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我来跟您谈笔生意

  见她语气轻松，眉眼间甚至还带着点小得意，浑身上下干干净净，确实不像是刚跟人撕扯扭打过的样子，顾怀瑾悬着的心这才落回实处，冷峻的眉眼舒展开来，染上几分无奈又纵容的笑意。

  他顺着她的话头，用一本正经的语气说着夸张的赞美：“对对对，是我说错话了。我家阿宁，现在可是善解人意、温柔貌美的小仙女，平时路上看见一只小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会跟人动手呢？是我误会了。”

  明知他这话里水分极大，掺满了揶揄和哄她的意味，可姜舒宁听着，心里还是像喝了温热的蜂蜜水一样，甜丝丝，暖洋洋。

  她忍不住翘起了嘴角，满意地点点头：“就是就是！我可文明了！刚才不过是……稍微用语言‘折磨’了她一下下而已，都没碰她一根手指头！”

  她伸出小拇指，比划了一个“一点点”的手势，眼神狡黠得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

  顾怀瑾看着她这副小得意的模样，觉得可爱极了，忍不住挑眉，饶有兴致地追问：“哦？那我家小仙女是怎么个‘语言折磨’法？说来听听，让我也学习学习。”

  这话可算是问到了姜舒宁的痒处。

  她立刻来了精神，拉着顾怀瑾到一边坐下，绘声绘色地讲述，特别是重点描绘了姜娟那憋屈得脸色铁青、浑身发抖，却又不得不强行挤出笑脸的窘迫模样。

  “……你都没看见她那表情，哈哈，想想我就觉得解气！”姜舒宁说着，自己先忍不住笑弯了腰。

  顾怀瑾安静地听着，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她神采飞扬的脸上，偶尔配合地露出惊讶或赞许的表情。

  见她笑够了，像只终于发泄完情绪、慵懒餍足的猫儿，他才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发顶，将话题引向正轨：“嗯，是挺解气的。那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应付她？总不能一直吊着她吧。”

  姜舒宁收敛了笑容，撇撇嘴，带着点漫不经心：“还能怎么应付？拖着呗！反正现在着急的是她，又不是我。晾着她，让她自己胡思乱想去，她又不能把我怎么样。”

  这种掌控节奏的感觉，确实比直接冲上去撕破脸皮要舒坦得多。

  “嗯，拖字诀确实是个办法。”顾怀瑾表示赞同，随即话锋一转，眼中掠过一丝精光，“其实……我倒是另外有个主意，或许能更快地达到目的，还能看场好戏。”

  “哦？”姜舒宁一听，立刻来了兴趣，身体不自觉地向他倾斜，“什么好主意？快说说！”

  “那件事，我们不是还没有找到确凿的证据吗？”顾怀瑾压低声音提示。

  姜舒宁点头：“对，你上次说要让她们自己承认，但具体怎么做还没头绪。”

  “我们可以试试……反间计。”顾怀瑾缓缓吐出三个字。

  “反间计？”姜舒宁眨了眨眼，有些莫名。

  顾怀瑾微微低头，凑近她耳边，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提示：“关键点，在你大伯母和姜娟的关系上。”

  闻言，姜舒宁眼睛猛地一亮，瞬间理解了他的意思，声音带着压抑的兴奋：“你是说……想办法给她们母女俩用反间计？挑拨离间，让她们内讧，先内部狗咬狗一番？”

  顾怀瑾赞许地点点头。此刻作坊里其他人都已经下工离开了，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安静得只能听到风吹过屋檐的细微声响。

  他压低声音，将自己的想法和初步方案，详细地跟姜舒宁商量起来。

  如何利用王彩凤的贪婪多疑和姜娟的胆小自私，如何制造矛盾，如何抛出诱饵……

  姜舒宁越听眼睛越亮，脸上的笑容也越发灿烂，最后忍不住兴奋地拍了拍顾怀瑾的肩膀：“高！实在是高！可以！就按你说的办！这下可有好戏看了！”

  ——

  傍晚，吃过晚饭，李婶子带着几个壮劳力，兴高采烈地过来拉定做的家具了。

  那一件件做工扎实、样式新颖的桌椅柜子被小心翼翼地搬走，原本被占据的院子角落瞬间空出了一大块地方。

  姜舒宁站在屋檐下，看着那块突然变得空落落的地方，在渐暗的天色下显得有些寂寥。

  她心里忽然就冒出一个念头：这地方空着也是空着，阳光也好，不如围起来养点儿鸡鸭之类的？以后不仅能经常吃到新鲜的鸡蛋鸭蛋，逢年过节还能自家宰杀，多好。

  “赶明儿去养殖场的时候，顺便看看有没有好的鸡崽鸭苗，买几只回来养养。”姜舒宁在心里盘算着，觉得这个主意很不错。

  ——

  翌日，姜舒宁起了个大早。

  她先赶到卤味作坊，将今天需要制作的卤味种类、数量以及注意事项都仔细交代给了李婶子。

  经过这段时间的磨合，李婶子已经能独当一面，姜舒宁很是放心。

  安排妥当后，她便匆匆赶往村办公室，和早已等候在那里的吴建国会合。

  两人朝着打听来的邻县红旗公社方向出发。

  那个养殖场隔着两个村子，路途不算近。

  虽是晴天，但乡下的土路依旧不算好走，坑洼不平。

  两人走走停停，花了一个多小时才抵达目的地附近。

  吴建国一边推着车，一边不时向路过的村民打听确认养殖场的具体位置。

  终于，在经过了第五个村民的指路后，两人在一片看起来有些荒僻的坡地前停了下来，看到了所谓的“养殖场”的全貌。

  几排低矮、看起来有些年头的砖瓦房，围着一圈半新不旧的篱笆。

  场子外面看起来很是普通，甚至可以说有些破烂和不起眼，门口连个像样的牌子都没有。

  姜舒宁和吴建国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怀疑和不确定——

  “是不是……找错地方了？”吴建国小声嘀咕，这跟他想象中“规模不小”的养殖场差距有点大。

  “你们是……找谁？”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道略显年轻的男声，带着几分警惕。

  两人闻声回头，看见一个穿着旧棉袄、皮肤黝黑、约莫二十七八岁的年轻男人站在不远处，手里还拿着把铁锹，正打量着他们。

  他看起来不像干部，倒像个干活的。

  姜舒宁迅速打量了对方两眼，压下心中的疑虑，脸上露出一个礼貌而真诚的笑容，率先开口回应：“同志你好，我们是隔壁姜家坳的，过来想找找养殖场。请问，这里就是红旗公社的养殖场吗？”

  那年轻男人点了点头，神情缓和了些，用铁锹指了指那几排房子：“是的，我就是这个养殖场现在的负责人。我叫赵前进。”

  他顿了顿，看着眼前这两位明显不是本地人的陌生面孔，继续问道：“你们是来……有什么事吗？”

  姜舒宁闻言，心里定了定，上前一步，笑容更加明朗，开门见山地说道：“赵场长您好，我叫姜舒宁，这位是我们姜家坳的村长吴建国。我们今天冒昧过来，是想跟您谈笔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