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 买断配方

  姜舒宁心中早已猜到七八分，面上却故作茫然，配合着对方的节奏，露出恰到好处的疑惑：“啊？王哥有话不妨直说，是我带来的东西有什么问题吗？”

  王采购脸上堆着笑，却不直接回答，反而热情地将姜舒宁引到了经理办公室：“姜同志，您先里面请，坐这儿稍等片刻。”

  姜舒宁从善如流，在办公室里那张略显陈旧的木沙发上坐下，不动声色地打量着这间代表着国营饭店权威的房间。

  不过一会儿，办公室的门再次被推开，王采购去而复返，身边多了一位穿着中山装、模样周正、约莫四十出头的中年男人，眉眼间带着几分精干。

  姜舒宁立刻站起身。

  王采购连忙为双方引见：“孙经理，这位就是我前两天跟您提过的那位姜同志。姜同志，这位是我们饭店的孙经理。”

  孙经理脸上立刻绽开一个颇具亲和力的笑容，上前一步，伸手示意：“姜同志是吧？快请坐，别客气。”

  他目光快速扫过姜舒宁，见她虽然衣着朴素，但举止大方，眼神清亮，心里先有了两分好感。

  王采购手脚麻利地倒了两杯温茶放在二人面前的茶几上，然后便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并轻轻带上了门。

  办公室内只剩下两人。

  姜舒宁没有过多寒暄，直接切入主题，语气诚恳：“孙经理，您让王哥找我过来，是有什么需要我做的吗？”

  孙经理见她爽快，也不再绕圈子，呵呵一笑，态度显得很爽朗：“姜同志是个痛快人！那我就直说了。你上次让小王带回来的那份卤猪耳，我亲自尝过了，味道非常独特，口感层次丰富，在我们这儿算是头一份儿！

  “我觉得很有潜力，想跟你商量商量，把它作为我们饭店的一个新品菜推出去。姜同志，你觉得怎么样？”

  姜舒宁心中狂喜，鱼儿果然上钩了！但面上却露出恰到好处的受宠若惊，微微睁大眼睛：“真的吗？孙经理，这……这真是太荣幸了！我们家这自己瞎琢磨的东西，还能入您的眼？”

  孙经理仔细观察着她的神情，见她只有惊喜没有恃才傲物，心里又满意了两分，觉得这女同志看着朴实，应该是个可以拿捏的。

  于是，他脸上的笑容更深了些，抛出了早已准备好的方案：

  “既然姜同志也觉得是好事，那你看这样行不行？你把那个卤猪耳的配方写下来给我。当然，我们国营饭店绝不会白拿群众的东西，我们可以出钱，相当于买断你这个配方。”

  “买断？”姜舒宁适时地露出疑惑的表情。

  “对，买断！”孙经理身体微微前倾，伸出四个手指，“四十块钱！但这有个条件，配方卖给我们之后，你就不能再提供给其他饭店或者自己拿去做生意了。”

  四十块！

  在这个普通工人月薪也就二三十块的年代，这确实是一笔不小的钱，足以让许多人心动。

  若是换个眼界窄些的，说不定当场就答应了。

  但姜舒宁只是垂眸看着茶杯里浮沉的茶叶，没有立刻接话。

  孙经理见她沉默，以为她是嫌钱少，心中虽有些不悦，但还是按计划加码，语气带上了几分“你占了天大便宜”的意味：“姜同志要是觉得不够，那就五十！这真的是最高价了！”

  “你要知道，这新菜上了市，还得接受顾客检验，能不能卖得好还是两说。五十块钱，在你手里，你自己折腾一年都不一定能赚到！我也是看在小王的面子上，才给你这个价，错过这个村，可就没这店了，姜同志。”

  说完，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呷了一口，目光却紧紧锁住姜舒宁，观察着她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他心里其实门儿清，这卤味何止是“有潜力”，几位来试菜的领导尝过后都赞不绝口，当天有幸分到几口的客人也纷纷打听什么时候正式上市。

  可惜后厨的大师傅试着做了几次，味道总是差那么点意思，形似神不似，不然他何须坐在这里跟一个乡下妇人谈判？

  姜舒宁心中冷笑，这孙经理果然是生意场上的老手，先是示好，再是利诱，最后还带着点威胁和“施舍”的意味，谈判技巧用得炉火纯青。

  她抬起头，脸上露出一个无奈又带着几分坚持的笑容：“孙经理，实不相瞒，这卤味的方子，是家里老人传下来的，算是祖传的东西。我要是为了五十块钱就把它给卖了，我爹娘在九泉之下知道了，怕是要爬出来骂我不孝女了。”

  孙经理端着茶杯的手一顿，脸上的笑容淡了下去，心里暗道一声“麻烦”，看来这女同志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好糊弄。

  看来这买断的路子是走不通了。

  就在他以为这次谈判要黄，琢磨着是不是该端出国营饭店的架子施压时，却听姜舒宁话锋一转，清亮的声音再次响起：

  “但是……孙经理您若是诚心想要合作，我这儿倒是有另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既能不卖我这祖传的配方，也能让咱们饭店顺顺利利地把这新菜品上架，而且，说不定还能合作得更长久。您要不听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