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9章 陈年醋缸

  那刻意加重了语调的“惩罚”二字，如同带着细小的钩子，精准地撩拨在姜舒宁最敏感的心弦上，让她心肝都跟着颤了颤。

  黑暗中，她能清晰感受到身后男人身体瞬间绷紧的力量感，和那不容错辨的、蓄势待发的侵略意味。

  她强撑着有些发软的力气，扭过头，在昏暗的光线下试图看清他的表情，声音里带着一丝不确定和探究：“你……你知道些什么了？”

  顾怀瑾没有立刻回答。

  他幽深的眼眸在夜色中如同寒潭，却又因为未褪的情欲而泛着粼粼波光，此刻正紧紧攥住她那如同受惊小鹿般湿漉漉的杏眼，一瞬不瞬。

  她刚沐浴过的肌肤泛着微凉的水汽和馨香，混合着被窝里的暖意，形成一种独特的、令人迷醉的气息。

  想到方才她情动时的模样，他终于深刻体会到了那句“女人是水做的”是何等贴切。

  他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抬起手，用带着薄茧的、略显粗粝的指腹，轻轻揉捏着她柔软微凉的耳垂，动作带着一种磨人的耐心和掌控感。

  低沉的嗓音压得极低，如同陈年佳酿，在寂静的夜里散发着诱哄的香气：“乖乖……可以主动跟我说吗？”

  他俯身，温热的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廓，气息灼热，“我想听你亲口告诉我。”

  他的声音本就磁性悦耳，此刻刻意放柔放低，带着沙哑的颗粒感，钻进姜舒宁的耳朵里，像羽毛轻轻搔刮着心尖。

  加上这昏暗暧昧的环境，以及紧贴着的、充满男性荷尔蒙的坚实身躯，姜舒宁觉得自己好不容易筑起的一点防线正在迅速崩塌，快要把持不住了。

  顾怀瑾低垂着眼睫，目光牢牢锁住她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

  见她眼神闪烁，迷离，嘴唇微动，似乎有了一丝动摇，他适时地、仿佛只是随意提起般，抛出了话头：“听说……你下午在河边，碰见赵文斌了？”

  他的语气听起来平静，甚至带着点闲聊的意味，但圈在她腰间的手臂，却几不可查地收紧了一分。

  姜舒宁闻言，诧异地微微睁大了眼睛。

  原来是因为这个？

  她看着男人在昏暗光线中依旧轮廓分明的侧脸，那双总是藏着心事的眼眸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等待她的回答。

  她心念一转，忽然有些明白他这突如其来的“醋意”和“惩罚”是从何而来了。

  她不由得失笑，先前心里那点因为“四月二十八”而产生的沉重和酸涩，似乎都被这股幼稚又霸道的醋意冲淡了些。

  她没有回答“是”或“不是”，而是忽然一个巧劲，转过身，变成了面对面和他相拥的姿势。

  她伸出双臂，环抱住他精瘦的腰身，将自己白嫩光洁的脸蛋主动贴在他坚实滚烫的胸膛上，还能清晰地听到他有力而稍快的心跳。

  “小恩说得一点都没错，” 她声音闷闷地从他胸口传来，带着笑意和一丝娇嗔，“你就是个陈年老醋缸子，还是特大号的那种！”

  她抬起头，在黑暗中努力看向他的眼睛，语气轻快地说道：“我下午是碰见那个晦气家伙了。但你放心，我一点儿亏都没吃！不光没吃亏，我还泼了他两大盆河里的冷水呢！浇得他透心凉，跟只落汤鸡似的，可解气了！”

  说着说着，想起赵文斌当时那副狼狈不堪、又惊又怒却不敢发作的样子，姜舒宁忍不住“噗嗤”一下真的笑出了声。

  温热的气息随着她的笑声，一下一下，喷洒在他胸前的敏感肌肤上。

  顾怀瑾身体几不可查地微微一僵。

  他低下头，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笑颜。

  墨发如云铺散，衬得那张小脸越发莹白，红唇因为笑意而弯起美好的弧度，那双总是灵动或带着思量的杏眼此刻笑成了弯月。

  那笑声，那带着得意的小表情，像带着无数细小钩子，拐着弯地钻进他的耳朵，搔刮着他的心腔，点燃了本就未曾熄灭的暗火。

  他眸色骤然转深，像是被那笑容蛊惑，又像是被那喷洒的热息灼伤。

  没再忍住，手指抬起，略显强势地捏住她小巧的下巴，低头，精准地堵住了那张还在诉说“丰功伟绩”、含着得意笑意的唇。

  “唔……”

