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筹钱

  护士话音刚落，医生便急匆匆地转身，再次投入了紧张的救治中。

  走廊里重新恢复了令人心焦的寂静，只剩下姜舒宁和顾怀瑾两人，在冰冷的长椅上等待着最终的判决。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在油锅中煎熬。

  大约一个小时后，抢救室的门再次打开，主治医生走了出来，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语气比之前稍缓：“病人的情况暂时稳定住了，血肿没有继续扩大，这算是个好消息。但手术必须尽快做，压迫时间越长，对脑组织的损伤可能就越大，后续恢复也会越困难。你们抓紧时间筹钱吧。”

  听到“暂时稳定”，两人悬着的心总算落下了一半。

  姜舒宁立刻从怀里掏出那叠厚厚的钞票，数出一半，大约四百块，塞到顾怀瑾手里：“阿瑾，这些钱你先拿着，应付医院这边临时的开销。我回去筹钱。”

  顾怀瑾起身，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

  他怎么能让她一个人去面对那么巨大的压力？

  姜舒宁仿佛看穿了他的心思，没等他开口，便语气坚决地堵了回去：“你别争了。你现在这身份，出去走动不方便，反而容易节外生枝。我回去筹钱更稳妥。你留在这里，好好照顾婆婆，有任何情况及时想办法通知我。”

  她顿了顿，补充道，“这里离不开人。”

  顾怀瑾看着她不容置疑的眼神，又想到自己那敏感的身份确实是个拖累，最终只能将所有的话咽了回去，沉重地点了点头。

  他忽然想起一事，急忙道：“对了，上次李婶子家订做家具的事，你……你去问问，看能不能先预支一部分定金……”

  这话说出来，他感到一阵难堪，但此刻也顾不上了。

  “放心，我会去安排的。”姜舒宁点点头，伸手替他理了理有些凌乱的衣领，轻声叮嘱：“你也要照顾好自己，按时吃饭，别婆婆还没好，你自己先垮了。”

  说完，她深深地看了顾怀瑾一眼，不再停留，转身快步离开了医院，身影很快消失在昏暗的走廊尽头。

  等她一路奔波，拖着疲惫不堪的身体回到姜家坳的家中时，已是深夜，万籁俱寂。

  她轻轻敲了敲门，本以为小恩早就睡了，正琢磨着要不要翻墙进去时，院门却“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了。

  小恩小小的身影站在门后，脸上毫无睡意。

  “小恩？怎么还没睡？”姜舒宁有些惊讶，牵着他的手走进院子。

  “嫂嫂，我睡不着。”小恩的声音很低，带着不安。

  姜舒宁牵着他走进屋里，发现桌上只点了一盏昏暗的煤油灯，不禁问道：“咋不开电灯？亮堂些。”

  小恩摇摇头，懂事地说：“我一个人，点煤油灯就够了，开电灯太浪费电了。”

  说完，他犹豫了一下，抬起小脸，小心翼翼地问：“嫂嫂……大姨她……怎么样了？”

  他依旧习惯称呼婆婆为大姨。

  姜舒宁蹲下身，与他平视，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轻松：“放心，婆婆没啥大事儿，就是摔了一下，需要在医院住几天，治疗一下，等康复了就能回家了。”

  “真的吗？”小恩抬起头，眼底闪过一丝微弱的惊喜。

  “当然啦！”姜舒宁用力点头，给他一个肯定的笑容，“嫂嫂什么时候骗过你？等做完一个小手术，把里面的小问题解决掉，婆婆就能健健康康地回来啦！”

  听到“手术”两个字，小恩眼底刚亮起的光又迅速黯淡下去，他小声问：“手术……是不是要花很多很多钱？肯定很贵吧？”

  姜舒宁心头一酸，揉了揉他的小脑袋，故作轻松道：“钱的事儿就不用我们小恩费心啦！有嫂嫂在呢！天塌下来有嫂嫂顶着！你呀，就乖乖帮嫂嫂看好家，等我们回来就行！”

  小恩仰头看着她，良久，才点了点头，轻声应道：“嗯。”

  但他低垂的眼眸中，却飞快地闪过一抹与年龄不符的沉思和决断。

  姜舒宁满心都是筹钱的事，并没有留意到这孩子细微的情绪变化。

  她招呼小恩一起简单吃了点昨晚剩下的獾肉和饼子当作晚饭，随后便催促他上床休息。

  自己也几乎是头一沾枕头就累得睡了过去。

  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姜舒宁就强撑着疲惫爬了起来。

  她将那些已经捂好霜的柿饼仔细装进背篓，又把那只处理干净、分割好的肥獾子也塞了进去，连同那瓶精心熬制的獾油一起，她打算把这些都拿到黑市上碰碰运气，能换一点是一点。

  来到县城一处相对隐蔽的黑市，姜舒宁找了个位置摆开。

  她带来的柿饼果形饱满，霜色雪白厚润，看着就喜人。

  她特意切开一个，切成小块让路过的人免费品尝。

  那柿饼口感软糯，清甜如蜜，瞬间就吸引了不少人。

  很快，六十多斤柿饼便被一抢而空，卖了一百二十块钱。

  那只肥獾子因为肉好、皮子也不错，也卖了三十块钱。

  獾油因为是治疗烫伤的良药，问的人也多，最终卖了五块。

  这一趟，总共入账一百五十五块钱。

  捏着这沓带着体温的钞票，姜舒宁心里却沉甸甸的。

  一百五十五块，对于普通农家是一笔巨款，但距离一千八百块的手术费，依旧有着遥不可及的差距。

  这点钱，不过是让希望的微光，稍微亮了一点点而已。

  她不敢耽搁，匆匆赶回家。

  到家时，发现院子里静悄悄的，没看到小恩的身影。

  姜舒宁以为他可能是回村尾自己家去了，心里装着更重要的事，也就没太在意。

  她脚步匆匆地赶往村办公室，找到吴建国，将婆婆需要紧急手术以及巨额费用的事情简单说明，并表示卤味作坊那边她这几天恐怕顾不上了，需要请几天假去筹钱。

  吴建国一听，眉头紧锁，但立刻摆手道：“宁丫头，家里出了这么大事，作坊那边你就别操心了！请假当然没问题，多久都行！那边有李婶子和刘姐照应着，我也会帮着盯一下，出不了岔子！你安心处理你婆婆的事要紧！”

  说着，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让姜舒宁稍等一下，自己转身进了里屋。

  过了一会儿，他拿着一个厚厚的、信封模样的东西走了出来，不由分说地塞到姜舒宁手里。

  姜舒宁低头一看，那信封没有封口，里面赫然是一叠大小不一的纸币，有零有整，显然是临时凑起来的。

  她立刻就明白了这是什么。

  “吴叔，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