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1章 新得了个好宝贝

  翌日。

  天光透过新糊的窗户纸，将屋内映照得一片朦朦亮。

  姜舒宁悠悠转醒，身边是空的，被褥还残留着熟悉的体温和清冽气息，但人已不在。

  她拥着被子躺了片刻，混沌的脑子才渐渐清明——是了，昨天她已经从省城回来了，回到了自己的家，自己的床上。

  记忆随之回笼，昨夜那些炽热纠缠、耳鬓厮磨的画面如同潮水般涌来，清晰得让她心尖发颤。

  尤其是后来，她竟然半推半就、迷迷糊糊地答应了阿瑾那样……那样荒唐又羞人的要求！

  “啊……” 姜舒宁低低呻吟一声，猛地拉起被子，将自己连头带脸整个蒙了进去，仿佛这样就能隔绝那些令人面红耳赤的回忆。

  被窝里一片黑暗，只剩下她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脸上滚烫的温度。

  太……太不知羞了！

  她怎么能……！

  正躲在被子里羞恼地自我谴责，却听见门口传来一声极轻的低笑，那笑声里带着毫不掩饰的愉悦和了然。

  姜舒宁身体一僵，悄悄将被子拉下一点，露出一双湿漉漉、还带着羞意的杏眼，瞪了过去。

  只见顾怀瑾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站在了房门口，正双手环抱，姿态闲适地倚在门框上。

  晨光勾勒出他清瘦挺拔的轮廓，那双总是蕴着复杂情绪的桃花眼，此刻却盛满了纯粹的笑意，如同春日融化的溪水，亮晶晶的，正一瞬不瞬、饶有兴味地看着她这只“自欺欺人”的鸵鸟。

  被当场抓包，姜舒宁那点羞恼瞬间转化成了“恼羞成怒”，她猛地坐起身，也顾不上形象了，抓起身后的枕头就用力朝门口那个嘴角含笑、怎么看怎么“可恶”的男人扔了过去！

  “你还笑！”

  枕头带着风声飞去。

  顾怀瑾不躲不闪，长臂一伸，轻松地将枕头稳稳接在怀里，不但没收敛，反而低低地笑出了声，胸腔都跟着微微震动。

  他将枕头抱在胸前，踱步走了进来，声音带着晨起特有的微哑和显而易见的调侃：“阿宁，这一大早的，火气怎么这么旺？莫不是……”

  他故意拖长了语调，目光在她绯红未褪的脸颊和凌乱的发丝上扫过，“……昨晚没休息好？要不，晚上我给你做个丝瓜汤？清热降火。”

  他走到床边，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继续逗弄，语气里满是促狭：“再说了，小别胜新婚，这事儿是人之常情，再正常不过了。咱们结婚也有些日子了，你怎么还这么害羞呀？”

  说话间，他已经俯下身，伸出手指，带着微凉的触感，轻轻碰了碰她热得发烫的脸颊肌肤。

  “啪！”

  姜舒宁像是被烫到一般，飞快地抬手，不客气地将他的“爪子”拍开，脸上羞红未退，却努力板起脸，试图拿出气势，声音故意冷了几分：“你……你这都是从哪儿学来的乱七八糟的花样？！该不会又是去找王大哥‘取经’了吧？！”

  顾怀瑾被她拍开手也不恼，反而顺势在炕沿坐下，闻言摇了摇头，一本正经地否认：“那倒不是。王大哥他们……见识有限。”

  “嗯？” 姜舒宁挑眉，狐疑地看着他，明显不信。

  不是跟王大哥学的，难不成他还能无师自通？

  见她不信，顾怀瑾眼底的笑意更深，再次抬起手，这次目标是她小巧挺翘的鼻尖，轻轻一点：“我最近啊，得了个‘好宝贝’。既然阿宁也喜欢，那我这个做丈夫的，自然得‘刻苦钻研’，‘精益求精’，多学几招，也好……让夫人尽兴？”

  他这话说得暧昧至极，尤其是“喜欢”和“尽兴”两个词，被他刻意加重，再配上他眼中那逐渐汇聚的、毫不掩饰的幽暗火光，以及微微滚动的喉结，让姜舒宁瞬间明白了那“好宝贝”和“学招式”指的是什么！

  “你……你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说喜欢了！” 姜舒宁脸上好不容易退下去一点的热度再次飙升，连脖颈都染上了粉色，气得又想去打他。

  顾怀瑾却早已预判，敏捷地抓住了她挥过来的手腕，握在掌心轻轻摩挲，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气音，低哑而缓慢地说道，每个字都像是带着钩子：

  “阿宁的‘嘴’，可比阿宁的嘴……诚实多了。”

  他刻意停顿，意有所指的目光缓缓下移，在她唇上停留一瞬，又仿佛不经意般扫过地面某个角落，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隐秘的亲昵和回味：“昨晚……地上那些‘证据’，我可收拾了好一阵呢。”

  “轰——！”

  姜舒宁只觉得脑子里有什么东西炸开了！

  等她从这极度的羞耻和震惊中反应过来，脸上红得几乎能滴血，又羞又气，恨不得咬他一口时，始作俑者已经低笑着松开了她的手，像只偷腥成功的猫，脚步轻快地转身出去了，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叮嘱：“快起来洗漱，早饭好了。”

