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0章 我也……只喜欢你

  说到这儿，姜舒宁的神情突然变得落寞了起来，说话的声音也渐渐低落了下去。

  前世的画面不受控制地在她脑海中翻涌——那个在商业场上与顾怀瑾并肩而立、笑容自信张扬的张书瑶；那些关于他们“珠联璧合”、“天作之合”的传闻……

  虽然后来，不知道两人之间发生了什么，导致两人分崩离析，事业也停滞原地，止步不前，最后的最后，顾怀瑾被榨干所有价值后，像块破抹布一样被丢弃，拖着病体孑然一身回到了姜家坳……

  即便这一世他此刻说不认识，可前世他们曾那般紧密，难道最初，就不曾有过一丝一毫的欣赏或心动吗？

  这个念头像一根毒刺，深深扎进姜舒宁心里，带来绵密而尖锐的疼痛。

  想到这些，她的神情不受控制地黯淡下去，连带着声音也失去了方才的活力。

  她垂下眼睫，试图遮掩眼底翻涌的酸涩。

  沉浸在自己思绪里的姜舒宁没有意识到，那份源于前世、深入骨髓的不安和委屈，已经化作了温热的泪珠，悄无声息地从眼眶滑落，滴在雪白的被单上，洇开一小团深色。

  顾怀瑾见她非但没被安抚，反而落下泪来，脸上顿时显出几分真实的急色。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有些慌乱地擦拭着那不断滚落的泪珠，语气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和清晰：“阿宁，你看着我。”

  他迫使她抬起泪眼，“我顾怀瑾对天发誓，在今天之前，我对那位张同志没有任何印象，更谈不上好感。她所说的种种，于我而言皆是空谈，根本无从考据，也毫无意义。”

  他看着她的眼睛，试图将每一个字都刻进她心里：“我心中从无她人位置。”

  “好啦好啦，别哭了，眼睛都哭肿了，待会儿可就不好看了！”

  可他越是认真，姜舒宁心底那份混杂着前世愧疚和今生恐慌的情绪就越是汹涌。

  特别是听着他后面那句“别哭了，眼睛哭肿就不好看了”，压抑的委屈瞬间决堤。

  “你……你果然是嫌我不好看了是不是？”她抽噎着，逻辑被情绪搅得混乱，眼泪掉得更凶，“觉得我比不上她会打扮，觉得我像个村妇，觉得她……”

  话未说完，所有的声音和委屈，都被一个带着些许焦灼和不容置疑力道的吻堵了回去。

  “唔……！”

  姜舒宁惊愕地睁大眼睛，剩余的呜咽被尽数吞没。

  他们处在最里面靠墙的病床上，一道浅蓝色的帘子将这一小方天地与外界的嘈杂隔开。

  帘子另一侧是其他病患和家属的闲聊声，脚步声，构成喧闹的背景音。

  然而此刻，姜舒宁的耳边却出奇地安静。

  仿佛有一个无形的屏障，为她隔绝了所有杂音。

  她的世界里，只剩下彼此唇齿间细微而清晰的声响，以及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

  虽然知道有帘子遮挡，但在这样半公开的环境下，她还是紧张得绷紧了身体，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身下的床单，生怕有人会突然掀开帘子。

  察觉到她的分心和僵硬，顾怀瑾带着点惩罚意味，在她下唇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细微的刺痛感让姜舒宁回过神来，她圆睁着泛红的泪眼，有些气恼地瞪向他。

  可男人眼底是深不见底的执着和一丝未被安抚的焦灼，他非但没有退开，反而趁着她微启的唇瓣，更深地探入，带着一种近乎宣誓主权的霸道，温柔却又强势地席卷了她的感官。

  最初的挣扎渐渐平息，他技巧性地引导着她，唇舌间的纠缠带着不容抗拒的温柔和坚定。

  姜舒宁不得不承认，在这个“战场”上，她从来都不是他的对手。

  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她闭上眼，终是沉溺在这份令人安心的掠夺之中，开始生涩而真诚地回应。

  良久，直到姜舒宁感觉唇瓣发麻，大脑因缺氧而阵阵晕眩，顾怀瑾才终于肯稍稍退开，给予她一丝喘息的空间。

  她大口呼吸着，脸颊绯红，眼神还带着迷离的水光，整个人像踩在云端般晕乎乎的。

  还没等她完全缓过神，就撞进顾怀瑾深邃的眼眸里。

  他看着她这副被亲懵了的模样，眼底的焦灼终于被一丝清浅的笑意取代，嗓音带着事后的低哑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怎么样？现在……相信了吗？”

  姜舒宁大脑一片空白，下意识地顺着他的话问：“……相信什么？”

  看着她这迷糊的反应，顾怀瑾简直气结，又觉得可爱得要命。

  他无奈地顶了顶腮帮，深吸一口气，几乎是咬着牙，一字一句地，将那颗定心丸喂到她嘴边：

  “相信我跟她，清清白白，绝无可能！”

  “相信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你，姜舒宁！”

  这毫无预兆的、清晰的告白，像一道强光劈开了姜舒宁心中所有的迷雾和阴霾，巨大的喜悦和安心感瞬间将她淹没，心里像打翻了蜜罐，甜得发颤。

  她强压着想上扬的嘴角，却压不住眼底重新亮起的光彩，但还是忍不住追问了最后一个，她最在意的问题：“那……你觉得她好看吗？”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娇嗔和期待。

  顾怀瑾看着她这小女儿的情态，心头软成一片。

  他伸出手，温热的手指轻轻捏了捏她柔软的脸颊，目光专注而温柔，答案没有任何犹豫，清晰无比地响起：

  “我眼里只有你。”

  “也只觉得你好看。”

  “很美。”

  他顿了顿，迎着她亮晶晶的目光，唇角勾起，补上了那句能让她彻底安心的话，

  “我也……只喜欢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