  这个吻来得突然而凶猛，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和惩罚意味，又夹杂着一丝失而复得般的急切。

  他攫取着她的甜美，吞噬着她的气息，唇舌交缠间，是熟悉的香，软，甜，如同最上瘾的毒药，让人沉溺其中，久久不愿分开。

  良久，直到姜舒宁被吻得迷迷糊糊，手脚发软，几乎要喘不上气，男人才喘息着稍稍退开，却依旧流连地轻啄着她的唇瓣。

  他凑近她已然红透的耳廓，滚烫的呼吸喷洒着，声音低哑得不像话，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宣告：“以后……只许泼我。”

  他顿了顿，强调，“不许泼别的男人，脏了你的手。”

  姜舒宁：“……”

  她伏在他胸前平复呼吸，听着他这蛮横又幼稚的“命令”，简直哭笑不得。

  这醋吃得……是不是有点太不讲道理了？

  而且，泼他？

  这是什么奇怪的爱好？

  不过，解释完了赵文斌的事，她也明显感觉到，搂着她的手臂放松了许多，周身那股隐隐的低气压和危险感也消散了大半。

  所以……闹这么一出“惩罚”，真的就只是因为这点捕风捉影的“碰见”？

  她合理怀疑，这狗男人根本就是故意的！

  借着吃醋的由头，光明正大地给自己谋福利呢！

  偏偏她还被他拿捏住了，解释了半天。

  可惜，她现在浑身酸软，脑子也迷糊糊，没有证据指控这个“心机深沉”的家伙。

  缓了好一会儿，激烈的情绪和运动后的疲惫感渐渐涌上，困意开始来袭。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睡眠的边界时，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念头——对了，她那会儿想问的问题，还没问出口。

  她眨了眨眼，努力驱散睡意，借着微光看向身侧的男人。

  他似乎已经睡着了，呼吸平稳悠长，眼睛安静地闭着，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褪去了清醒时的所有锐利和复杂，显得纯净而无害。

  一个恶劣的、带着点报复心思的小念头冒了出来。

  姜舒宁嘴角悄悄扬起一抹狡黠的弧度。

  她轻轻抬起手，伸出食指，小心翼翼又带着点故意使坏的意思，戳了戳男人胸前某处柔韧而敏感的位置。

  触感……果然美妙。

  她心里偷偷评价。

  一边戳，一边故意捏着嗓子，用娇得能滴出水的声音试探着唤道：“阿瑾？……你睡着了吗？”

  刚戳了两下，指尖传来的微妙触感让她有点上瘾，正准备进行第三下“探索”时——

  一只温热干燥、力道十足的大掌，快如闪电般擒住了她作恶的“小手”，将它牢牢包裹住。

  与此同时，那原本“睡着”的男人，喉间溢出一声极低的、带着磁性沙哑和浓浓警告意味的轻笑，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这么有精力？看来是睡不着了……那，我可就要来好好帮你助眠了。”

  那“帮”字，被他咬得意味深长，充满了不言而喻的威胁。

  姜舒宁瞬间怂了！

  刚刚那场“惩罚”的余韵还在身体里回荡，她可不想再“体验”一次。

  立刻换上委屈巴巴的语气，小声讨饶：“不行……不行了阿瑾，还……还肿着呢！”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撒娇和求饶。

  闻言，顾怀瑾睁开了眼睛。

  黑暗中，他的眼眸依旧清明，没有丝毫睡意，显然刚才只是在闭目养神。

  他微微撑起身体，目光带着审视和一丝担忧看向她，声音放缓：“肿得厉害？让我看看。”

  说着，他的脑袋就真要往下探去，似乎要亲自检查“伤情”。

  姜舒宁吓得立刻伸出另一只自由的手，抵住他的肩膀，阻止他的动作，脸上发热，连声说：“没事没事！不严重！休息几天就好了！真的！”

  她可没那个脸皮让他“检查”。

  见他停下动作，但眼神依旧带着询问，姜舒宁赶紧抓住机会，紧急转移话题，问出了那个盘桓在她心头一下午的问题：“我……我是想问你个问题的！”

  她眨巴着大眼睛，努力让眼神显得真诚又好奇。

  顾怀瑾见她确实不像痛苦的样子，而且他自己也有分寸，方才虽激烈却并未真的伤到她，应该不至于严重。

  于是他便顺着她的力道重新躺好，将她搂回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声音恢复了平静温和：“什么问题？问吧。”

  他闭着眼，仿佛随时会再次睡去，但搂着她的手臂却透着一股不容挣脱的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