  姜舒宁一个人僵在炕上，半晌，才猛地再次拉起被子捂住脸，心里无声呐喊：呜呜呜……她脏了！她再也不纯洁了！她竟然完全听懂了他那些混账话里的意思！

  又在被子里闷了好一会儿，等脸上的热度稍稍降下去，姜舒宁才磨磨蹭蹭地爬起来，穿衣下床。

  低头穿鞋时，她的视线不自觉地、鬼使神差地瞟向了昨晚他抱着她站过的……那片地面。

  光洁的泥地被打扫得干干净净，什么痕迹都没有。

  但仅仅是想到那个位置可能发生过什么，联想到他说的“证据”，姜舒宁就像被烫到一样飞快地挪开视线，心跳如雷，再也不敢直视那块地方了！

  她赶紧用力摇摇头，仿佛能把那些旖旎荒唐的画面甩出脑海，快速穿戴整齐，深吸几口气，才故作镇定地走了出去。

  客厅的方桌上，已经摆好了简单的早餐。

  一大盘皮薄馅足、还冒着丝丝热气的鲜肉小笼包，旁边是一碗熬得浓稠香甜、热气腾腾的红薯粥，金黄的红薯块若隐若现，看着就让人食指大动。

  顾怀瑾已经坐在对面，正慢条斯理地喝着粥，见她出来，抬眸看了一眼，眼底掠过一丝笑意，却没再多说什么。

  姜舒宁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个小笼包，小口吃着。

  味道很好，肉馅鲜美，面皮筋道。

  但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虽然昨夜体力消耗确实不小，但她吃了两三个包子，喝了半碗粥，就觉得有些饱了，没敢再多吃。

  对面的顾怀瑾将她这略显“矜持”的食量看在眼里，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她脑子里在转什么念头。

  这个认知让他心底愉悦的泡泡咕嘟咕嘟往外冒，笑意怎么也压不住，从眼角眉梢流淌出来。

  他的阿宁啊，怎么能这么……可爱。

  他轻咳一声，掩饰住笑意，夹了个包子放到她面前的碟子里，语气无比自然：“多吃点，省城奔波辛苦，回家了得好好补补。放心，晚上……让你好好休息。”

  最后几个字，他说得意味深长。

  姜舒宁耳根一热，瞪了他一眼，却没反驳，默默低头，把那个包子吃了。

  ——

  早饭过后，姜舒宁还是照例先去村里的作坊巡视了一圈。

  李秀兰领着几个婶子正干得热火朝天，卤香扑鼻，一切井然有序。

  看到姜舒宁回来，大家都热情地打招呼，问了问省城的情况，听说卖得极好，又是一阵欢欣鼓舞。

  见村里大本营运转良好，姜舒宁心下稍安。

  她转而去了村办，找吴建国汇报省城之行。

  吴建国听她将省城加工坊从筹备到顺利运营、首战告捷的情况详细说了一遍，尤其是听到三百份卤味日日售罄、供不应求时，脸上笑开了花，皱纹都挤成了一团。

  “好啊！太好了！宁丫头，我就知道！这事儿交给你，准没错！” 吴建国激动得在屋里踱步，搓着手，感慨万千，“我吴建国在姜家坳干了大半辈子，以前只想着能让乡亲们吃饱穿暖就知足了，哪敢想有一天，咱们村自己做的东西，能卖到省城去，还这么受欢迎！阿宁，这都是你的功劳！你是咱们村的大功臣！”

  他看向姜舒宁的眼神，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赞赏和感激。

  随即，他注意到姜舒宁眼下淡淡的青色，眉头微蹙，关切道：“阿宁，你这脸色，是不是这几天在省城太累了，没休息好？瞧瞧这眼圈，事情是重要，但身体更是革命的本钱！这样，我给你放五天假！你这几天啥也别管，就在家好好休息，睡睡觉，养养精神！作坊这边有秀兰看着，省城有桂花，出不了岔子！你可不能累垮了！”

  姜舒宁被他说得脸上又是一阵心虚发热。

  这青眼圈……真不是省城累的，至少不全是。

  她连忙摆手想拒绝：“吴叔，不用，我……”

  “什么不用！” 吴建国态度强硬，不容分说，“必须休息！这是命令！你看看你，小小年纪，肩上担子这么重，我看着都心疼！听话，回去歇着！有事我让人去叫你！”

  姜舒宁见他态度坚决，转念一想，自己最近确实连轴转，身心俱疲，趁这个机会放松一下也好。

  而且家里房子还在加盖，她也能顺便盯一盯进度。

  于是便点点头，应了下来：“那……谢谢吴叔，我就偷懒几天。”

  从村办出来，姜舒宁没再去别处，径直回了家。

  她回到屋里，脱了外衣，躺回还残留着阳光气息的床上，准备舒舒服服补个回笼觉。

  身体陷入柔软的被褥，倦意渐渐袭来。

  就在她意识即将沉入黑暗的前一秒，一个模糊的念头如同闪电般划过脑海——

  等等！

  她好像……忘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