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进山

  回去的路上，姜舒宁看了眼身旁一直沉默着的男人，主动开口询问：“刚才在村办，没来得及跟你细细商量，我就直接提了那个方案。你觉得怎么样？会不会觉得我太自作主张了？”

  顾怀瑾摇了摇头，目光落在远处忙碌的田埂上，声音平稳：“不会。你考虑得很周全，方案也很好。”

  他顿了顿，微微蹙眉，带着一丝犹豫地低声道，“只是……那百分之十的利润分成，会不会要得太多了？我如今的身份……怕给村里添负担，也怕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他终究还是顾虑着他那“资本家”的成分，担心自己的参与会给这本是好事的事情蒙上阴影，也怕别人觉得他贪心。

  姜舒宁停下脚步，转身正对着他，打断了他的顾虑，语气斩钉截铁：“阿瑾，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但我们走的每一步都是合规的，是经过吴叔和村里同意的，你靠自己的技术和智慧赚钱，堂堂正正，没什么好心虚的！技术就是最值钱的！你的才华和能力，值得被尊重，也应该得到应有的回报！”

  她看着他依旧带着些许不安的眼睛，又放软了声音，补充道：“再说了，你以为免费教出去，就万事大吉，不会出事了吗？人心是最难测的。时间久了，你的无偿付出只会被当成理所当然，一旦你哪天不能再‘免费’了，或者他们觉得你有所保留，反而容易生出怨怼。我们现在这样明码标价，公私分明，才是长久之道。”

  顾怀瑾听着她清晰的分析，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维护和信任，心中的那点疑虑和阴霾渐渐被驱散。

  他懂了她的用意，她不仅仅是在为他争取利益，更是在用一种成熟的方式，为他构建一个更安全、更受尊重的位置。

  “我明白了。”他轻轻点头，眼神重新变得坚定。

  见他听进去了，姜舒宁脸上立刻多云转晴，笑容变得明媚起来，巧妙地转移了话题，带着几分俏皮：“对了！还没好好夸你呢！你今天超级棒！可是第一名诶！晚上奖励你吃好吃的，怎么样？想吃什么，我给你做！”

  她这毫不吝啬的夸赞和灿烂的笑容，像一股温热的泉水，瞬间流淌进顾怀瑾微凉的心田，让他整颗心都变得暖烘烘、软乎乎的。

  他面上不由自主地也带上了清浅的笑意，从善如流地应道：“好啊，今晚做什么好吃的呀？”

  姜舒宁笑了笑：“烤肉！如何？”

  顾怀瑾自然没有任何异议：“行！我来烤！”

  两人之间的气氛瞬间变得轻松而温馨。

  到了卤味作坊，正好在门口碰到拿着账本的小栓。

  互相打了招呼后，姜舒宁便带着顾怀瑾和小栓进去，跟忙碌着的李婶子、赵姐等人简单介绍了一下这两位新任的“财务官”。

  大家对此都表示欢迎，毕竟账目清晰了对所有人都好。

  介绍完毕，众人便又各自投入到紧张的忙碌中。

  姜舒宁则带着顾怀瑾和小栓去了旁边一间临时收拾出来做仓库和办公室用的小屋子。

  屋里堆放着香料包，窗边摆了一张旧桌子，上面放着一盏煤油灯和新的纸笔。

  姜舒宁将自己这几天记录的、有些杂乱的收支纸条全都拿了出来，又将收上来的货款现金清点好，郑重地交给负责管钱的小栓。

  三人就着昏暗的煤油灯光，开始对账。

  顾怀瑾执笔，小栓报数、核对现金。

  只见顾怀瑾落笔沉稳，字迹清晰工整，不仅将每一笔收支记录得明明白白，还在每天的最后做了一个小小的汇总，让人一目了然。

  原本在姜舒宁看来有些繁杂的账目，在他手下不过半个小时就被梳理得清清楚楚，分毫不差。

  小栓坐在对面，看着顾怀瑾笔下流畅好看的字体和条理分明的账本，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感慨。

  果然是有真才实学的！怪不得能拿第一。

  他之前也对顾怀瑾的身份有些模糊的偏见，此刻却彻底被对方的能力折服，心里对这个别人口中的“资本家”，有了一个全新的、带着敬重的认识。

  这边账目的事情顺利交接完成，姜舒宁心里的一块大石也算落了地。

  她走去厨房看了看，见李婶子几人已经完全上手，各个环节都进行得有条不紊，心中倍感欣慰。

  照这个趋势，过不了两天，她就可以放心地把作坊的日常生产交给李婶子负责了，自己也能腾出手来处理其他事情。

  天气越来越冷，她盘算着，必须在冬天大雪封山之前，再进几次山，看看能不能找到些值钱的药材或者别的山货。

  一旦下雪，再想进山就难如登天了。

  ——

  两天时间一晃而过。

  这两天，姜舒宁将卤味制作中所有需要注意的细节，尤其是核心的卤水调配比例和香料投放顺序，都毫无保留地教给了李婶子，还特意让她独立操作了两次，成品出来，味道和她自己做的几乎别无二致。

  于是，她找到李婶子，提出自己可能需要请假两天，处理一下家里的私事，作坊里的事情就暂时全权拜托给她了。

  李婶子如今信心十足，闻言立刻拍着胸脯保证：“害！宁丫头你还跟我客气啥！这作坊里的事儿你都安排得井井有条，卤汤的调配我心里也有谱了！你只管放心去忙你的，这儿有我呢，保证出不了岔子！”

  见李婶子如此可靠，姜舒宁也笑了，真心实意地恭维道：“那是！这点小事，对李婶子您来说，还不是轻轻松松就拿捏住了！”

  第二天一早，天色未亮。

  姜舒宁便收拾好进山的工具，带足了干粮和水，又特意叫上了小恩。

  这孩子眼神好，心思也细，带着他既能做个伴，也能让他多熟悉熟悉山林。

  深秋的山林，寒风如同刀子般，刮在脸上生疼。

  树叶几乎落尽，只剩下光秃秃的枝桠在风中呜咽。小恩虽然穿着厚衣服，但露在外面的小脸还是被冻得通红。

  两人已经在崎岖的山路上辗转寻觅了将近三个小时，却几乎一无所获，只找到了一些常见的、不值钱的草药。

  姜舒宁心里不免有些失望，看来好东西确实不是那么容易遇到的。

  她正想着是不是该往回走了，突然，跟在身旁的小恩猛地停下脚步，上前用力扯了扯她的衣摆，压低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激动：“嫂嫂，你快看那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