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章 怀孕?
作者:南城北笙
床上,姜舒宁翻来覆去,有些睡不着。
她默默算着日子,上个月……好像没来?
她一向不是特别准,月底那几天,有时会推迟三五天,有时又会提前个一两天,所以她之前也没太放在心上。
可今天都九号了……
这推迟得也太久了点。
难道……
一个可能性让她心头猛地一跳,眉头不自觉紧紧皱起。
怀孕?
这个念头带来的并非全然的喜悦,反而混杂着一丝猝不及防的焦虑。
之前两人感情渐浓,她确实想过孩子的事,甚至隐隐期待。
可眼下,省城的加工坊刚刚敲定,第一批人手才到位,标签印刷问题刚解决,三百份大单的备货迫在眉睫,村里作坊和工坊的扩张也正在节骨眼上……桩桩件件,都需要她投入大量的精力和时间。
如果这时候有了孩子,前期反应,后期行动不便,至少得耽误好几个月,甚至更久。
省城那边刚起步,村里这一大摊子事……
她越想越觉得头疼,眉头皱得能夹死蚊子,一张小脸也垮了下来,写满了“愁”字。
这种混杂着隐约期待、更多却是现实压力的情绪,一直缠绕着她,以至于顾怀瑾下工回来,在饭桌上就注意到了她的异样。
“怎么了?脸色不太好,作坊有什么问题吗?” 他给她夹了一筷子菜,温声问道。
姜舒宁摇摇头,扒拉着碗里的饭粒,没什么胃口:“没事,可能就是有点累。”
顾怀瑾看了她两眼,见她明显不愿多说,便也没再追问,只是默默地又给她盛了半碗汤:“累就多喝点汤,晚上早点睡。”
等收拾完,屋里只剩下他们两人时,顾怀瑾洗漱完回来,见她还是坐在炕沿,双手无意识地揪着衣角,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手臂自然地环过她的肩膀,将她轻轻拢进怀里,另一只手有一下没一下地、安抚般地轻拍着她的背。
“到底怎么了?” 他低头,用下巴蹭了蹭她的发顶,声音放得更柔,“皱着一张苦瓜脸,谁惹我们阿宁不高兴了?是作坊那边遇到麻烦了?我看你今天好像没去上工。”
姜舒宁顺势将脸埋进他温暖坚实的胸膛,闷闷的声音传来:“不是作坊的事,吴叔说我最近太累了,硬是给我放了五天假,让我好好休息几天。”
顾怀瑾闻言,略感意外地挑了下眉:“吴叔给你放假?这是好事啊,你怎么反倒不开心?是不是白天家里修房子,工人太吵,没休息好?”
姜舒宁在他怀里摇了摇头,没说话。
她不知道该怎么说,在没确定之前,她不想凭空给他希望或者担忧。
“那就是身体不舒服?”顾怀瑾继续猜测,手掌探了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
姜舒宁的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又放松下来,却依旧没有开口。
她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动作有些快地掀开被子钻了进去,背对着他,声音闷在被子里:“睡觉吧。我明天想去趟镇上。等我……等我确定了什么事,再跟你说。”
顾怀瑾坐在床边,垂眸看着被子里鼓起的那一小团,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微弱月光,细细打量她露在外面的小半张脸。
面色红润,呼吸平稳,除了眉宇间那抹化不开的轻愁,并不像生病难受的样子。
他沉默了片刻,终究是选择尊重她的意愿,没有逼迫。
只是俯身,隔着被子轻轻拍了拍她,声音沉稳而温柔:“好。那你先好好休息。阿宁,记住,不管什么事,都有我在。解决不了的,说出来,我们一起想办法。”
姜舒宁的心因为他的话而微微一酸,又泛起暖意。
她在被子里点了点头,声音努力放的轻松些:“嗯,知道啦。真没啥大事,可能就是我自己想多了。你快去洗漱吧,今天我监工也累了,早点睡。”
顾怀瑾又看了她两眼,这才起身出去。
等他再次回来,带着一身清凉的水汽和皂角的清香躺下时,依旧像往常一样,动作自然地将那个背对着自己的小身子捞进怀里,紧紧抱住,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略微发凉的脚。
姜舒宁在他令人安心的怀抱和规律的心跳声中,紧绷的神经渐渐放松,竟也慢慢睡着了。
——
第二天,姜舒宁难得睡了个没人打扰的完整觉。
昨夜顾怀瑾也没有闹她,只是单纯地抱着她睡,让她休息得格外好。
