吸,嘴唇贴着她汗湿的额头,声音是情事过后特有的沙哑性感,却带着不容错辨的温柔和探究:“阿宁……”
他轻唤,指尖缠绕着她一缕湿发,“刚刚……为什么那么说?”
然而,怀里的女人却仿佛真的耗尽了所有力气,只是含糊地“嗯”了一声,将脸更深地埋进他胸口,手臂软软地搭着他,呼吸逐渐变得均匀绵长,竟是摆出一副逃避的姿态,对他小心翼翼的询问避而不谈。
顾怀瑾等了片刻,只等到她似乎已然沉睡的宁静。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最终没有再追问,只是将她搂得更紧,下巴轻轻摩挲着她的发顶,深邃的眼眸在黑暗中望着模糊的屋顶,闪烁着复杂难言的光芒。
直到身边男人的呼吸彻底变得悠长沉稳,陷入熟睡。
黑暗中,姜舒宁那双紧闭的眼睫,几不可查地颤动了一下,然后,缓缓睁开。
那里没有丝毫睡意,只有一片冰凉的清醒。
她微微偏过头,在窗外透进的极其微弱的夜光中,用目光细细地、贪婪地描摹着近在咫尺的容颜。
英挺的眉,狭长此刻安静闭合的眼,高挺的鼻梁,还有那双总是让她又爱又恨的薄唇……
这狗男人,生得真是好看。
她有些恍惚地想,若是有了孩子,模样定然也差不了。
若能再继承他一半的聪明,一半的坚韧,那就更好了!
这个念头让她的心尖泛起细细密密的疼,又缠绕着一丝苦涩的甜。
身体的疲累如潮水般涌上,眼皮越来越沉重。
在意识彻底被黑暗吞没的前一刻,她最后看了一眼男人沉睡的侧脸,在心底最深处,无声地、喃喃地道:阿瑾,对不起,不要怪我。
PC站点如章节文字不全请用手机访问www.ddxsmf.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