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6章 省城，出事儿了！

  时间在忙碌与偶尔的温馨中悄然流逝，转眼，姜舒宁的五天假期就结束了。

  这几天她可没闲着，为了躲避某个精力旺盛、热衷于“夜间实践”的男人，白天她拉着小恩上山采药、摘野菜，一整天下来，把自己累得够呛，晚上沾枕头就睡，总算让某人“良心发现”，消停了些。

  山里的收获拿去镇上，和王老先生换了些钱，也算没白忙活。

  今天是假期后回归作坊的第一天。

  下午，巨大的铁锅里卤汤翻滚，浓郁的香气弥漫在整个作坊。

  第一批卤味正在咕嘟咕嘟地炖煮着。

  姜舒宁和几位婶子暂时得了空闲，围坐在院子里的小桌旁，一边挑拣着等下要用的干辣椒，一边说着闲话，气氛轻松融洽。

  然而，这份宁静很快就被一阵仓促、慌乱、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打破了。

  “砰！”

  作坊那扇半掩的木门被猛地推开，撞在墙上发出闷响。

  众人惊诧地回头望去，只见小丁气喘吁吁地冲了进来，脸色涨得通红，额头上全是汗珠，胸脯剧烈起伏着，显然是跑了一路。

  他眼神焦急地在人群中搜寻，一眼锁定姜舒宁，张着嘴，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喘气声，想说什么，却因为跑得太急，一口气堵在胸口，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李秀兰反应最快，立刻起身，从旁边的大水缸里舀了一海碗凉开水，快步走到小丁身边，把碗递过去，声音带着安抚：“哎哟，丁儿啊！你这是从哪儿跑来的？天塌下来也有高个子顶着，别急别急！先喝口水，顺顺气！”

  小丁感激地看了李秀兰一眼，也顾不上客气，接过海碗，仰起脖子，“咕咚咕咚”几大口，一整碗水瞬间见了底。

  他胡乱用袖子抹了一把嘴角和下巴的水渍，缓过那阵要命的呛咳感，立刻抓住姜舒宁的胳膊，声音因为急切而显得有些尖锐嘶哑：

  “宁姐！不好了！省城……省城那边出事儿了！”

  “！”

  作坊里轻松的气氛瞬间冻结。

  所有婶子都停下了手里的活计，惊疑不定地看向小丁和姜舒宁。

  姜舒宁脸上的笑容也顷刻消失，她握住小丁还在微微发抖的手腕，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声音沉稳：“别慌，小丁，慢慢说，出什么事了？”

  可小丁哪里还慢得下来，他急得跺脚：“宁姐，一两句说不清，得赶紧过去！钱经理那边都急死了！”

  姜舒宁心下一沉。

  钱经理是省城供销社负责跟他们对接的干部，为人也算稳重，能让他“急死了”，绝不是小事。

  “走！” 她当机立断，松开小丁，对李秀兰快速交代，“李婶子，锅里这一批你们盯着，火候到了就捞出来晾着。我去找吴叔说一声，立刻去省城！”

  说完，她甚至来不及换身更体面的衣服，拍了拍身上沾着的辣椒籽，就和小丁一起冲出了作坊。

  找到正在大队部算账的吴建国，姜舒宁三言两语说明情况告了假。

  吴建国一听“省城出事”，脸色也变了，立刻批准，还叮嘱他们路上小心，有事赶紧打电话回村。

  去省城的班车一天只有两趟，最近的一趟一个小时后发车。

  姜舒宁和小丁搭了牛车赶到镇上的车站，堪堪赶上。

  车上人不少，气味混杂，小孩哭闹，大人交谈，一片嘈杂。

  直到车子摇摇晃晃地驶出镇子，上了相对平坦的土路，小丁才算彻底喘匀了气，也终于能断断续续地把事情的原委说清楚。

  原来，就在“好吃鸭”卤味在省城供销社上架销售不过半个月，生意红火、口碑渐起的时候，市场上突然冒出了一个叫“吃好鸭”的卤味品牌！

  “那名字，和咱们的几乎算得上一模一样！” 小丁气愤地比划着，“用的也是鸭子，做的也是麻辣、五香这些口味！要不是咱们的包装上贴了怀瑾哥刻的那个胖鸭子标签，好些老顾客都差点认错！”

  仿品出现，虽然恶心人，但在政策放开、个体经济开始冒头的当下，并不算太意外。

  姜舒宁心里早有准备，知道自己的产品卖得好，肯定会有人眼红跟风模仿。

  “如果只是模仿，各凭本事竞争，倒也罢了。” 小丁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憋屈和愤怒，“可那个‘吃好鸭’……太不要脸了！他们不仅模仿，还倒打一耙！到处跟人说，咱们的‘好吃鸭’是假的，是抄袭他们的！说咱们是小地方来的土包子，偷学了他们的秘方！”

  “更气人的是，” 小丁咬牙切齿，“我打听过了，那个‘吃好鸭’背后，据说靠着省城一家挺大的国营饭店，老板在省城很有门路。他们不知道从哪儿找了一帮人，在供销社门口，还有那些厂区家属院附近散布谣言，说什么‘好吃鸭’用的鸭子不新鲜，料子不干净，吃了拉肚子……反正什么难听说什么！”

  “现在城里不少不明真相的人，都信了他们的鬼话！不仅对咱们的‘好吃鸭’避之唯恐不及，还有人跑去供销社闹，质问钱经理怎么敢卖这种‘抄袭假货’、‘劣质产品’！话可难听了！”

  小丁说到这里，脸色又白了白：“钱经理压力太大了！为了不被波及，影响供销社的声誉，他……他今天一早，就把咱们所有上架的‘好吃鸭’产品全给下架了！还让人把王婶叫去办公室问话，态度……挺严厉的。”

  “王婶让我赶紧回来报信，说这事儿她扛不住，必须得宁姐你亲自去处理才行！我一刻没敢耽误，就跑了回来。”

  说完这一大段，小丁觉得口干舌燥，下意识舔了舔嘴唇，可水壶在匆忙间忘带了。

  他抬眼，想问问姜舒宁接下来该怎么办，却惊讶地发现——

  靠窗坐着的姜舒宁，不知何时已经闭上了眼睛，脑袋微微歪向车窗一侧，随着车子的颠簸轻轻晃动，呼吸均匀，面色平静，那模样……竟像是睡着了！

  小丁瞪大了眼睛，简直不敢相信。

  这破旧班车里，大妈的高声交谈、孩子的哭闹尖叫、大叔的吹牛打屁声混杂在一起，堪比菜市场，加上省城加工坊那边火烧眉毛的危机……这样的环境和心境下，宁姐居然……睡着了？！

  这心理素质，这定力……

  小丁默默咽了口唾沫，缓解喉咙的干渴，心里只剩下一个念头：宁姐，真乃神人也！

  他不知道的是，看似沉睡的姜舒宁，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仿冒，污蔑，下架……

  一套组合拳，来势汹汹，直指要害。

  对手有背景，有手段，时机抓得也准。

  看来，这省城市场的第一仗，比预想的要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