醒来时,身边已经空了,灶房里温着留给她的早饭——一碗小米粥,一个水煮蛋,还有几张烙好的肉饼。
她洗漱完,慢吞吞地吃完,虽然休息得不错,但心底那件悬而未决的事,依旧沉甸甸地压着。
她推着那辆新买的自行车出了门。
初春的风还带着寒意,但阳光很好。
她骑得不快,一路看着道路两旁开始冒出新绿的田野和远处朦胧的山影,试图让清新的空气驱散心头的纷乱。
到了镇上,她没去供销社,也没去逛集市,而是径直骑向了镇子东头一条相对安静的街道,停在了一家门面不大、挂着“济世堂”老旧牌匾的药房前。
这是她之前来卖药材时认识的地方,坐堂的老中医姓王,医术不错,为人也仁厚。
推开有些沉重的木门,药房特有的、混合着各种草药清苦气的味道扑面而来。
店内光线稍暗,靠墙是一排高高的、带着无数小抽屉的药柜,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
柜台后,一位戴着老花镜、头发花白的清瘦老者正低头看着一本泛黄的书。
听到门响,他抬起头,推了推眼镜,看清来人后,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书走了出来。
“哟,是小姜同志?好久不见啊。” 王老先生声音和缓,带着长者特有的慈祥。
姜舒宁也笑着打招呼:“王老先生,好久不见。您身体还好吗?”
“好,好,一把老骨头还硬朗。” 王老先生笑眯眯地打量她,“今天又是给我老头子送什么好药材来了?”
姜舒宁有些不好意思地摇摇头:“让您惦记了。前段日子天冷,加上大雪封山,确实没怎么进山。等过两天天气再暖和些,我进山有了收获,一定第一时间给您送来。”
她顿了顿,说明来意,“其实……我今天来,是想请您帮我看看,把把脉。”
“哦?身子不舒服?” 王老先生神色认真了些,引着她到旁边一张小桌旁坐下,“来,坐下慢慢说。”
姜舒宁坐下,将自己月事推迟、以及最近感觉特别容易疲累、偶尔还会有些反胃的情况大致说了说,最后,她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确定和忐忑,轻声问道:“王老先生,您帮我看看,我是不是……有了?”
王老先生闻言,点点头,示意她将手腕放在桌上的小脉枕上。
他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搭在她的腕间,微阖双眼,凝神细察。
药房里很安静,只有老式座钟滴答滴答的声响。
姜舒宁屏住呼吸,心情复杂地等待着宣判,既怕是真的,又隐隐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片刻后,王老先生收回手,睁开了眼睛。他看向姜舒宁,脸上依旧是那副温和的神情,缓缓摇了摇头。
“小姜同志,” 他声音平稳,“从脉象上看,你并没有身孕。”
姜舒宁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啪”地一声,松了下来。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涌上心头,像是卸下了重担,又像是夹杂着一丝极其细微的、连她自己都未曾深究的失落。
“那……那我这是?” 她连忙追问。
王老先生捋了捋胡须,不急不缓地分析道:“你脉象略有些细弦,是思虑过度、肝气略有郁结之象,加上最近想必劳心劳力,气血稍有亏虚。月事推迟,多半是因此而来,并非喜脉。我给你开两副疏肝理气、养血安神的方子,你按时煎服,最重要的是放宽心,莫要过于焦虑劳累,好好休息几日,饮食清淡些,自然就会按时来了。”
原来是这样……
只是累着了,加上心事重。
姜舒宁彻底松了口气,脸上露出了如释重负的笑容,真心实意地向顾老先生道谢:“谢谢您,王老先生!这下我可算放心了。麻烦您帮我抓药吧。”
拿着包好的两小包草药走出济世堂,春日的阳光暖暖地照在身上。
姜舒宁推着自行车,脚步都轻快了许多。
没怀孕,就好。
省城的事,作坊的事,都能继续全力以赴了。
只是……心底那丝极淡的、连她自己都未曾仔细分辨的怅然,被她刻意忽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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