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再遇鹿群

  姜舒宁猛地从沉浸的思绪中回过神来，抬眼看了看墙上挂着的钟，这才惊觉自己竟然趴在桌上写写画画了快一个多小时！

  但长时间的专注并未带来疲倦，反而让她那双杏眼在灯光下亮得惊人，闪烁着兴奋与笃定的光芒。

  她猛地转头看向一直安静陪在身边的顾怀瑾，语气激动：“阿瑾！我想到一个既能稳定赚钱、又几乎没有风险的好路子！”

  顾怀瑾一直饶有兴趣地看着她时而蹙眉、时而恍然、时而奋笔疾书的模样，此刻见她终于“活”了过来，还带着这样振奋的消息，不由得微微颔首，唇角含笑：“是吗？说说看。”

  他愿意做她最忠实的听众。

  “就是你刚才的话给了我灵感！”姜舒宁凑近些，压低声音，条理清晰地说道，“那个王采购，他背后是县里的国营饭店！这种单位的食材需求量肯定非常大，而且稳定。如果我们能跟他达成长期、稳定的供货合作，那不就是一条源源不断的活水吗？”

  顾怀瑾认真听着，点了点头，这思路确实比零散售卖强。

  姜舒宁话锋一转，眼中闪过睿智的光：“最关键的是，我们可以不用个人的名义去跟他合作！”

  “不以个人名义？”顾怀瑾微微疑惑。

  “对！”姜舒宁用力点头，声音虽低却带着一股力量，“我们可以以集体的形式！走村集体的路子，跟王采购那边签合作协议。到时候，收入直接入账集体，我们再按劳分配！这样，性质就完全不一样了，是从私人倒买倒卖，变成了给集体创收，风险不就基本没有了吗？”

  她越说越兴奋：“我打算过两天就去找那个王采购，好好跟他商量商量具体的合作模式。不过在这之前，我得先把脑子里的框架和细节都写下来，免得到时候谈判漏掉了什么关键东西，那可就亏大了！”

  看着她神采飞扬、运筹帷幄的样子，顾怀瑾只觉得心中柔软成一片，又充满了骄傲。

  他伸手，在她毛茸茸的发顶上轻轻抚摸了一下，眼神温柔而笃定，嘴上毫不吝啬地夸奖：“真棒！我觉得你这个想法肯定能行！”

  虽然他还不能完全想象出这“合作社”具体要如何运作，会遇到哪些实际问题，但莫名的，他就是信任她。信任她的智慧，信任她的魄力，更信任她想要带着这个家、甚至可能带着更多人一起往好日子奔的那颗心。

  得到他的肯定，姜舒宁咧嘴笑了起来，像吃了蜜一样甜。

  她看了看时间，催促道：“好啦，思路差不多理清了。你快去睡吧，明天还要上工呢！我把最后这点收尾弄完就来。”

  顾怀瑾却摇了摇头，非但没有离开，反而在她旁边的凳子上稳稳坐下，拿起旁边一本旧书，温声道：“不困，我陪着你。你看你的，我看我的。”

  闻言，姜舒宁心里像是被暖融融的热水包裹着，熨帖极了。

  她知道拗不过他，也不再坚持，只是更加专注地投入到纸笔之间，想着快点弄完，两人好一起休息。

  或许是因为思路已经理顺，又或许是不想让他等太久，不过半个多小时，姜舒宁就长舒一口气，放下了笔，将写得密密麻麻的几页纸小心地叠好：“好啦！框架和主要细节都差不多了！先这样，要是之后还有什么补充的再往上加就行，应该没啥大问题了！”

  顾怀瑾见她终于完成，也放下书，笑着点头：“好，那就收起来，明天再细看。现在，该休息了。”

  他起身，仔细检查了门窗，然后吹熄了煤油灯。

  屋内陷入黑暗，只有窗外清冷的月光隐约透入。

  两人并肩躺在炕上，姜舒宁因为兴奋，还在脑海里反复推敲着合作社的细节，而顾怀瑾听着身边人清浅却有些紊乱的呼吸，知道她还没完全平静下来，只是无声地伸出手，将她微凉的手握在掌心，传递着安定的力量。

  之后一连三天，姜舒宁都带着小恩往深山里钻，心里惦记着与王采购合作需要拿得出手的“敲门砖”，目标直指那群曾经遇见过鹿。

  然而，不知道是运气不佳还是鹿群转移了活动范围，她们连一根鹿毛都没发现。

  到了第四天，两人依旧照常上山。

  刚进入深山区域没走多远，眼尖的姜舒宁就发现一只肥硕的灰毛野兔正在不远处的草丛边探头探脑。

  “总算碰到个像样的了！”姜舒宁心中稍感慰藉，连日来的空手而归带来的些许焦躁缓解了不少。

  她示意小恩噤声，悄无声息地掏出随身携带的自制弹弓，从脚下捡起一颗大小合适的石子，拉满皮筋，瞄准——

  “嗖”地一声破空轻响，石子精准地击打在野兔的后腿上！那兔子吃痛，猛地一窜，但腿已受伤，动作踉跄。姜舒宁反应极快，几个箭步冲上前，轻而易举地将还想挣扎逃窜的野兔擒获入手。

  “小恩，今晚咱们有口福了，吃麻辣……”她提着还在蹬腿的兔子，刚转头想跟小恩分享喜悦，话还没说完，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山林深处传来的一阵极其轻微、却让她心跳瞬间加速的声响——是蹄子踏在落叶上的细碎声音，夹杂着偶尔的、低沉的兽鸣！

  是鹿群！

  姜舒宁眼中瞬间爆发出巨大的兴奋和光彩！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她当即拉着小恩，以最快的速度、最轻的动作，隐蔽到附近一棵粗壮的大树后面，屏住呼吸，静静等待着。

  不过一会儿，透过稀疏的林木缝隙，果然看见一群身形优美的梅花鹿小心翼翼地出现在视野中，低头啃食着林间的苔藓和嫩枝。看毛色和体型，很可能就是她们之前遇到的那一群！

  姜舒宁眼神如鹰隼般锐利，迅速在鹿群中扫视，寻找着合适的目标。

  很快，她的目光锁定了一头体型健壮、头顶初生茸角形态饱满、呈现典型“二杠”特征的公鹿！

  就是它了！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因激动而微颤的手，缓缓端起猎枪，借着树干的掩护，瞄准——

  “砰——！”

  清脆的枪声再次打破山林的寂静！受惊的鹿群瞬间如炸开的烟花，四散奔逃，顷刻间消失在密林深处。

  姜舒宁没有立刻去追，而是又耐心等待了片刻，确认安全后，才拉着小恩，沿着地上零星滴落的血迹追踪而去。

  没走多远，就在一处灌木丛后发现了中弹倒地的公鹿。

  她的目光第一时间就落在了那只鹿的头上，当看清那对即便在倒地后依然显得玲珑饱满、茸毛密布的鹿茸时，脸上露出了灿烂而又心满意足的笑容。

  “果然没看错！”她低声自语，带着收获的喜悦。

  这对品相极佳的“二杠”鹿茸，加上这整头鹿，无疑将成为她与王采购洽谈合作时，最有分量的“诚意”和“实力证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