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这是发财了？

  屋里香气四溢。

  姜舒宁估摸着顾怀瑾也该回来了，看着乖巧坐在灶膛边小板凳上的谢承恩，心里软乎乎的，有一搭没一搭地和他闲聊起来。

  “小恩，你多大了呀？”

  “十岁。”谢承恩小声回答，手指无意识地抠着板凳边缘。

  “那……今天为什么要一个人跑去山上呢？多危险啊。”姜舒宁放柔了声音。

  谢承恩低下头，声音更小了：“家里……没吃的了。大姨也生了病，没钱买药……我听人说山里有草药，就想去找找，煎点药给大姨喝……”

  他言语里的早熟和懂事，像一根细小的针，轻轻扎在姜舒宁心上，泛起细细密密的疼。

  她忍不住伸手，将这孩子轻轻搂进怀里，感受到他瘦小的身体先是僵硬，然后慢慢放松下来。

  她帮他理了理身上那件显得空荡荡的旧衣服，将过长的袖子和裤腿仔细地卷了好几道，边卷边说：“衣服大了点，先将就着穿，过两天嫂嫂想办法给你弄身合身的。”

  刚整理好，院外就传来了脚步声。

  姜舒宁抬头望去，只见顾怀瑾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而他身旁，还跟着一个身形消瘦、面色焦急的中年妇人——正是婆婆。

  姜舒宁连忙迎了出去：“婆婆，您别担心，小恩他没事儿，就是脚扭了一下，阿瑾已经给正骨了，休息两天就好。”

  陈梅梅边点头边快步往屋里走，嘴里念叨着：“这孩子……真是不让人省心……”

  她一进屋，目光就锁定了站在凳边、低着头的小恩，眼中的泪水瞬间就滚落了下来。

  那满心的担忧和后怕，在出口时却变成了一连串带着哭腔的指责：

  “你跑哪儿去了你！啊？不是跟你说了没事别乱跑吗？就在家待着！那山里是你能去的吗？豺狼野猪什么的，多危险啊！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我可怎么活啊！”她越说越激动，声音都带着颤。

  谢承恩抿着嘴，一言不发，小手紧紧攥着衣角，像个犯了错的小鹌鹑。

  姜舒宁见状，赶紧倒了碗温水递过去：“婆婆，您先喝口水，顺顺气。”

  趁着陈梅梅喝水平复的间隙，她轻声解释道：“婆婆，你别怪小恩，小恩他……是心疼您病了，家里又没药，这才想着上山去给您挖点药材的。”

  陈梅梅端着碗的手一顿，脸上的怒气瞬间被复杂的情绪取代，心疼、愧疚、酸楚交织在一起，眼泪再一次涌了出来。

  她放下碗，走过去一把将谢承恩紧紧搂进怀里，头埋在他瘦弱的肩膀上，滚烫的泪水浸湿了他单薄的衣衫，声音哽咽破碎：“你这傻孩子……你要是出了什么事……我该怎么跟你娘交代啊！我怎么对得起你娘啊……”

  提到早逝的母亲，谢承恩一直强忍的眼泪也终于掉了下来，他伸出小手，笨拙地拍了拍陈梅梅的背，哽咽着保证：“大姨，我错了……我下次再也不乱跑了，不让您担心了……”

  姜舒宁看着，心里也酸涩不已。

  她连忙出声安抚：“好了好了，婆婆，小恩这不是平安回来了嘛，虚惊一场。我刚做好了饭，炒了菜，您和小恩就在这儿一起吃吧？”

  陈梅梅用袖子擦了擦眼泪，连连摇头：“不了不了，你们吃，我家里还有吃的……”

  她知道姜舒宁家日子也艰难，不想给他们添负担。

  “我都做好了，炒了特别多，正好给小恩补补身体。”

  姜舒宁说着，不容分说地将那盘香气扑鼻、油润诱人的在灶台上温着的农家一碗香端上桌，里面满满的肉片和金黄鸡蛋冲击着视觉和嗅觉。

  “您和小恩先坐，我再去炒个青菜，很快就好！”

  说完，她转身就去屋后的菜地里，麻利地摘了一大把青菜回来。

  趁着姜舒宁去摘菜的功夫，陈梅梅看着桌上那盘在她看来堪称“奢侈”的菜，心底震惊不已。

  这不是过年也不是过节的，竟然又是肉又是蛋，油光锃亮的，这得费多少油和钱？

  而且昨天还给她送了荤菜，还给自己塞了五块钱！

  她记得之前这丫头家里，可是几个月都见不到一点荤腥的，但凡有点，都被她拿出去送人了。

  日子过得比他们还紧巴。

  这是……发财了？

  再看姜舒宁真心实意留他们吃饭的热情劲儿，陈梅梅心里疑惑更重。

  而且，这丫头刚才看见自己，一口一个“婆婆”叫得那么自然亲热，干活也利索得很，跟以前那个看见她就躲着走、要么就横眉冷对、好吃懒做的样子，简直是判若两人！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短短时间内，怎么会发生这么大的变化？

  陈梅梅心里充满了问号，但没有多问，跟着姜舒宁的身影进了灶房，想帮把手。

  灶房里，姜舒宁正熟练地烧热锅，舀了一勺猪油进去，刺啦一声，油烟升起，她快速将洗净的青菜倒进去，翻炒，加盐，动作一气呵成，一看就是经常做饭的。

  陈梅梅在一旁看着，心里的惊讶一波接着一波。

  这丫头，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干了？

  而且对自己……似乎真的不一样了。

  “婆婆，您去坐着等吧，这儿油烟大，马上就好！”姜舒宁回头对她笑了笑，额角带着忙碌的细汗，眼神清亮，笑容真诚。

  陈梅梅恍惚了一下，下意识地点点头，退出了灶房。

  回到屋中，看着屋里虽然依旧简陋，但却被收拾得井井有条，加上桌上那盘实在的硬菜，心中隐隐有种不安的感觉。

  这一切都太不真实了！

  她拉着顾怀瑾走到一旁的角落，面色凝重，苦口婆心：“阿瑾，我跟你说，这日子虽然苦了点，但也还算踏实！千万不要一时糊涂，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儿！”

  “两个人，只要勤快，踏踏实实地干活，总归是有一口饭吃的！那些歪门邪道的东西，可千万不要去碰，我们这身份，要是严重的话，说不定还要吃花生米！听到了没？”